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好》泥耶耶

5、回忆 十月将

　　十月将至，秋雨连绵。陈义举伞沿医院阶梯下来，转去了一条老巷子。这里有个图书馆，几十年来专供医书，他爸小时候就是依着这馆子的书学，现在又要他来感受医学宏大气息。
　　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没兴趣，能经常过来只是为了看几眼隔壁小卖铺的常客。一个矮个子男生，他的声音柔软轻快，陈义猜这一定和他天天吃很多甜到发腻的糖有关。
　　但这个男生不爱笑，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有时没买到糖还会偷偷踹翻楼下垃圾桶，再趁没人把它扶正。
　　在陈义知道他只比自己小2个月时特别震惊，甚至还想上去教他《十岁的孩子应如何保持成熟》。
　　雨下个没停，陈义踩着地上被浸湿的枫叶，等着男生的出现，可那个身影一直没在他眼中晃过。陈义失望，沿原路反回。他突然看见一个小孩躲进了死胡同，陈义立刻跟着进去。
　　男生的身上被雨浇湿，头发因沾了水而粘在额头上，看着狼狈不堪。他看见来了人，慌乱后退。
　　＂别怕，小孩，我不是坏人，我没武器哦。”陈义慢慢向他靠近。
　　“那小卖铺阿姨说过我坏话是吧，难怪她只和我说你年龄！原来是觉得我是坏人。”他蹲下来，把遮住男生眼睛的碎发撩开。“眼睛真大呀，睫毛好长啊，好白好可爱……”陈义的小心脏卟卟跳着。
　　阿姨无辜，她只知道俞青年龄。
　　“你叫什么名字啊？”陈义把男生一下子全搂进怀里。
　　“俞青。”男生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干脆把头埋进陈义颈窝。明明只有两个月年龄差，但体型却差得有点多。
　　“怎么写？”
　　“撇撇横竖横折钩横横竖竖钩，包青天的青。”
　　“你为什么在这儿？”
　　“被打了。”
　　“因为踹垃圾桶？”
　　俞青瞳孔地震，这事不应该是自己在没有人时干的嘛，这种不文明的事他可不能承认。“不是。”
　　“那就是干其它坏事了。”
　　“没有。”俞青把陈义环得更紧，主要是为了表明自己是清白的，不会怕他。
　　因为妈妈说干坏事了就会有人来抓他，如果害怕就是心里有事。
　　妈妈当时还没说警察叔叔要比他高好多好多，壮好多好多，他也没怎么上学，大部分时间都藏在学校花园里抓虫，又没生活常识，家里更没有一按就能发“阿姨”“叔叔”“警察”声音的东西。
　　虽然他有点怀疑眼前的哥哥是不是警察，但不能承认！
　　所以他才乖乖地说“没干坏事，他们就打我，我也是好人。”
　　“那你跟我，他们不敢打你。”陈义什么也没了解，只想快点把人勾到手。《论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见色起意》。
　　“嗯。”俞青轻轻推开陈义“不拉勾了，不成熟，但你要记得。”说完又正色道：“我是好人！”
　　俞青伸手，让雨落在伤口上，又去亲亲伤口。
　　像只小动物
　　陈义轻笑，告诉俞青以后会常找他玩。
　　后来，陈义基本上一放学就借去看书名头跑去找俞青，手上总带些糖，但他没见俞青当面吃过，俞青总是小心地把糖揣兜里带回家。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糖，只喜欢买？”陈义忍不住问。
　　“不是。糖…是给妈妈的，她喝药苦。”
　　“我给你的糖你也给咱妈吃了？”陈义心里有些不舒服，看见俞青轻轻点头后更不开心。
　　“但我把糖纸收着。”俞青抬眼望向陈义，眼里的星星闪到不行。
　　“噗通－－。”陈义心动一刹。“也不是不能给咱妈，咱妈的糖我另买，她生什么病啊？严重吗？”
　　“听妈妈说不重，长期感冒而已。”
　　“哦，我家开医院的，咱妈可以免费看病的。”
　　“她说不去医院，晦气。再说她什么时候成咱妈了？”
　　陈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掐个借口“那我一口一个你妈？不礼貌吧。”
　　俞青没话说了。陈义倒是摸摸他的头，又给他一支可乐味的糖“这个你一定要自己吃哦。”
　　“嗯，以后可乐糖我就自己吃好不好？”
　　“当然。”陈义亲了亲俞青侧脸“这东西叫亲亲，是表达同意和开心。但你只能和我做。”
　　“那为什么妈妈她不让我亲别人，特别是女孩呢？”
　　“嗯……大概是因为你没遇见我。” 请叫我胡扯小王子。
　　“好呀。”俞青踮脚，嘟嘴蹭蹭他的脸，表示开心与同意。“那我先走啦。”他挥挥手，朝老旧的单元楼跑去。只留陈义一人在风中红着脸凌乱。
　　他俩关系一直很好，第二年开春俞青生日，陈义用零花钱买了蛋糕，和他两人在小卖铺阿姨家后院开了个生日派队。
　　陈义好奇为什么俞青生日他父母不管，但没多问。个他送了俞青一个许愿卡，“本许愿卡的使用方法是，说出愿望，让哥哥我帮俞青完成。”
　　俞青腼腆的笑笑，凑到陈义耳边：“我真有一个愿望，你得帮我实现，就现在。”
　　陈义捧起俞青的脸，望着他的眸子：“说。”
　　“我想亲亲你，或者是你亲我，我真很喜欢哥哥。”俞青撅嘴看着陈义。
　　今天是俞青十一岁生日，但他仍认为喜欢是一种单纯的欣赏，亲吻是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至少上次问母亲时她是这么说的，陈义也差不多。
　　陈义俯身亲亲他的额头，溺笑着：“不算，再许一个。”
　　俞青脑袋有点笨，只是凭感觉，不自主地把唇往他嘴边送。
　　陈义震惊一会儿，表现出一脸反感，他喜欢俞青是不错，但他仅认为是朋友之间的，以前他确实也和俞青亲过脸，但可能只是好玩，俞青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并且十一岁的孩子怎会不懂亲嘴的含义？
　　“你喜欢男生？有够恶心。”这是他下意识做出的反应，他想把自己心中不正常的情素掩盖住。
　　他班上有一个喜欢男生的男同学一直被孤立，陈义虽然和同学们没有多少交往，但心中却有了“男同是病”的想法，现在自己碰上这种敏感词就有过激行为。
　　俞青愣了几秒，站起身，向他说抱歉，之后又手脚并用讲了一大堆事，快速跑开了。当时陈义还没缓过来，等俞青影都没了才开始追。
　　一连几天都没见过俞青，陈义开始着急，他去小卖铺找老板打听，老板说俞青一家在俞青生日那天晚上就走了，去了另一个城市。
　　陈义一直以为是自己伤害了俞青，但他不知如何弥补。俞青走了，可能是不会回来了。
　　虽在高中转学碰到俞青，他还特意花钱买缘分，但见面后却不敢相认，他发现俞青不记得这些事了，心里还存有侥幸，但还是总得找个时间坦白从宽。
　　小鱼，阿鱼。

作者有话说

　　小卖铺阿姨：全场最佳npc，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