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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利娅的第二次表白 ...

  •   鱼婆会不会真的去查利娅的身世呢,自己那一通绵里藏针的狠话到底有没有起到恫吓的效果,阿最完全不敢确定,他了解鱼婆,鱼婆那个敢杀敢冲的躁性子,无所不敢。当初为了钱,她胆敢顶风作案,去油锅里捞。如今的她近乎一无所有,如果得不到那本黄皮笔记本的话,穷困潦倒之下,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不过,那本黄皮笔记本到底真有假有,为何自己不知道一点信息,阿最越想越感到窒息,他认定是自己把利娅拉进了风险未知的旋涡里。
      “喂,喂,开车呢,大哥,大佬,老大,老大爷,老天爷,你醒一醒,别走神啊,要死人啦。”利娅一脸急色地推搡着阿最。
      阿最如梦方醒,惊觉他现在正坐在车上,为利娅开车。
      阿最甩甩头,强迫自己赶紧清醒,昨天鱼婆的到来,使他心力交瘁,心神涣散。
      利娅的眼神由责备转变成了心疼,语气关切地询问:“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啊,一直出神。刚刚一辆车从后面直撞过去,你让也不让一下,我以为你又犯了和那天一样的犟脾气呢,再回头一看,哇,好家伙,眼神迷离,就差打呼噜了。如果累了,换我来。”
      阿最睁圆眼睛:“不用,我可以的。”
      “真的能行?”利娅狐疑。
      阿最语气坚定:“能行,没事。”
      利娅嘟嘟嘴,只能作罢。
      阿最扫一眼窗外,感到陌生:“这是去哪的路啊,我怎么会不识得呢?我在这城里住了十二年了,怎会不知道这条路呢?”
      利娅得意一笑,身子如水草似的轻轻来回一摇摆,语调轻灵:“就知道你没来过这,所以今天抽空带你来见见世面,不用谢哦。”
      阿最面露不屑:“有什么世面是我没见过的,不论是吃喝,还是玩乐,哪一样我都晓得的比你齐全。”
      利娅眼睛往上翻:“这世面,你肯定肯定是没有见过的。”
      阿最继续不屑:“那我们拭目以待。”
      利娅毫不示弱:“拭目以待喽。”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自信,所以阿最在临近下车之前,还傲然地用眼神与利娅刀光剑影交击了一下。当阿最精神焕发地走到车前,立刻呆若木鸡,傻傻地杵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许久不动。
      利娅悄悄将手伸到他的下颌下方,轻轻往上一抬,帮着他合上,接着眉毛一挑,似在问道,见没见过。
      阿最极不情愿,但必须老实承认一件事,他输了。利娅完全兑现了她刚才许下的诺言,这个世面他是真的没见过。阿最再次抬头,眯眼再看一眼上方的三个大字,生怕自己刚才瞧错了,游乐园。
      “你肯定没有来过,对吧。不!幼!稚!的!人!”利娅口吻充满了调侃的气味。
      阿最才明白,原来她是在报复那天晚上自己讽刺的话呀,啊,可真是一个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可爱的女孩子。
      “等等我,我先买票。”利娅说完,走到一间报亭,要买两张票。
      报亭里的卖票员报出一个数字,一百八十八。
      利娅的眼都直了:“怎么涨这么多!”
      卖票员手一甩:“一直是这个价。”
      利娅把嘴鼓的青蛙似的,可是鼓了半天,最后只能泄气,乖乖掏钱。
      阿最冷眼旁观着二人一步一步完成交易,利娅收到钱,她前脚刚离开,阿最就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揪住老板的领子,将他的半截身子从报亭内拖出来。阿最的眼神坚定,犹如刀剑似的冷,买票员从未见过这种架势,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脖间的窒息感加重,快要喘不上气,卖票员哆哆嗦嗦交出诓来的那笔钱。
      阿最抽走钱,用劲一推,卖票员往后一摔,跌个跟头。
      利娅已往前奔了小半段路,见身后没了阿最,回头寻找,看见阿最拿着钱,跑到她的身边。
      利娅看了一眼后方正在整理衣服的卖票员,不时投来惶恐并怨恨的眼神,利娅大概猜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利娅不想去计较。
      两人交了票,进到游乐园里面,大摇大摆地往中间一站。周边每个游戏都有人在玩乐,利娅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自语着:“所以,我们先从哪个开始呢?”
      最后,利娅锁定了目标,指着旋转木马:“就它吧,走。”
      阿最竟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缓缓往后退:“不了不了,你一个人去玩吧,我站在这等你。”
      利娅早有防备,刚见他有退却的趋势,立即出手,一下捉住他,紧紧拉着,死活不肯放开:“要紧的,今天是为了你专门来到这的,钱都花出去,不能白费了。”
      阿最的双腿仿佛长进土里,任由利娅东推西拉,奈何不了他半分。最后,利娅使出激将法:“你是不是怕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阿最轻描淡写。
      “不怕,那就去喽。”利娅添柴助火。
      阿最不说话了,显然激将法失败。最后的结果是,利娅开始撒娇耍赖,阿最无法继续冷漠如霜,两人一番讨价还价,达成妥协,阿最可以坐上去,但是利娅必须坐前面,阿最坐在后面。
      利娅押着阿最坐上马背,将走之前,留下一句:“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许中途逃跑。如果逃了,就是天下最幼稚的人。”下了如此诅咒,利娅的手才慢慢离开阿最的肩。
      利娅坐到斜前方的那匹马上,她回首看向阿最,一只手比了个一,另一只手比了个四,提醒阿最不要忘了答应过的话。
      阿最叹息一声,无奈地坐下,双手插进裤兜里。突然,整个旋转木马猛烈地一晃,阿最受到震荡,身子一歪,险些从马背摔下,他急忙掏出手,抱住马脖子,稳住身体,稳住以后,立刻把手揣了回去,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伸一缩,速度极快,可仍没能逃过利娅的眼睛,利娅赶紧转过脸,捂嘴偷笑。
      下了旋转木马,利娅又拉着阿最去坐过山车,阿最这次觉着万无一失了。他可是司机,为疤十三开车的司机,疤十三仇人一堆,好几次陷入险境,都靠自己的车技才逃脱一难。什么样的惊险状况没遇过呢,还会怕不会出事的游戏吗?
      阿最又怀着满满信心,但是他真的怕了,虽然只有一次,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一秒,只是胳膊往回缩了一下,可是又被利娅抓到了现行。
      阿最开始怀疑利娅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玩乐的,就是来找自己复仇寻乐的,他才是游戏本身。
      两人下了过山车,阿最有些闷闷不乐,看到利娅连蹦带跳的在前面,他告诉自己,要生气,生气,生她的气,边说边生起气,可气着气着,最后绷不住,笑了。
      利娅带着阿最到了摩天轮前,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何况阿最已经吃了两次,他怀疑利娅一定在厢里面埋了什么,静候自己出丑。可阿最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去了。
      摩天轮缓慢上升,眼前的人群和建筑纷纷变矮,化为蝼蚁,当爬升至最高点,前方一片坦荡,只剩下天和云,还有身边的人。
      利娅等的正是这一刻,她振臂一呼,告诉阿最,在她的眼里,那些人言人语,世俗规矩就如眼前的房子一样,是尘埃,是蝼蚁,不值一提。如果他屈服的话,以后她可以随他去远方,离开这纷纷乱乱,她早厌倦了这一切。
      利娅始终没有听到阿最的回应。
      轿厢越过至高点,缓慢地向下转动,厢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门打开,阿最向利娅道了声谢,谢谢她带他来到这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新奇体验。

      回到半山公寓,到了楼道外,阿最碰见了那天的妇人,阿最现在没有心思和她打招呼,阿最从她的身前飘过,往房子里钻。
      妇人却拉住了阿最,死活不肯放他走。
      阿最只能站住,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紧急的事。
      妇人眉飞色舞地说:“小伙子,你知道不,我打听过了,那对房东母女近况不好,当妈的那个死了,好像死的还挺惨,是因为绝症死的。”
      虽然妇人说错了死因,但一个惨字,已让阿最心如刀割,嘴上却只是淡淡哦地应了一下。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里的风俗。虽然她是在搬离了这里后才死的,可是讲究的人还是忌讳的,毕竟是这间房子里生的病,也许这间房子里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他们会怀疑的。你心里也应该有数,不然怎么会降价卖给你呢。”
      阿最还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个哦。
      “小伙子,所以你是买了一间凶宅啊,你买亏了,没占到便宜。”妇人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根本藏不住。
      阿最顺着楼道跑了上去。
      妇人在身后大叫起来:“你没占到便宜!没占到!一点都没有占到。”
      深夜,天空电闪雷鸣,阿最坐在桌子旁,眼前不断浮现出利娅失落的脸庞,可是很奇怪,他在轿厢里时根本没敢看利娅,离开时也没瞥一下,但那张脸又是那样的真实,连嘴角下垂的弧度,睫毛的聚拢,都清晰可见。
      大概是阿最太了解利娅了,她有了喜悲怒忧,五官会如何表现,大脑自动联想出了画面。
      阿最正气着,忽然想到楼上的那个妇人,想起她奚落过利娅。
      阿最把利娅照片的那串气球拿出,外面披上一块白布,凑成简易的幽灵。阿最将幽灵拖到窗外,放风筝似的松开,幽灵慢慢飘到妇人卧室的窗外,恰好一道闪电亮起,睡在床上的妇人看见了外面白白的东西,似乎还有着五官,仿佛是利娅。
      妇人赶紧开灯,跑到窗边查看,什么也没有。阿最早把幽灵拽了下去。
      妇人拍拍胸脯,劝慰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刚回到床上,阿最又松了手,幽灵又慢慢飘了上来。如此折腾了三四次,阿最直到听见楼上惨厉的尖叫声,才善罢甘休,收回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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