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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恋爱进行时 ……朴仙翁 ...

  •   月牙和女帝的融合不算和谐。

      人见城的天永远阴森森,不见日光。月牙住在一间远离主殿的卧房。四周木墙厚实,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声。

      房间不算奢华,却显得格外宽敞整洁。地面铺着整齐的榻榻米,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只余草席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

      靠墙的位置放着低矮的木质寝具,床铺上铺着素色被褥,线条利落,没有多余装饰。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一盏油灯与几卷书简。灯芯微黑,微弱的烛光在月牙脸侧的妖纹上跳跃。

      “神乐。”
      卧房的一侧是可推开的木制拉门。门开了,出现的却是奈落。

      男人一只脚迈进来,月牙的声音便响起:“我没喊你。”
      刺啦——
      他关上门:“神乐外出任务去了。”

      月牙:“找我有事?”

      她头都没抬一下,专注盯着手里的书简。这个没有WiFi没有电子设备物资匮乏的时代,实在是无聊透顶。
      孩童的声线在脑中突兀响起:“那就放我出来!”

      奈落一脸阴沉地端坐在矮桌的外侧,命人端来膳食。月牙任由白色狒狒抽走书简,打了个哈欠,扫向膳食的鎏金色眼眸里提不起一点兴趣。

      白色狒狒退下。

      门一合上。

      “下毒了?”

      “……”

      在月牙怀疑的凝视下奈落夹起一根菜叶,吃了下去。
      ……
      吃完这顿饭,月牙似乎得出结论——奈落有病。

      当晚,月牙就做梦了。梦见人见阴刀……是吧?

      对面的人拥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温温柔柔喊了声“小神仙”。月牙紧紧盯着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半妖奈落的阴沉。但她没有完全放下警惕:“你还活着?”

      独属于女帝的记忆中,神格留下收养一个人类小孩的嘱咐后便消失了。她收养的人正是人见阴刀,可她没有孩童月牙与人见阴刀的经历。

      她嗅到人类的味道,纯粹的人类。不是妖怪,也不是傀儡。

      对方缓步走来,停在她面前。月牙眯起眼睛,对着不久前还是幼儿脸的成年阴刀,颇有几分不适地皱起眉。

      ——他想做什么?

      对方蹲下,去牵她的手。月牙下意识竖起防备的姿态,一个轻盈的吻却落在手背。

      阴刀的唇冰冰凉凉,没有温度。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

      “不要找别的男狐狸精好不好?”他的声音黏糊糊。

      ……这是什么招数?女帝偏过头去躲开他想更进一步的亲近,对方的呼吸骤缩,热气喷洒在雪白的颈间。女帝气笑了。

      梦里出现的美男子,不是阴刀,就是阴招。

      “真是煞费苦心啊,奈落。”
      “我不是。”
      “那就更不行了,出去。”

      对着一张与自己收养的小孩一模一样的脸,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致。

      执念像熔岩在暗红色的瞳孔里蔓延,僵持了好半晌。月牙忽地勾唇,抬起另一只手臂攀上对方的肩膀。轻轻一捏,她靠近明显浑身一颤的男人,覆在耳边:“我喜欢玩点特殊的。”

      “……”
      “最好你在下面。”
      “……”

      “来吧。”她去解男人的衣领。

      翻开白色里衣,隐约可见突起的锁骨,利落分明的线条泛着诱人的白皙。月牙微微低头,鎏金色的眸子里荡开一丝欣赏。

      “……松手。”

      空气里多了妖怪的味道,男人的双眸一瞬失神,很快蔓开一片猩红。

      妖怪的味道携着奈落的瘴气席卷整个卧房。

      月牙松开价格不菲的布料制成的衣领,却被猛地扣住手腕。

      天旋地转。

      书简散落在地的声响零零碎碎,她倒在被触手一键清洁后的矮几上。半妖的另一只手缠上了她雪白的脖颈。

      她冷漠地看着。

      “狐假虎威。”
      溢出一声轻笑,更似嘲笑。

      奈落收紧力道,阴沉至极的俊美面容朝她靠近:“神格在哪里。”
      “在我心里。”
      “……”

      月牙从容道:“现在你要再准备一份契约了。”
      她既不是犬妖月牙,亦不是纯粹的神格。
      “……”奈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你又来自哪里?”

      “没有你的未来。”

      奈落神色一顿,掐脖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就一瞬,月牙突起翻身将男人掀倒在地。

      神乐闻声进来之时,月牙以快到模糊成残影的速度跨坐到他身上。奈落的双手被擒住,听到门声和脚步声,牙关紧咬:“神乐,滚出去!”
      “……”

      神乐退至门后,扇子张开微微遮掩,发现神无抱着镜子凭空出现在庭院里。

      “你注定会失败的,奈落。”
      “你以为我奈落是谁?我不是鬼蜘蛛,也不是人见阴刀。不是无能的人类。”
      奈落冷嗤,他最不信命。不属于他的命运,创造一个出来就是了。

      神乐虽然很想卧槽,又实在是忍不住偷窥。扇子刚往下挪动,里屋传来了月牙的声音:“人见阴刀被你关起来了?”

      ……下次再见到纱织,神乐觉得自己的台词应该是“你女儿和奈落滚到一起了”。物理意义的滚,因为话音刚落的瞬间奈落忽然翻身再度将月牙压在身下。

      奈落的神色变化莫测,好像不太爽。

      “神无。”

      小女孩抱着镜子踏入里屋。

      里屋骚动突起,神乐眼睛都看直了。

      奈落掐住白发犬妖的下巴,逼她的目光转向神无,一道银光以斜对角路线划过光滑如湖水的镜面,黑发绿衣的身影从水底浮出。
      杀生丸和邪见都在。

      ……实时监控啊这是。

      未来的女帝月牙愣了一下,奈落还挺超前的。这玩意在未来的现代社会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找到了。”神无气若游丝。

      躲哪儿去不好,偏偏藏在纱织的体内。

      “正好。”
      奈落轻笑,冰凉的双手抚上嫣红的妖纹,女帝偏头躲了一下,半妖的指腹已经划至她的额间,点在弯月上。

      月牙。

      真是个好名字。

      他从未喊过。

      “很快,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
      九尾灵狐的天生灵骨与尾巴;血统高贵又纯粹的妖力;妖神的全部。
      他都要。

      不知道奈落想到了什么,神乐感觉气压没那么低了。她的目光落在圆镜里的纱织,两口子的气息在向山顶靠近。忽然,画面翻转。

      人见阴刀躺在数不清的触手中,双眼紧闭,海藻般的长发垂下,俊美的脸被阴影切割成半明半暗,好像轻易就能捏死,脆弱与邪气交缠。

      月牙保持着被禁锢住动弹不得的姿势,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右手紧握成拳被幽火包裹。

      “你舍不得他死吧?”奈落阴恻恻地问。

      幽火烧得更旺。

      骨节分明的手掌紧握住她的手腕,不顾神火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火速留下烧痕。奈落缓缓低头,覆在她耳畔:“你也不想他的灵魂灰飞烟灭吧?”

      她闭了闭眼,本应该烧向奈落的那团幽火摇曳了一下,吧唧灭了。

      “你敢弄死他,我跟你没完。”

      这威胁管用。
      他找到了月牙的弱点——猩红的眼眸却闪过一丝杀气,奈落松开对她的禁锢,居高临下地看着发丝凌乱眼神反而更加坚毅的月牙。

      刚才,被他操控的人见阴刀马上就要色诱成功了。可来自未来的女帝,摆明了一副大家都是成年人的态度。

      遍布卧房的瘴气又开始叫嚣,他盯着月牙好半晌。他的视线像触手分泌的黏液,一旦粘上了,哪怕无色无味都渗人得很。

      月牙更加确定了。

      奈落就是有病。

      她要快点解决这家伙,快点见到神格,快点救妈妈。

      他离开了。
      那次之后,连神乐都被剥夺了探望的资格,奈落更是再也没踏足过卧房——准确地说,是再没顶着阴刀的脸出现。

      人见城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月牙偶尔望向庭院。天上乌云一片,她从没见过人见城的晴天。她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日夜,也从来没见过夜晚。

      人见城真的有昼夜吗?

      月牙起疑后不久,天空电闪雷鸣。她推开门,庭院里的花草尽数枯萎。

      这个庭院完全照搬了阴刀曾经的寝殿,有一片湖。月牙踏上凝固成冰的湖面,空中的紫色结界如水般荡开层层涟漪。

      ……净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月牙径直穿过结界,坍塌的巨响追不上她消失在天边的背影。

      白灵山正在塌陷。

      数不尽的妖怪盛着飓风,呈长条状,尽数是一刀下去能灭一群的小喽啰。实力不咋的,胜在烦人。

      “好强的妖气。”纱织腾空扔出一团蓝火,眨眼间将长相奇异的长条状妖群焚烧殆尽,尸身捻灭成灰烬洋洋洒洒——
      “难闻得要命。”

      “是奈落的气味。”杀生丸抬头望天。
      纱织捂住口鼻,语气嫌恶:“这家伙也是饿了,啥都吃得下。”

      邪见:“除了杀生丸少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强的妖气呢。”

      “奈落本身就是许多妖怪的合体。”杀生丸平静道。
      难怪这家伙荤素不忌。
      纱织嗅了嗅,发现奈落的妖气难闻得非常之纯粹,才放心地说:“月牙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被奈落藏哪里去了。

      邪见原地跺脚:“月牙小姐千万不要有事啊!可恶的奈落,封印犬夜叉的巫女已经不在,他如此大费周章到底什么目的?!”

      魔笛幻化成利剑,一刀斩断突袭邪见的虫妖。
      “他恨月牙,但是杀不掉月牙——”纱织侧身又是一刀,虫妖一分为二,血水四溅。

      忽地愣住,旋即反应过来:
      “那他到底想对月牙做什么?”

      邪见吓得忘记自己身上被纱织特地设下的结界,直往纱织腿上贴。

      纱织专注于杀妖,杀生丸瞥了眼这边,不动声色地切换爆碎牙,对准所有的妖怪就是凌空一斩——!

      “……我靠。”

      白光剑影挥出的莹绿妖力席卷天空,世界安静了。

      纱织“啊——!”的一声扑向杀生丸,完全没注意到脚下被踹翻的邪见,整个人挂在杀生丸身上。
      “好帅啊!!!这个我好喜欢!”

      杀生丸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任由身上的纱织捧着他的脸乱亲,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额间的月印、眼睛、妖纹——喉结。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邪见,面对着背后诡谲的天空,和无视整个世界不管不顾亲吻杀生丸少爷的纱织小姐。

      ……啪。
      他倒了回去,装死。

      “杀生丸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哦不,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狗狗?”

      激动到炸毛的纱织,身后九尾纷飞。杀生丸忽地注意到她的尾巴尖泛着嫩嫩的粉色。
      ?

      他忽地低头,试探地——
      啄了一口。

      纱织昂起头,下意识迎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疯狂颤动的灵尾顿住。
      “咳咳。”
      “杀生丸,你真好看。”

      语气淡定了不少,杀生丸的目光落在越来越粉的尾巴尖儿,若有所思。

      纱织低头埋进他的披肩里,额头抵着毛茸茸,蹭啊蹭。
      “你爹凭什么不承认你的实力?”
      “哪怕真的没有慈悲之心,你比谁都有资格继承铁碎牙!”

      装死的邪见:?
      好端端地,怎么翻起旧账了。

      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的邪见听见一声轻如鸿毛的笑,是杀生丸少爷么?
      他静悄悄地偷窥。

      “犬夜叉是半人半妖的怪物,他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妖怪。”杀生丸说。
      “嗯?”

      纱织把脸抬起来,“我好像听过这话。”
      在哪里来着?

      纱织陷入了回忆。
      苍老到醇厚的声线从记忆深处浮现,像隔着一层水——与杀生丸的声线融合在一起。

      “有一件事,我杀生丸作为完全的妖怪能办到,而犬夜叉他完全办不到。”

      “什么?”纱织没什么兴致地配合问。

      “维持自我。”

      “比如呢?”

      ——“比如说杀生丸,你在战斗中无论被逼到何种境地,你的心都一样冰冷,并不会失去自我吧。”

      ——“哼,然而我不可能被逼到绝境。”

      ——“哈哈哈,或许是这样。但,犬夜叉不一样,他被逼入绝境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他的妖怪之血就会支配身体,进而变化。但是,犬夜叉从父亲身上继承的大妖怪之血,对他的半妖的身体来说太猛裂了。”

      顿了顿,杀生丸对上一双懵逼的金眸,纱织用眨眼来缓解自己听不懂的些许尴尬。
      他补充:“这是朴仙翁的原话。”

      ……那棵古树?

      “噢噢。”其实不懂但装作很懂的纱织敷衍点头,“所以呢?这和铁碎牙有什么关系?”

      以为点到为止她就能明白的杀生丸,眼神奇怪地继续解释:“失去自我的半妖,会在不断变化中完全失去内心,最后变成只懂战斗的怪物,直到自己的身体毁灭。”

      他机械地回忆完朴仙翁的话,纱织却没有露出和他当时一样的反应。

      “……哦。”
      “你不会是想说,因为犬夜叉弱,你爹把刀给了犬夜叉护身,你就此不计较了?”

      纱织笑了,杀生丸不觉得她这是喜悦的笑。

      但他还是补充:“铁碎牙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那你爹倒是他爹的管住下半身啊。纱织冷脸从他身上下来,忽然的沉默让杀生丸主动打破沉默:“你怎么了?”

      很直球。

      纱织转过来一张气成河豚的脸:“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爹这样对待你,他根本不重视你。”
      “……”

      之前她对这件事没感觉,可当杀生丸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话,一股无名火从她胸腔里熊熊燃起。
      因为在意,才更容易生气。
      因为在意,才双标。

      她丝毫不觉得这种无底线偏袒的情绪有什么不对,杀生丸却盯着她身后越来越红的尾巴尖儿沉默了。

      她似乎觉得不过瘾。

      “你爹的坟墓要是还在我现在就要去撅了它!”

      一旁的邪见瑟瑟发抖。

      “还有那个该死的刀刀斋!你爹生前的心腹都没一个好东西!”
      该死的犬大将,该死的刀刀斋……最后甚至连犬夜叉和犬夜叉的母亲她都骂上了。

      杀生丸皱眉,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停下徘徊的脚步。

      鎏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被血染红,随着她越来越过火的谩骂,红到发邪。

      又仿佛是随着红到发邪,谩骂才越来越过火。

      杀生丸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在一片谩骂中缓缓问出一句:“为什么?”

      弥漫在红眸深处的杀气瞬间散去,纱织目光空洞。

      直到在杀生丸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她才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纱织。”

      她眨眨眼,猩红倒退,恢复到灿烂的鎏金。她垂眸,把头靠在犬妖的胸口处。

      “……朴仙翁也不好。”
      “嗯?”

      她蹭了蹭。

      “你的心一点都不冰冷。”

      杀生丸愣住。

      胸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恋爱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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