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阙》栖不定

1、第 1 章

　　玄瓦朱窗，红檀香木。掀起珠帘，一女子端坐在琴凳上，信手拨弄着七根琴弦，悠悠琴声在木楼间回响。环顾四周，朱红色的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上至耄耋之年的长者，下至及笄束发之年的少年人，茶楼寂静，只有杯盏相碰的声音。空气中茶香袅绕。一曲终了，女子起身鞠躬，携琴退场。
　　退场后，女子一改原先的温婉，转身上楼，奔向顶层。
　　“林老板，我要辞职！”她拍案叫道。
　　“辞职？”珠帘响动间，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青年着一袭墨色长衫，手戴一条檀香手串，此刻正满脸疑惑。
　　“为什么？”林老板走到她面前。
　　要知道，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古朴的事物和职业是很容易盈利的。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能力，创造了另一个人类栖息地，但是地球还在运转，一些人类依旧生存在这里，有些对古老地球感兴趣的人也会定期回来观察。在茶馆工作无疑是个很好的职业。
　　“因为我喜欢的人回来了，”她满目憧憬，“我辞职后，就可以和他一起游山玩水，有足够的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
　　“可不辞职也行啊，有足够的假期任由你玩乐。”
　　“那不一样，”柳月摇头道，“我还要到欧洲向他告白呢。”
　　搞了半天，原来还没在一起啊。林阙暗道。
　　“怎么，你喜欢的人把你的魂都给勾住了？”林阙轻笑道，“让你在北京呆了三年，都没看得上任何一个男人。”
　　柳月俯在柜台上前倾，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我倒是看上你了，可是你不从啊。”
　　林阙不语，正在思索如何转移话题，却忽的瞥见窗外的蝴蝶，通体明蓝还带有奇异的银色花纹。
　　“奇怪，北京有这种蝴蝶吗？”林阙皱眉，走到窗前。
　　“好多蝴蝶！”柳月很是惊奇，窗外的店铺，街道，天空上，蝴蝶遍布，迷乱了人们的视线。街上不时有车车相撞的声音，还有店铺老板的咒骂声。
　　天暗沉下来，那奇异的明蓝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糟了！”柳月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黑屏了。“林阙，怎么办？”柳月扯住了他的衣袖。
　　窗外的明蓝照亮了天空，街上无声无息，林阙挑火，点亮了灯笼。这时那星星点点的明蓝从窗外飞来，使林阙恍了神，待回神时便听到了窗外嘈杂而喧闹的吆喝声。
　　柳月还拉着林阙的衣袖，手却在不停颤抖。
　　“林阙，”她的声音微颤，“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阙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一群蝴蝶飞过，这世间就换了一种颜色，一切都无迹可寻，一切都变了。
　　［现在是新元1831年6月25日，计划正式开启，组队不限人数］清脆的女声越过茫茫人海，传入人们的耳中。
　　自另一个人类栖息地建立以来，已经有1831年了，可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蝴蝶，还有计划？是什么计划？达尔文计划吗？如果说是公元1831年，的确是达尔文应邀参加环球旅行，发现 昆虫翅膀大小不同，进而准备研究进化论的时间。林阙的思绪乱成一团。
　　“林阙，你也猜到了吧。”柳月的手搭上他的肩头，“达尔文计划将会淘汰那些垃圾杂物，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阙望穿柳月眼底的热切与崇拜，问道：“柳月，你和这个计划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面对林阙的质疑，柳月笑了：“你猜呢？你猜我和这个计划有什么样的关系？”
　　“我不知道。”林阙摇了摇头。
　　“我是这个计划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林阙有些疑惑。
　　北京城那么多家茶馆，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所建立的茶馆？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到了他？
　　“没有为什么。”柳月对此闭口不谈。
　　与此同时，在北京城的另一边，一个隐秘的地下实验室。当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得了男人的许可，门被打开了，黑色的军靴踩在地上，一身军装的汉子，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衬的他身旁的小卷毛越发娇小。
　　小卷毛进了门，满眼放光，飞扑到男人身上，刚要开口就被汉子提溜下来。
　　小卷毛站稳后白了他一眼，嘴中止不住的嘟囔：“What kind of person is this！（什么人啊，这是）”
　　“What's the matter，Alfred？（阿尔弗雷德，怎么了吗）”男人摘下眼镜，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
　　阿尔弗雷德走上前将资料放在了男人桌子上。
　　“Professor Han, the plan has begun.（韩教授，计划开始了）”黑汉子不复往日的平静，嗓音都带着颤。
　　“Yes，”小卷毛凑上前来，“The United States, Britain, Russia and other countries have sent communications，The Darwin project has begun.（美国，英国，还有俄罗斯等国家都传来了通讯，达尔文计划已经开始了。）”
　　“Professor Han，”小卷毛顿了顿，“Will the plan succeed（计划会成功吗）”
　　阿尔弗雷德一怔，却没有制止。他也想知道韩教授对于达尔文计划成功率的判断是多少。
　　“I don't know.（我不知道）”韩教授站起身来，整理衣袖，却没有正面回答。
　　［全球公告：希腊神话副本第一个游戏金苹果开始，北京玩家可尽快到朝阳区苹果店找到金苹果，其他各种玩家可尽快去水果店找到金苹果］清脆的女声再度响起，发布了第一个游戏任务。
　　“Let's go.（我们走吧）”他望向二人。
　　“Where are we going （我们要去哪里）”小卷毛跟了上去。
　　“Go to Chaoyang downtown to find golden apple.（去朝阳市区找金苹果）”
　　“Do we need to prepare weapons（我们需不需要准备武器）”阿尔弗雷德问道。
　　“Of course, even if the copy of the game can't carry weapons, there will be dangers on the road.（当然，即使游戏副本不能携带武器，路上也会有危险）”
　　韩教授从抽屉中拿出通体银白的Radix Platycodonis（桔梗），小卷毛和阿尔弗雷德也准备了各自顺手的武器。
　　茶馆里，林阙和柳月已经答成协议。
　　“我们现在先去朝阳区，寻找金苹果吧。”林阙提议道。
　　“好。”柳月没有异议。
　　在他们走下楼后，原本喧闹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一路上也尽是寂静。
　　车上一片无言。当柳月抵达朝阳区最显眼的水果店时，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了，中间那个人手上还拿着一颗金灿灿的苹果。
　　“秦！”看见中间那人后，柳月明显很兴奋。待车停稳后，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飞奔到他面前。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吧，的确有让人念念不忘的资本。刚关上车门的林阙这样想着。
　　“Hey, Ryu, do you only care about QinThis will make me very sad.（嘿，柳，难道你只在意秦吗？这会使我很伤心的）”(┯_┯)小卷毛一边说着，一边故作伤心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Vina·Adams, your acting needs work.（维那·亚当斯，你的演技需要改进了）”
　　柳月将小卷毛凑过来的脸推了出去。
　　“秦，你们既然找到了金苹果，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呢？”柳月有些疑惑。
　　秦楼望向林阙的眼神收了回来。“没办法，开启条件是用女子的鲜血在金苹果上用希腊语写下‘赠给最美的女神’几个字样。这是在我们来到水果店时刚发布的。”秦楼眼神中略带无奈。
　　“We looked for a long time in the street, but we didn't see any girls.（我们在街上找了很长时间，但没有看到任何女孩）”
　　“这样啊。”柳月明了。
　　“林先生，请你过来一些，不要站得这么远。”秦楼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林阙问道。
　　“柳月告诉我的。”秦楼毫不迟疑地将柳月推了出去，至于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阙点了点头，站到了人群中。
　　“对了，希腊语‘赠给最美的女神’怎么写？”柳月望向秦楼。
　　秦楼拿过柜台上的纸笔，写下了“Γιατηνπιομορφηθε”的字样。
　　柳月割破手指很快写完了。当最后一笔落成时，苹果便开始发光随后消失，水果店内空无一人。
　　［全球公告：苹果上应用希腊语写上“赠给最美的女神”字样，因为已有一组完成任务，所以将文字公布“Γιατηνπιομορφηθε”］
　　“老大，你认为那组人会是谁？”
　　“领头的肯定是秦楼这家伙。”黑暗中男人起身，“走吧，去找水果店，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