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碧落》helenese

45、44 添乱 楚凌陌来了

　　皓宸推门而入，瑾瑜听见声音慢慢坐了起来。“你呆着别动”，皓宸走过去轻轻坐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好些没有？” 两人同时开口。瑾瑜望着皓宸略带愠色的脸，伸出食指轻轻拂平他蹙着的眉头，安慰皓宸说，“别担心，有我在，亚语不会侵蚀你的”。皓宸伸出手来托着瑾瑜的小脸，拇指摩挲着那被她咬烂了的嘴唇，半天没说话。最终，他叹了口气，“藏匿亚语魂魄，乃是重罪，现在上官府已被天兵囚禁。” 瑾瑜登时惊得睁大眼睛，手捂着张开的口，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隐瞒，我们真的不知……” “你不知，难保所有人都不知。然而，你真的不知吗？为何你一定要把那碧玉塞给我？你可知那碧玉本就凝结亚语气息，触之，不辨其气！” 此言如一舀冰水灌顶，瑾瑜颓然跌坐下来，两只胳膊颤抖的支撑着身体。她蹙眉不解的望着皓宸，那样陌生，难以琢磨，两行热泪滚滚的涌出了眼眶…… 想解释，又觉得怎么也解释不清。
　　瑾瑜仔细回忆了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情节。皓宸第一次留宿在上官府，她怕大家与他拘谨，也怕他尴尬。后来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就想把这随身所戴之物给他戴上，让大家感受到高高在上的太子与自己是一起的。而后，她要把这碧玉塞给皓宸，因为知道自己的血能驱散亚语魂魄对的侵扰，于是将那碧玉以血喂之，这样自己不在他身边时，也能帮他定神驱扰……
　　而此时，怔怔的看着皓宸的眼睛，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心里空空的，没了力气。
　　皓宸看着流着泪的瑾瑜，心里也像被撕开了个口子，生生的疼。瑾瑜，一直觉得是上天赐予他的良人，陪伴他驱走孤寂，他无法承受他们之间任何隔阂，不一。尽管如此，内心里却坚定，无论如何，我定不弃你，倘你触天条，就以吾命渡之…… 这沉重的承诺亦终究未能说出口。（论不爱说话的弊端啊……你们俩真愁人）
　　皓宸不被察觉的叹了口气，“你先休息，我，信你不会害我”。泪水已打湿了衣襟，皓宸伸出手来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瑾瑜却鬼使神差般的，不着痕迹的躲开了……皓宸的手，停在那里，微微颤抖，顺势帮瑾瑜把一缕碎发掖在耳后，扶着瑾瑜躺下了。
　　皓宸拉下帷帐，灭了烛火，只留了门口一处壁烛，跳动着微弱的光。他坐在床帐外茶桌旁的凳子上，逆着门口的烛光，帐子灰白一片，连瑾瑜的剪影都看不出。就这样坐着，盯着瑾瑜一整夜。床上的瑾瑜歪着头，默默的望着皓宸映在幔帐上的影子，泪水湿了枕头，却终究未能开口……一夜无声，一夜未眠。破晓时分，二人才浅浅的睡去。然而门外一阵熙攘，却把他们从浅梦中惊醒。
　　楚凌陌来了！（添乱的来了）
　　原来，楚凌陌在青童洞内以自己的血为瑾瑜续命以后，他便与瑾瑜有了微妙的感应。自从瑾瑜第一次以血慰皓宸，楚凌陌便感知到瑾瑜受伤有难，于是他亲自带兵从邺洲赶来，欲救瑾瑜于危难。邺洲大军与守卫的天兵打了起来，虽是实力不敌天军，但也是来势汹汹，刀兵相见，引得上官府内外乱成一团。
　　“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皓宸扔下一句话，且留下一队守卫，匆忙赶了出去。
　　皓宸来到战处，腾起半空，发现了邺洲的旌旗，并认出了拼杀中的楚凌陌。“楚凌陌！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皓宸这一嗓子，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不怒自威。众人都被震住了，双方停了手。此时的楚凌陌，看见皓宸从半空翩然而至，也傻了眼。对于眼前的形势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确实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感知到瑾瑜受伤，便带领一众禁卫军匆匆赶来，见上官府被军队围的水泄不通，就杀将起来。他怎知打的是天军，更没想到皓宸也在。可为何太子在，太子妃还会受伤？楚凌陌未及多想，赶快行跪拜礼，不知所以的答了一句，“臣冒犯，请太子责罚”
　　“起来，你为何来此作乱？”
　　“臣，臣知太子妃有难，前来救助”
　　皓宸怒火中烧，“好啊，前脚瑾瑜，上官府被监禁，你们邺洲的大军就飞速赶到。难不成上官家与邺洲亦有勾结？！”
　　楚凌陌仍然不知所以，认死理的答到，“请太子明鉴，上官家与臣并无勾结。臣是得知太子妃有血光之难，才匆忙赶到。未曾告知上官府。”
　　瑾瑜几次血慰皓宸，这是皓宸和瑾瑜间不可言语的私密，楚凌陌一个百里之外，毫不相干的人竟然能知道，并确信无疑，且瞬间大军即至。这桩桩件件无不触怒了皓宸作为太子和丈夫的威严。皓宸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杀欲难以遏制，他双手挽结，食指相并指向楚凌陌，霎时，指尖射出细密的黑丝，将楚凌陌缠住，越勒越紧。正在此生死关头，瑾瑜赶了过来。她一身素装，面色憔悴，却神情坚定。“皓宸，不要！这只是是一场误会。看在楚将军救我一命，有恩于我的份上，求你放过他吧…” 皓宸苦笑，只觉得楚凌陌和瑾瑜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如芒刺入耳。而自己却如孤家寡人，简直是个莫大的笑话。“好啊！没想到你二人倒是心有灵犀，有情有义！” 瑾瑜不住的摇头，“不是这样的，皓宸，不要啊！” 在这样下去，楚凌陌定魂飞魄散，瑾瑜无奈之下，伸出手臂，挡在了楚凌陌前面。皓宸一惊，匆忙收手。“你做什么！他救你一命，你便是要还他一命？！” 皓宸吼瑾瑜。瑾瑜只是流着泪不住的摇头。“好！我成全你们！都给我打入天宫大牢！” 众人都傻了眼。此时，刚缓过一口气的楚凌陌，来到皓宸面前跪了下来，“太子息怒，臣绝无心侵犯，更不敢攀附连累太子妃。这一切都是因臣愚蠢鲁莽，就请太子惩罚臣一人。” “哦？我怎样责罚，怎由你左右？！都押走！” 楚凌陌不着痕迹的望了瑾瑜一眼，向皓宸深一叩首。“太子！太子之前曾许诺臣一个请求。如果可以，臣便以此许诺换太子妃无罪。千刀万剐，臣一人承担！” 皓宸一愣，随即大笑两声。“好好好！你们…我既允你，定会兑现我的承诺。” 皓宸踉跄了几步，只觉得心幽幽然漂回儿时的孤寂，无人亲近，无人陪伴，只有恐惧和疏离。皓宸唤奶母把小九抱出来，“上官府内任何人不得离开，等候天宫处置。小九，我们走。” 他看了看眨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小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上官府。
　　瑾瑜颤抖的站在那里，眼里，脸上，衣襟之上，尽是泪水。皓宸和小九的背影在泪光中模糊了，“皓宸…九儿…” 突然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