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碧落》helenese

18、17 调查

　　关于瑾瑜中毒的事情，皓宸其实是没完全想明白的。似乎瑾瑜出生之时，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或势力感应到，并且要加害于她？那么他们加害瑾瑜到底是为了什么？瑾瑜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母亲留下的纳玉的锦袋里绣着的“瑾瑜”二字难道另有玄机？
　　当下之时，皓宸只有顺藤摸瓜，从冷霜镜入手探探虚实。另外，他也想自己亲身入越洲，摸摸少咸山的底细。
　　自瑾瑜晕倒，皓宸晚上都没有留宿太子府。一则，想让瑾瑜静心养病，二来，红英也是时候要会一会了。自打跟瑾瑜浮岛上一谈，皓宸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舒心。这让他能够静下心，梳理眼前局势，运筹对策，采取行动。
　　这月余，除了有要事留宿在天宫的议事阁，其余时间，皓宸都在那个红英那里留宿。这些日子的相处观察，这个红英也绝非一般女子。察言观色，行事乖巧，尤其生的一张伶俐的嘴。自打第一天嫁到天宫，就被晾在太子府外，这几个月才见的太子的人，寻常女子要么心生怨气，要么整日神伤。可在红英身上都看不到，又或者是藏得太好。在她上身看到的就只有恭顺谦卑，贤良淑德，体贴温柔。这么个讨喜的性子，反倒让皓宸有些，嫌弃，厌恶，仅凭直觉的那种，有些不真实。然而，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随便送些金银珠宝，越洲特产的果子，随手变个雪景……即使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上，做这些例行公事，也俨然是个优秀的夫君了。这可惹得红英整日面泛桃花，欢天喜地的，妥妥的宠妃姿态。
　　然而这样密切接触的半个月过去了，皓宸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毫无收获。这日傍晚，皓宸又来到红英的宅院。他演的倦了，懒得敷衍，冷了张脸看着红英，心想，你到底什么底细。这一看可不得了，前面笑颜如花已然春心搭动，好像皓宸今这冷落冰霜却更有一番滋味。红英被皓宸迷的不知所措，这红英最厉害的就是在别人都不搭茬的情况下也能做到不冷场。于是乎，她面带羞红的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开讲了，看情形一个时辰打不住。皓宸使劲儿抿了抿嘴。准备调息闭六感，来个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正在将闭未闭之时，一股异样的香气飘散而来，这是一种陌生的草木香，香味沁人心脾，闻之让人为之一振。皓宸心里一阵惊觉，而面色却不变。他虚一眯眼，再一睁开。眼前变成另一番景像（红外线模式）。看得见血液的流动，呼吸的始末，这屋子里一切微小的流动。随着红英滔滔不绝的讲着，一些如尘埃般细小的东西从她口中喷出，随着她的呼吸蔓延到四周，把自己完全包围起来。皓宸心里一惊，眼里射出两道寒光。
　　他默默的把手伸进袖管，抽出月白色的丝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糊到红英嘴上，随手还抓了一把。一收手，把丝帕又放进袖管，脸上露出似宠溺的一笑，“看你滔滔不绝，口吐莲花，我给你擦擦，别累着”。红英面带羞涩，含情脉脉的瞟了一眼皓宸。皓宸不着痕迹的一哆嗦，打算继续闭六感……
　　终于，半月的卧底有了收获。皓宸耐着性子哄着红英就寝了。二人合衣而卧，红英挽着皓宸，靠在他身边，皓宸虽没有什么暧昧，倒也不拒绝，随她依偎。一挥手，灭了屋内蜡烛，仅留门口夜灯，床边帷帐慢慢合上。皓宸转过头看着红英的眼睛，说了一句“你该睡了”，那红英便昏昏沉沉睡去，带着娇羞的笑容和桃红的双颊。须臾，皓宸抽身而出，两臂一伸，外袍上身。他回头两指朝着帷帐内一点，冰冷不屑的“哼”了一声，出门而去。帷帐内，是皓宸用法术给红英织的一席春梦。从初夜红英就一直在这个虚幻的梦境里嫁给了皓宸，在梦里暧昧缠绵。至死皓宸也未曾碰她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个不讨太子喜欢的工具，那些温柔体贴，宠溺温情都是虚无，太子对她自始至终就只有利用。（也是可怜人啊……）
　　皓宸怀揣着丝帕，一刻不停留，直奔卧龙山。此时已是半夜，怕打扰医圣，于是皓宸先找了上官逸。上官逸就着丝帕问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丝帕，皱起了眉头。随医圣学习了这么久，行医问诊也算是小有所成，对药理也颇有些研究。可这个，貌似非寻常药物的味道，此气味，渗透力很强，由口鼻，甚至皮肤能迅速渗透。可这香气的来源倒像是一种蛊术。折腾了一夜，天边已见鱼肚白。皓宸索性多等一会儿，待医圣起来再仔细询问一下。正好跟上官逸聊了聊瑾瑜的近况。
　　医圣起的很早，早上不进食，喝了蜂蜜就直接过来，研究起这个帕子。果然像上官逸所说，这是种蛊术。种蛊在活人身上，此人呼吸里就会散出一种怪异的香气，这种香气能迅速渗入人体的血液。从药理上讲，算是一种补气扶阳的功效，只是药力过于凶猛，一般体质无法消受。瑾瑜发病前，红英去过她那里，所以说这种奇香沁入了瑾瑜体内。可是当时瑾瑜的身体里，明显是有阴阳两气，都很猛烈，而又偏属不同路数，无法融合抵消，互相牵制，争斗，损了元气。若是阳气来自红英被下蛊以后呼出的气体，那另一种至阴之气从何而来？为何红英身边的下人没出现异样？医圣也未能想明白。
　　皓宸突然明白了。那日红英送予瑾瑜一件紫貂披风。他当时让天宫的药官检验，说是上面并没有毒物，只是有一种叫“冰凌”的草晒干了，磨成的粉末。冰凌草长在北寒之地的高山上，有种清冽的香气，能驱蚊除虫……“莫非是那冰凌草？瑾瑜跟红英聊天过后，碰了红英送来的紫貂披风，披风上撒了冰凌草的粉末” 。
　　“冰凌草，乃极地所生，长在背阴之地，日伏夜展，却是极阴的药！” 医圣说道，“加之瑾瑜姑娘曾经有过积寒入体，经冰凌草激发，恶寒出，又与这吸入的凶猛的扶阳之气相冲，造成元气的损伤。想来就是这个缘由。”
　　“看来是你娶回家的这小妾，要加害我侄女这位正房？太狗血了吧！你还只是太子，后宫之乱竟至如此？！” 上官逸没好气的怼了皓宸一句。
　　皓宸斜了他一眼，懒得理这位没个长辈样子的“叔父”。“若是红英所为，倒好办了。你要为你侄女出气，红英随你怎么处置，剥皮抽筋，打个魂飞魄散……关键是据我的观察她没长那个脑子啊！这等计策她估计修炼百年也未必能筹划的出。再说，给自己下蛊，害了别人，自身难道没有损伤？”
　　“太子，你这还是维护你的小妾啊……你怎知她不是深藏不露？自己下蛊，人家还许有解药呢！”
　　“你，那瑾瑜儿时的毒又怎么解释？我都没说要娶瑾瑜，红英就知道了，去害她？这背后一定玄机……”
　　“呃，” 医圣是在听不下去二人孩子般的斗嘴，“这蛊，定是对寄主人体损伤极大的，太子不妨让天宫医官看看红英。她来天宫也有几月，若是她身体已然亏空，那应是她自身不知。若是身体康健无恙，那或可从她身上找到些线索”。
　　皓宸拱手施礼，“医圣所言极是。我这就遣人去看看究竟。”
　　皓宸人并未走，而是空手在空中写了一封密信，写完后竖起两指一点，浮在空中的金字化成一缕灰色烟雾飘向空中。午膳之前，皓宸收到了回信，“红英已是外强中干之躯，近乎油尽灯枯，阳时不多！” “哎哟，我说太子啊，你二人夜夜共枕而眠，然后还那个那个什么，傍边一个将死之人，难道都感觉不到？难不成不是那蛊害的，是你年轻气盛，她个肉体凡胎消受不了…” 皓宸眉头紧皱，一道寒光由目而出，“叔父，你这是在咒自己的亲侄女吗？” 上官逸接到皓宸的目光，登时闭嘴，跟神仙吵架斗嘴，一定要控制好度，肉体凡胎的小命可不是好玩的。皓宸蹙眉深吸了口气，面色沉重，抬手写了封回信，随即与医圣辞别，驾云而去。上官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医圣无奈的摇了摇头，“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你啊，以后定要多多修身养性，小心祸从口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