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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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成文于成武又想到了刚那半具惨烈的尸体，也跟着沉默了。
凝滞的气氛让本就不大的轿车内部空间更显得拥挤，于成武最先摆脱了脑海里血次呼啦的画面，开口打破了僵局：
“老大，那咱现在是往哪儿走啊。”
于成文无奈的看了他哥一眼，本就有些沉默的朱凌于是更加沉默，悲哀在他身上化出了实体固化在了朱凌黝黑健壮的外壳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悲伤花岗岩雕塑。
“哥，朱凌哥估计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吧。不过不管我们往哪个方向走，至少咱们三个人在一起能安全许多。”于成文拍了拍他哥的胳膊。
比起来他们兄弟二人确实是幸运的，在动乱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袭击晕了过去，没有受严重的伤，也没有丧命，躲过了最为混乱的四十八小时，除了那半具尸体之外也没看见什么其他血腥的场面，朱凌这两天一路上看见的恐怖画面受到的冲击估计是他俩加起来还要几倍，于成文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就凭着他和他哥这两天要是醒着，没有车的情况下，他俩这会儿恐怕已经转世投胎，孟婆汤都喝十八碗了。
这么说来得感谢那个在酒店大堂袭击他俩的“大善人”。
于成文自己想着都被自己幽默到了，脸上憋不住绷出来一点笑意。朱凌这时候也缓过来一点，正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一侧头看见于成文脸上还带着点儿笑不禁有些许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人居然不如一个少年淡定沉稳。
“现在调不了头，估计就只能在这儿塞着，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两天里一共才开了几百米，为了不费油大家伙儿车都是熄着的，这要一直发动用不了多久也就没油了，好在现在天气不是忒热，不开空调不至于闷死在车里，这要是再过一个月，估计就难了。”
说到这儿，朱凌和于成文都愣了一下。对啊，如果一个月后他们都没饿死渴死，车子也还有油能发动的起来，又有什么用呢，到时候光是大太阳就能直接将铁皮车子变成大烤炉，把车里的他们变成腌入味儿了的北京烤鸭。
“朱大哥，先活到一个月后再说吧。”于成文和朱凌同病相怜，称呼也拉近了不少。
“想什么？”大条的于成武倒并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更加乐观一些。“也许再过两天就结束了呢，咱还有zf呢。”
“说的也是，也许现在各国领导人都在紧急商量怎么办，过几天就大家伙一起坐着马斯克的火箭移民火星了哈哈哈哈哈哈。”朱凌也笑了。
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三个人结束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环节，开始盘算起了正经事。抱团是必要的，只有抱团战斗力增加才能保证暂时的安全。即使三个人还不用去“打劫”其他车辆，但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打劫”也需要足够的警惕和武力。
现在车里所有资源加起来共计：矿泉水15升，主要是朱凌原来放在后备箱里的，现在被他搬到了后座上，这几天没舍得喝多，打开一瓶还剩了小半瓶，另外还有于成文于成武在酒店厨房里拿的运动饮料六瓶。水源相对充足，但吃的就少的可怜了，只有于成武在厨房里拿的德式黑酸面包和一些零散的包装食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东西忒难吃，居然没人抢，就那么大一只孤零零躺在厨房面包架上，看着像一个大砖头，足有七八斤重。另外汽油还够他们省着点儿开个一百来公里没问题，车里的电也暂时是充足的，因为不开空调也几乎不发动，这个三人最后的庇护容身的普锐斯能多坚持哪怕几分钟也是多出一些生存下去的希望。
盘算完了物资，朱凌管于成武要了一小块面包，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会儿见有食物连忙先充饥。他吃着面包，三人又排了时间表，每天轮两班，于成文不会开车，于成武和朱凌轮流坐驾驶位，于成文保持坐在副驾不动，只要有动静就立即警戒，职能类似于哨兵。于成武不知道在酒店哪儿摸了一个望远镜，现下派上了大用场，于成文举着望远镜前后都能看到百米开外，基本上没有视线死角，大大提高了他们这个“移动碉堡”的安全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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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小社会制定了规则后，三个人就按照这个秩序节衣缩食的度过了接下来的48小时，除了他们又向东开了一百来米外，周围的车子看上去和于成文于成武刚上车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是大家要永远的这么停在路上，直至时间的尽头。
变故发生从来没有预警，变故陡然发生的时候于成文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他们三个人做了详尽的规划，严密的布置，但他们忽略了重要的一点。人在山穷水尽的时候能做出来一切为了生存所必要的事情。包括同类相残，甚至包括同类相食。
车流里车型非常丰富，有平时只出没在三里屯的豪华跑车，也有一看就是代步通勤的日系小轿，更有巨无霸式的公交大货。于成文刚高中毕业，平时学业繁忙从来不关注这些车辆品牌价格之类男孩子都津津乐道的话题，所以大多数车他并不认得。朱凌是半个车迷，自吹自擂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车型他都认识，说着指着他们正后方一辆外形独特的车告诉于成文那就是最新款的兰博基尼urus，新车落地要四百多万。
于成文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评价的，这车这么贵那车主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而且这么扎眼，如果有人来打劫肯定打劫他，不会来找咱们。
不能说于成文的判断有误，的确，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从一辆urus和一辆普锐斯里选择哪一辆更适合去抢掠一次，毫无疑问，打劫价格更高的车会换来刚丰厚的回报。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正常，于成文于成武甚至朱凌都还没想明白的是，在这条向东的生死之路上，开着五百万的车和开着五万的车的人一样，都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而抢掠的目的也从钱财变成了生存物资，这些东西和车辆的价格没有丝毫的关系。
所以当urus车门骤开，冲下来一个手里操着曲棍的男子的时候，于成文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自己设置的“安全响应机制”短暂的下线，情况超出了他们仨人制定的的“防备范围100米内”的计划，就这么眼看着这个狰狞的男子冲到了他们的右侧，举起了手臂，开始用不锈钢铁棍猛击车窗，没几下，副驾的车窗被击出了一道裂缝，再一下，玻璃破碎的声响砸醒了车内的每一个人。
朱凌最先做出了回击，他把副驾驶的于成文猛地一拉，避开了堪堪落下的曲棍，残存的半扇玻璃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紧接着朱凌拉开车门把手，推开了门，猛然一开的冲击力让那个强弩之末的男子坐在了地上，于成文这时也如梦初醒，跳下车抢夺男子手中的曲棍。
于成武从后侧车门下了车，兄弟二人四只手把他放倒按在了地上，这个身着西服衬衫和西裤的男子已经被脱水和饥饿折磨的没什么力气了，刚击破车窗的动作耗干了他最后的体力，再被于成文于成武按住之后，他干脆的晕厥了过去。
朱凌赶忙招呼着他俩先上车不要管这个男的了，于成文转身上车，于成武有点落不忍，上车后还在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正要说点是不是救他一命，就看见两个拿着刀的人从他们右侧四排车道的位置下了车，大摇大摆的过来从倒在地上的男子大腿内侧划了几下，那刀锋也不知怎么那么锋利，干脆的顺着肌肉走向割下来了几块肉，然后利落的斩断了那个男子的喉管，任由动脉的血液喷溅在沥青的马路上。
于成文因为离得最近，被迫近距离观看了这一场精美绝伦的庖艺展示，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隔着半扇已经起不到任何防护隔离作用的车窗，他看见其中一个男子侧了侧头，对他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微笑，抬了抬手，摇晃了一下手中锋利的刀刃。冰凉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光切进于成文的大脑，留下了再也磨灭不去的伤痕。
后来过了很久，于成文知道了那两个男子手中的刀是外科手术用的手术刀，所以他们才能那么轻松的划开人体的皮肉，那两个男子熟练无比的技术也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就是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
在绝望中，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技能，抛弃一切可抛弃的束缚，才能生存下去。
于成文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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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度过神经紧绷的消耗时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当然，这并不是目前三人面临最大的困难。
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车窗玻璃，碎了。
剩下一半的窗玻璃就那么悬挂在窗框上，中间的大洞无情的灌着夜晚的冷风。再挑选一块玻璃修补是很不切实际的一件事情，哪里去找一样的玻璃呢，附近视力范围内并没有一样的车型。
可是就这么“敞亮”着对三人的人身安全实在有很大的威胁，经过讨论，三个人选择了一个相对符合实际的解决办法，换车。
这条主干道两侧共有十二排车道，他们位于自西向东方向北面第三排，从他们的车里能看到紧邻着的两排车道三辆以内的范围。这两天来每次有几米几米的滑行都可以观察到有的车并没有移动，那么这种情况就大概率是车主不在车内或者已经死亡。
后方的urus是其中一辆可以明确车内无人的备选，另外他们的斜前方，有一辆大众迈腾，车头稍微朝南歪着，上一次他们随着车流滑动的时候那辆迈腾就那么静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引得后面的车辆浪费电力鸣了一声笛。
于成文是不懂车的，如果他来选择，他会选择一辆能开，封闭性相对好的车，如果车上还有食物和饮水，那就更加完美。于成武和朱凌两个驾驶者简单讨论了一下，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他们选择那辆迈腾。两个大男孩儿不是不对豪华跑车动心，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能不能给他们提供安全保障，让他们活着，这是唯一的衡量标准，选择一辆不切实际油耗极高且明确车上没有食物饮水的urus是华而不实不成熟的举动。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并没有马上行动，三个青年人看着天色，静静地等待着傍晚过去，深夜的降临。
几小时后，在夜幕的掩护下，于成文背着望远镜和衣物以及车里朱凌放置的枕头毯子，于成武抱着食物拎着刚从地上捡的不锈钢曲棍，朱凌扛着还剩七瓶的1.5升装矿泉水，三人在朱凌低声的“走”中，一齐打开车门，快速的奔袭向不到十米远的迈腾。
他们运气非常不错，迈腾的车门没有落锁，朱凌闪身上了驾驶位，钥匙端正的放在中控的小匣子里中，点着车子，满油。这不得不说是三人运气奇佳，他们原来的普锐斯只剩五分之一的油了，即使不换车在百公里后也需要想办法获得汽油。于成文还是老规矩坐上了副驾，于成武钻进了后座，关上门，落了锁，三人就开始搜索自己座位附近，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补给，吃喝一概没有。他们推断，这辆车的车主也许正是因为丧失了全部的生存物资才会下车去冒险，从此再也没能回来。
三人冒险换车的举动告一段落，于成文自从下午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轻松的神色。只要有生存物资就意味着可以多活一阵子，轮到朱凌值夜，于成文于成武睡了这近两天半以来最好的一觉。
于成文做了一个梦，梦里这一切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只是一个憧憬着大学新生活的学生，和他哥一起畅游在这座有千年历史的古都之中，他哥喊了自己宿舍的舍友出来一起吃饭，那人是个靠谱的大哥，姓朱，喊自己弟弟，他们约在一家德式餐吧，这是于成文第一次尝到啤酒花面包，又酸又硬简直难以下咽，朱大哥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说他挑剔。
“文子，起来吃点东西吧。”于成文恍惚的听到有人叫他，是他哥于成武正举着一小块黑面包和半杯一百毫升的水。于成文慢悠悠接过来，细细咀嚼着。连续两天半每天只吃这么一点儿食物，别说黑面包了，黑土也能品味出来泥土的芬芳。于成文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飘着，朱凌这时候结束了值夜，换到了后座，正睡的不省人事，于成武坐在驾驶位低着头咽着自己的面包，太阳缓缓升起，朝阳落入狭小的车厢，于成武抬起头，正要抬手拉下挡光板，突然愣住了。
“文子”于成武低声叫了于成文一声，于成文偏头看向他。“前面那是啥？” 于成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前方大概几十米的位置在群车的影子中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正在摇摇晃晃朝着他们的方向飘了过来。这几人的行动方式实在太过诡异，给本就寂静的街道更添了一丝诡异恐怖的气氛。
难不成末世文已经满足不了现在的读者，必须要末世加丧尸才行吗？于成文无语地望着前方。
紧闭着车窗，手里各自握着防身的家伙，盯着逐渐靠近的几个“人”。几条身影越来越近，于成文看清了他们的样貌，原来只是几个学生样子的青年，衣着褴褛，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走路飘忽是因为他们几人一人一只手还拽着一个担架床，床上躺着一个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看不出生命体征的少女。三个青年神态疲惫焦急，路过有人的车辆就探出手敲敲窗，询问有没有医生。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表情更加颓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于成文于成武的车前，正要敲窗，三个青年男子中最高的一位拉住了同伴，说了句什么，摇了摇头。于是他们推着担架床又走向了下一辆车。
于成文大概能猜到他是在说看着自己和于成武年龄很小，不会是医生，不麻烦问询了，但心中还是没来由的燃起了一点情绪。他做出了从动荡以来最突兀的一个决定。
“站住。”于成文摇开了半扇窗户，探头喊道。“我看这女孩快不行了，你们找不到医生的，别再把自己命丢了，我这有点消炎药，你先给她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