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碧落》helenese

42、41 刺杀 对

　　对钟紫岚，不是不喜欢，而是心，已经空了，已付瑾瑜。不知何时，不知缘何，似冥冥之中。仿若前世，或是几世前就与她嵌在一起，每世就只去寻她。没了她，这一世就不完整了，甚至失去了意义。皓宸自生而孤独，从来不惧生死，如今却不敢想象没有瑾瑜的会是怎样。
　　瑾瑜带小九回娘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因黔洲事宜棘手，与预先约定接他们回天宫的时间有所延迟，还有不足半月小九就要过百日了，皓宸打算尽快把他们母子接回家。
　　再到上官府，大家对皓宸没有他送瑾瑜来时那般拘谨，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嘛。上官炯也请皓宸在府上住上几日再回去，皓宸笑着答应了。
　　而在这多住的几日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当晚，全家团团圆圆的吃了顿家宴。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一团和气。瑾瑜和小九没几天就要回去了，大家都想多多亲近亲近，再见面还不知何时。皓宸没来得及跟瑾瑜讲这几天黔洲的诸事，大家也没有觉得皓宸有什么异样。只是席间，莲儿时不时的盯着皓宸，直勾勾地。瑾瑜提过想把莲儿给皓宸做妾，所以皓宸本来就忌讳这个莲儿，如今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盯着，皓宸更是反感，不舒服。瑾瑜几乎整晚都跟着小九，所以未有察觉。而上官羽和莲儿坐在一处，则注意到莲儿的异常，于是他时不时跟莲儿说说话，打断她。所幸，莲儿就是盯着看，也未曾有其他举动，皓宸也就没有理会。晚宴散了皓宸便带着瑾瑜和小九回了上官炯为他们特别准备的一处院子。
　　瑾瑜把小九交给奶母去哄他睡觉。自己挽着皓宸回了房间。一进屋，皓宸便从背后环住瑾瑜，在她耳边轻轻蹭着，说，“有些东西啊，不曾得到时，不会觉得少了什么。可一旦拥有了，便一天也离不了。比如说，你” 瑾瑜莞尔一笑，回抱着皓宸的双臂，触碰到皓宸双手，竟是凉凉的。之前由于瑾瑜生来体寒，无论何时握着皓宸的手都觉得暖暖的，可今日竟是凉的！仔细感受，总觉得皓宸此次回来有点不同，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你的手怎的是凉凉的？难不成也是没人疼？” 瑾瑜嬉笑着说。“唉，我就是被不该疼的人疼了，回到你这里来，心虚紧张手才凉的啊……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皓宸一样嬉笑着接招。在瑾瑜身边，皓宸觉得几天来的焦躁不安一扫而光，特别平静，踏实。
　　二人正在嬉闹，奶母差人来报，说小少爷哭闹着不睡觉，想是要妈妈。皓宸歪着头，“小九都还不会说话，你们怎知他是要找妈妈呢？” 瑾瑜笑着拍了拍皓宸，“奶母每天不离身的伺候他，当然是了解的。你不在的时候，多数是我哄他睡觉的。” 皓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瑾瑜嗤笑，抚着皓宸的手说，“你乏了，先睡吧。我等小九睡了就回来。” 转身跟着侍女走了。皓宸一个人无聊，所幸和衣躺在床上假寐，等着瑾瑜。许是封着亚语的一魄，皓宸体力不如从前，躺在床上竟困倦不堪，于是扯过被子一角搭在身上，沉沉的睡着了。
　　皓宸睡了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轻轻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去解皓宸的衣带……随着她靠近，皓宸骤然感到一阵不安。此人手法及其笨拙。左拉右扯，环到后面又找不到扣。最后无奈之下，拔出匕首将腰带隔断了。
　　皓宸饶是困倦不堪，也好歹是个神仙，早醒了，睁着眼睛看她到底要干什么。此时已是忍无可忍。“莲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皓宸手支着头，幽幽的说。莲儿本就是一根筋，根本没察觉皓宸早已醒了，吓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手上的匕首也掉在了床上。她赶快爬起来捡回匕首，对着皓宸。皓宸仍旧杵着头躺着，看着莲儿。“你，是坏人” 莲儿死死的盯着皓宸，举着匕首说。皓宸本是被她气得笑了，盘腿坐在床上，散着衣襟，“你割了我的衣带，还说我是坏人？” 。可不知为何，一股烦躁情绪难以抑制，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谁知莲儿站起身来，阴森森地说了一句，“你这个恶灵！” 一刀刺向皓宸。
　　皓宸本无恶意，只是想调侃几句，以便了解莲儿的来意。而莲儿的这一刺，连同这句话，如同石如静水，一下子搅乱了皓宸本就难以压制的情绪。皓宸烦躁的一摆手，莲儿顺着掌风飞出丈外，撞到了门框上。此时，赶过来的上官羽赶快过来，扶起莲儿。可莲儿仍旧一根筋的喊着，“你这个恶灵！” 往上冲。上官羽死死拉住她，“莲儿！你要作甚！那是天宫太子，瑾瑜的夫君！” 原来上官羽酒宴上就觉得莲儿不对劲。宴席一散，服侍长辈们歇息后，不放心，就去看看莲儿。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在晚宴上他也发现莲儿死盯着太子，遂跑到皓宸夫妇的住处看一眼，果然就看到了这一幕。
　　皓宸此时亦是魇住了一般，下了床，赤脚慢慢朝莲儿走过去，此时的他，面色阴郁，目光如刀剑，如阎罗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上官羽看着皓宸的样子，如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凉水，从未见过亲和的妹夫如此这般……他一把把莲儿拉到身后，拦在前面，“太子息怒！莲儿心智不全，太子莫要当真！求太子饶过她罢…” “饶过她？你可知她乃灵物所化？我念在她伴瑾瑜长大，留她一命。今日她自寻死路，我必不能留她！” 皓宸这天神判官一般，不可忤逆的口吻和威严，让上官羽直接石化了，愣愣的撑在那里。
　　正在此时，瑾瑜回来了。看见眼前这一幕，也惊呆了。莲儿咬牙切齿地往上冲，哥哥上官羽张着双手愣愣地拦在前面。再看皓宸，赤着脚散着衣襟，站在那里，眼里充满了肃穆，和掩饰不住的杀气。瑾瑜是个清明的人，她赶快跑过去抱住皓宸，轻轻贴着他的耳边说，“怎么了？快到床上去吧，别冻着”。让瑾瑜这么一抱，好像熊熊燃烧的炭火上撒了一瓢水，字字入心，平息了心中的烦躁不安。皓宸定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哥，你先带莲儿下去吧” 瑾瑜没回头，淡淡说了句。上官羽赶快把莲儿拉走了，皓宸没阻拦。瑾瑜回过头把门关上，反身回来，紧紧的抱着皓宸，把脸贴在皓宸赤裸的胸口上。不知为何，瑾瑜竟是满是心疼。皓宸这样温润的人，到底是什么惹得他烈焰焚心？那眼里的戾气，刺别人有多锋利，伤自己必是百倍。须臾，瑾瑜柔柔的说了一句，“没事了，我们到床上去，真要冻着了……” 皓宸起伏的胸膛，终是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瑾瑜松开了皓宸，替他紧了紧敞开的衣襟。挽着他坐到床上，拉了被子披在皓宸身上。她很想问问皓宸，是怎么回事，又怕把他拉回之前的情绪中。看着皓宸调息，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瑾瑜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扶上皓宸的脸颊，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皓宸苍白的唇。
　　如沙漠之中跋涉，就快渴死的人，那一滴水，让他痴迷，却远远不够。皓宸伸手揽住瑾瑜的头，就像那个沙漠里饥渴的人那般，疯狂的汲取。瑾瑜任由他索取，一疼，口中一股鲜腥。可这血让皓宸更加痴迷，他无所顾忌的吮吸着。须臾，皓宸终于放开了瑾瑜，一把把瑾瑜抱在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般，“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瑾瑜感受着皓宸平静下来的心跳，才长舒一口气。她抬起头，右手抚着皓宸的脸颊，不动声色的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唇边的血迹，“到底怎么回事？” 皓宸望着瑾瑜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深渊般的眼神里，说不出是焦虑，委屈，担心还是恐惧。
　　须臾，皓宸闭上双眼，再一睁开却是清明果绝。“此事说来话长，我捡跟此事有关的说。一，上古恶兽亚语的一魄封印在我体内，我要耗费自己元神来承载它，对抗它，防止它侵蚀我的意志。此事只有父帝和落雪知道……” “我懂，不会再有旁人知道此事。” 瑾瑜紧张的握着皓宸的手，仔细听着。皓宸继续说，“二，今晚莲儿潜入卧室，我猜她能感知这一魄。她剪开我的衣衫，想是要探查个究竟。拿匕首刺我也是冲着亚语的这一魄” 瑾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皓宸继续说，“三，不知你小叔跟你说过没有，莲儿乃灵物所化。对她，你不要太执着。我现在不动她，是因为有太多疑点要在她身上找出答案”瑾瑜一惊，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嘴。“还有最坏的一点。我感觉自己已经偶尔出现了情绪失去控制的状况。你要小心我，也要提醒我。只有你能让我重新平静下来……” 信息量太大，瑾瑜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紧紧环住皓宸的胸口，想“不管怎样，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