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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是和乞丐有缘 灯下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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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曙刚跳进自家后院中,双腿还在发颤,便看到自家贴身丫鬟幽莲一副紧张忐忑的样子,跟着这才十一岁的小丫头迅速进了自己闺房中,紧接着便听到这丫头的念叨声。
“小姐,你再一声不吭就擅自出府,你就直接打死奴婢吧,反正若是被夫人发现,奴婢就是要被卖出去,万一死在外面,还不如在府上被打死……”
祁曙赶忙伸手捂住幽莲的嘴,低声下气道:“我的好姐姐,我错了,别这样咒自己,下次我不敢了,快帮我换衣服,晚饭时间眼看就到了,别让娘亲发现,不然真就惨啦!”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疼那些小乞丐,您给他们施舍银两已经是慈悲为怀了,为何好端端又去跟那些小乞丐学凫水,您金枝玉叶,若真的在水里有了什么意外,奴婢难辞其咎。”幽莲麻利的收拾起祁曙脱下的半干的破破烂烂的衣服,递上了干净繁复的贵女服饰,小嘴却是没停。
祁曙换着衣服,来了耳边听着丫鬟的念叨,心里想的却是那些明媚阳光的笑容,“那些孩子们最大的也不过和我一般年纪,可是他们无父无母,或是天灾或是人祸,许多道理都不懂,我先前被他们偷了钱袋,看到他们的境况后让他们教我游泳换取食物和钱财,能让他们懂得以德报怨和自食其力,这样他们以后才不会重蹈覆辙。”
“这些道理说起来我自然不如您,奴婢别的不知,就只知道小姐每日换装到大街上去跟乞丐厮混,甚至和他们一起下水,若是换了我,早就没脸去面对家中父母兄长了。”幽莲似乎是气急了,将衣裙狠狠交叉系在一起。
祁曙猛吸一口气,只拍了拍贴身丫鬟的手,示意她松手,无奈却又有些宠溺地说:“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前几天已经将这件事情同大哥说了,哥哥答应我给他们安排个去处,所以之后我不会再这样让你担心啦。”
“这才对嘛,小姐就应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们家也算是皇亲国戚,小姐自然是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等过完年小姐及笄,皇上至少也会封小姐为郡主,到那时自然没人敢说小姐的闲话。”幽莲的心情似乎一刹那间就变的格外好,笑嘻嘻帮祁曙穿上最后一件外套,又转身去拿首饰。
祁曙内心只觉得好笑,她只说以后再贸贸然招呼不打就出门,又没说自此以后就会安安静静不再抛头露面做个所谓的大家闺秀。至于京中贵女中的闲话……道不同不相为谋,祁曙自然不怎么在意。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她何必呢。所以该忽略的,改变不了的,就顺其自然吧。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身患绝症在病床上一躺就是数十年的绝症女孩,却突然有一日睁开眼,就变成了这大庆国当今皇帝庶长兄家中的掌上明珠,名叫祁曙,上面有个大哥祁熙长她六岁,一家子身份富贵,家庭和睦。
她穿过来时才三岁,看着自己健康的模样祁曙禁不住就掉下眼泪来,接着小小的身躯便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磕了许多头,暗自发誓能重活一世必定日行一善,嘴里念念有词地模样倒是吓坏了身旁的幽莲,幽莲和她同龄,身躯却小了许多,也赶紧跪在祁曙身边。
祁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和幽莲忙碌的身影,不禁感慨,转眼间当时跪在院中的两个小女孩都长大了,十年过去,幽莲不再是当时营养不良的样子,性子也更加活泼自信,而祁曙亦是面色红润,双眸动人,只静静坐在那里,俨然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收拾完毕后两人便向主院走去,在饭桌上才听安平王——也就是祁曙的父亲说起,下月初祁曙要进宫参加公主侍读的选拔。
祁曙有些吃惊,她倒是一点儿也没听说,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幽莲,看到这小丫头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想必这消息她早知道了,所以才那么唠叨她擅自出府这件事,便又转向安平王,心里也不知父亲知不知道自己偷跑出府的事情,只低眉顺眼地回答道:“女儿知道了,这几日一定用功读书,不会给王府丢人的。”
“哪里是怕你丢人,瑜平公主那性子,天皇老子去陪她读书她也学不进去。”安平王毫不在意地说道,“更何况,你和瑜平那丫头那么熟,你若想,哪有选不上的道理。”
这时候祁熙也笑着接话:“妹妹何必担心,从王府出去,到哪儿王府都是你的靠山,哪有怕你丢脸的道理。尽管玩你的,无需担心。”
祁曙还未回答,她的母亲也开口了:“就是就是,别家的女儿可能需要旁的赞美之言傍身,咱们王府的不需要,你说是不是啊,小烟烟?”
小妹祁烟今年一岁多,坐在母亲怀里,眼睛亮晶晶地只盯着饭桌上不断摆满的一道道佳肴,哼哼唧唧了几声,算是对听到自己名字后的应答。
“女儿知道的。”祁曙笑笑,看着菜已经上齐了,其实更想问一句,为何一家子各个都劝她不必在乎这次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没问出口,只随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古人习惯默默吃饭了。
几日后便是端午节,白日里一家子在王府庆祝完,傍晚时分祁曙便求了母亲要哥哥带着自己出府去看热闹,当然,她也想知道那些小孩子被哥哥安置到哪里去了,可惜出了府祁熙便说了,那地方有点远,今晚是去不了,于是兄妹俩涌入人群,跟着人群走马观花,到了京城的中心街道,好不繁华。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里,在天子脚下,竟叫祁曙撞破一起拐卖儿童的大案。
起初祁曙只是发现墙角一对中年夫妻带着自家的孩子等人施舍,只是她前去放下银两时却发现孩子衣不蔽体,双眼呆滞,不像是正常的模样,她询问了几句孩子的讯息,毫不意外,这夫妇俩一致说是孩子病了,一直拖着没钱医治,便成了这副样子。
祁曙心里捉摸着,拉着自家哥哥在对角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便和老板娘攀谈起来。
“那边的乞丐,是每天都在那儿吗?”祁曙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生意问题,眼神便看向那对夫妇,询问老板娘。
“他们一直都在啊,早上会有人送他们来,晚上会有人接,像这样的节日贵人多了,便会迟点。”老板娘随意说着,“这世道心善的人多,他们每日讨到的怕是我都赚不到哦。”
“那他们家的孩子,一直都没跑过喊过吗?”祁曙又掏出几粒碎银,放在桌上。
老板娘见状脸上笑意更多了几分,忙谢过祁曙,“我是从来没听过的,旁边几家面馆也会轮流给他们送饭,可惜啊,我曾偷偷见那夫妻俩把人好心送来的面倒掉。”
旁边又来了人喊老板娘,便也再没多说,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祁曙和祁熙交换了个眼神,祁熙便开口了,“我已让福之去请京兆府了,时候也差不多,你和我在一起过去试探试探,跟着我,别乱跑。”
祁曙点点头便抓紧了大哥的袖子,过去后祁熙又弯腰丢了几两银子进去,“听舍妹说你们的孩子生病了,我正巧是大夫,医者仁心,能否让我替你们瞧瞧这孩子?”
他们二人过来与这乞丐一家攀谈,周围也有些好热闹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便都围了过来,只听这乞丐夫妻俩哭喊感谢声,不见他们把孩子推出治病,人们也觉得奇怪,各自出声询问。
哄闹间,祁曙却留意到有人把乞丐面前破碗里的银钱拿走,她拉了拉兄长,等再去指认那人时,已不见人影。
这时京兆府也带人过来了,祁熙自知这些怀疑不足以立案,便只命人以自己名义去喊了京兆府的通判楚瑾过来,让他带些人过来,他和楚瑾是有些交情的。
谁知这乞丐夫妇俩一看到官兵前来立马抱起孩子就跑,这样的情形楚瑾还有什么不懂的,福之也把祁熙的推测都说了,此时这夫妇俩逃跑的行径,更是证实了他们的罪行。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祁熙看着楚瑾亮出令牌接而命人带走这乞丐一家后,看着楚瑾身旁的一人,有些意外。
那人身着白绿色长袍,身材颀长,双眸沉静,祁熙也认得,这人亦是昔日书院的同窗,是定远侯的嫡长子,冯简。祁熙指着两人,上前搂住楚瑾的肩:“我叫你带人来,你怎得也把这个闷葫芦带来了?你俩今晚一起在过节?”
冯简向来是不爱说话的,听了祁熙的话也并未在意,只觉得身旁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瞧,他转过头,那双杏眼却也立马转了方向。
祁曙听着哥哥和他的老友聊天,心里扑嗵嗵跳个不停,刹那间满脑子都是那面白唇薄的男子。
上辈子在病床上活到二十五岁,因为身体原因见过的男人都少得可怜,但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爱情,她也在与医院的护士小姐姐争论过,一见钟情和久处不厌哪个更靠谱。
上辈子的答案祁曙记不清了,但她此刻却十分清楚的知道,在她心里,她更相信一见钟情的心动,只是少女的害羞让她一时间紧张到手足无措,看到那人转头来看自己更是一动不敢动。
冯简看着那小丫头似乎是大气也不敢出,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仍是无甚波澜。
这小丫头,倒是和乞丐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