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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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9.6—星期日］
【凌晨05:24留】
此刻，我独自坐在空荡的校园里写下这篇日记。
凌晨两点半左右，凌时带我杀到了一栋办公楼下。
刚靠近这里我就听到了响亮的哭声，声音的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音调凄厉绵长。
我坐在凌时手臂上，视野相对开阔。
伸长脖子去看声音来源，透过无数橡皮人，我看到远处正绝望厮杀的萝莉。
她很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眼眶通红，表情狰狞，手里拿着一个口红似的手柄，但口红往上却延伸近一米长的钢针。
钢针上流淌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即使萝莉挥舞毫无章法，也总能把橡皮人皮肤表面电的焦黑，让它们短暂的停止行动。
我认出来了，那正是查寝那天，波浪卷说找同学借的口红。
原来这个也是道具。
“你要帮她吗？”我低头问。
凌时朝我看来，那双黝黑的眸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始终平静。
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样子。
但……
凌时把目光放到那层层叠叠包围着萝莉的橡皮人身上，眸光微动。
——他是个战斗狂。
因为我占住了凌时一条手臂，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提刀冲了上去。
我再次见识到他非人的战力，之前还会把我放在一边，这次却直接抄着我一个大活人战斗也丝毫不显累赘。
单手的刀被挥舞的猎猎作响，刀刃与刀片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眼前是一个个骤然放大又猛然被打退的模糊了五官的怪物。
直到最后一个橡皮人被击败，凌时利索转身离开。
“等一下！”
我转过头，萝莉的泪水像是断了线似的，不停从眼眶滑过，许是刚刚一直在哭，嗓音格外沙哑。
她哭的原因一目了然，甚至不需要我去猜。
因为波浪卷不在。
她们以姐妹相称，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亲姐妹，但自从上次查寝的事情发生后，二人总是形影不离，不至于这时候分开。
果然，萝莉小跑到凌时跟前，红着眼睛虔诚祈求道:“刚刚我看到了，你很厉害！你能救救我姐吗？她被怪物抓走了，我，我知道她现在还活着，但我自己去只是送死，根本没法救人，你能帮帮我吗？”
凌时很还是那副面瘫脸，径直从萝莉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那些长着刀片嘴的橡皮人张牙舞爪的，居然不是为了吃人？
“怪物没有把她吃掉，而是抓走了吗？”我直接出口问道。
凌时的步伐随着我的声音停住。
我看到萝莉的眼睛突然亮起，小跑过来，像是抓到浮木的溺水者，连声道:“对对对！那些怪物像好像盯上了我们，不管我们跑到哪儿都能追上来，最后有个怪物趁我们不备偷袭我们，被我姐发现，她推了我一下，替我挡了，然后就被刺穿大腿拖走了。”
“我和她白天找到了一个跳绳，是组队道具，绳子一头在她身上，一头在我身上，我能感应到她还活着。”
跳绳是组队道具……原来道具不光是攻击型的，也有辅助型的，比如这个，能感受队友的状态吗？
“她才刚被拖走不久，绝对绝对绝对还活着，求你们帮我，这次我和我姐的积分可以全部给你，我们什么也不要。”
积分？是新词汇，第一次从她们口中听到，似乎很重要，不然萝莉不会以这个为筹码。
而且，凌时动摇了。
我顺势开口:“去看看吧，那些怪物的目的居然不是吃人，这不是很让人好奇吗？”
萝莉着急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再深入了解一下，探索度肯定会高，到时候奖励更丰富不是吗？”
她看起来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从前不会在我面前讲的，现在不管不顾的一一吐出。
积分，探索度，奖励，听起来真的很像游戏。
凌时寡言少语，只是说了句:“带路。”
仅两个字就足够萝莉惊喜不已。
她立刻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引路。
望着萝莉独自一人的背影，我问:“你们和其他人不是要在教室集合？”
“他们？”
我看不到萝莉的正脸，却听得出这两个字充满了嘲讽意味。
“原本我们是在一起的……可能也正是因为我们聚在一起，所以那些怪物都聚集过来，多的令人发指，门被拆了，窗户被打碎了。那两人见事情不对就突然背刺，想让我们去死，帮他们拖时间。
虽然我姐早有防备，但终究伤了手臂。”
“不然，”萝莉仇恨到咬牙切齿:“不然我姐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抓走。我要他们死！”
“去死！去死！去死！”萝莉暴躁且神经质的念叨不停，但脚步却一点不慢。
两分钟的极速奔跑时间，我们来到了食堂。
萝莉摸了摸空无一的手腕，抬头确定道:“就是这里。”
凌时提刀主动打头阵，食堂里的灯还亮着，这里竟然没有一只橡皮人，我们穿过一排排桌椅，来到了食堂最深处，那是一个大铁门上面写着“学生止步”。
凌时看都不看，一脚把铁门踹开。
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按理说这样的响动至少应该会吸引来什么，但周围还是一片寂静。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兴许是对实力的自信，凌时直接踏了进去，萝莉拿了一个小巧的手电紧跟其后。
她应该是怕的，我看到她颤抖的手指了。
通道的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大铁门，门上挂着冷藏室的牌子。
门并没有关严，里面有冷气飘出，凌时直接推开门。
我看到了满目的红和熟悉的人——岳老师和我的同桌林同学。
他们和外面那些由学生变成橡皮人很不一样，维持原本的样子，除了膝盖手腕处有明显人偶关节的痕迹外，身体是正常人的形状。
他们的脑袋甚至是清醒的，看到我们之后笑容灿烂，满眼惊喜。
如果他们嘴边没有沾满了猩红，手里拿着一个跳动的心脏，这大概会是场普通的师生会面。
他们脚下瘫软着两具被啃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我看到了他们的脸，我见过的，是大胖和二胖。
萝莉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而岳老师和林同学的身后，则是被瘦长橡皮人捆住的波浪卷。
波浪卷被堵住嘴巴没法开口，但她一直急切对萝莉使眼色，希望她感觉离开。
萝莉一看到波浪卷就绷不住，当即就要飞奔过去。
可是这种情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我立刻攥住萝莉的衣领，手臂猛然被惯性拉扯，有点疼:“你冷静点。”
萝莉顿住，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但却听话的退回来。
劝阻萝莉的时候我也一直分心留意了岳老师和林同桌，他们似乎并不惧怕突然闯进来的我们。
两个人偶慢条斯理掀开自己胸腔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颗已经快没有生机的干瘪心脏，垃圾一般随手扔到地上。
而那颗新鲜的，更活跃有力的，则被他们小心翼翼安置进胸腔。
我突然抓了一下凌时的衣服。
——因为我意识到，这大概是最佳的攻击时机。
可凌时没有动，像木头一样稳稳站着，我不知道他是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还是理解了但心里另有打算。
岳老师和林同学把新鲜的心脏安置好，身上的人偶关节随之消失。
他们此刻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人，状态比刚开学那几天还要好，动作自然不死板。
林同桌向前一步，微笑着:“虞同学，陈同学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怎么自己摸过来了。”
这里说一下，我好像一直没有写，我的朋友姓陈。
林同桌朝我伸手:“快过来啊，我们才是一边的。”
我能明显察觉到身旁的萝莉骤然警惕的目光和后退半步的动作。
凌时倒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只有这一个表情。
大概是见我没回应，岳老师也加入了劝说队伍:“虞同学，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好孩子应该听老师的话，来吧，过来吧，老师一直在等你。”
他们的话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重要人物，一个二个都那么想把我拉过去。
可即使我是她的学生，是他的同桌，他们也不应该这么在意我才对，外面的学生多的是，哪一个不够他们关爱的。
我摇头拒绝:“老师，你们现在很脏，我不太想过去。”
这并非是推辞的借口，他们的皮肤，衣服无不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腥味扑鼻，令我作呕。
很恶心。
我才不要踏进去。
林同桌和岳老师似乎因为我的话惊住，他们同步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液浸湿的衣衫和地上的血水，又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道:“我们脏？我们怎么会脏！这不是很美味吗！分明是佳肴，怎么会脏！”
我:……不是很想搭理这些魔怔人，完全听不懂人话。
也是这时候，凌时不在当木头人，他把我放在冷藏室的门口，从后腰掏出一个——透明锅盖。
那锅盖不大，是煮牛奶的小锅盖子，所以才能被凌时一路绑在身上。
我一直没看到，是因为有外套挡着。
凌时拿着锅盖扣在我脑袋上，下一秒盖子消失化为一层透明的圆形结界，把我圈住。
“不要出来。”
依旧是简单叮嘱后，凌时提着大砍刀踏入冷藏室。
林同学和岳老师和外面的橡皮人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橡皮人浑浑噩噩没有神智，只知追捕人类。
根据大胖二胖波浪卷最终都被拖到冷藏室来看，橡皮人和岳老师他们应该是上下级关系。
以此类推，这二人的实力会更加厉害。
不过凌时也不是吃素的，一路上我已经了解他到底有多强悍。
两个人偶和凌时缠斗在一起。
他们的身体比橡皮人坚固很多，隔了很远我都能听到，刀刃与某种材质碰撞的声音。
这带着强悍力量的劈砍，没有为他们造成任何一点伤害，连伤口都没有。
完全是钢筋铁骨。
再加上人数上的差异，他们一个吸引凌时的注意，一个却能拽着凌时的脚狠狠撞在墙上。
“彭”的一声，墙壁砸出深坑，旁边的裂纹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围住凌时。
看着就疼。
但不过两秒，凌时就从破碎的砖块里爬起来，他丢掉了砍刀，脱下碍事的外套，露出只穿黑色背心的上身，恰到好处的肌肉骤然紧绷。
随意活动一下脊背，带出漂亮的身体线条。
这一刻，他像是褪去了束缚的野兽。
后腿发力猛然一蹬，子弹般的速度冲出去。
在岳老师林同桌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拳头就已经重重砸了过去。
两人的脑袋瞬间凹陷一半。
砍刀都砍不伤的身体，被一拳砸坏。
我不得不对凌时的实力重新评估。
刚才那一击，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胜与之前的橡皮人车轮战。
换句话说，之前那些对于凌时来说，估计只是开胃菜，并不足以让凌时使出真正的实力。
可我同样不敢确定，此刻目睹的就是凌时的全力。
他看起来太淡定了，战斗中面对两个人偶也没太大情绪，是和对战橡皮人一样的从容。
凌时的拳头似有千尽重，每每落下，林同桌和岳老师总有一个身体部位凹进一个拳印子。
林同学和岳老师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们艰难抵挡着来自凌时的攻击，一边疯魔的冲我喊叫，声音尖锐刺耳:“你过来帮帮我们，我们是一边的！我们是一边的！你该站在我们身边！！！你快——”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凌时一个接一个砸碎胸腔，连带着蓬勃跳动的心脏也失去生机。
岳老师和林同学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捆住波浪卷的橡皮人也同时瘫倒。
见此，萝莉赶忙跑过去扒开细长的手臂，把波浪卷从橡皮人身体里捞出来，半跪着紧紧将其拥抱。
“呜呜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怎么能先被抓走，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怕死了！啊呜呜呜，你笨蛋笨蛋！”
她像个孩子一样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波浪卷无奈一笑，轻轻抚摸着萝莉的脊背，一点点安抚她的恐惧。
“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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