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阔佑君行》行空的马

5、第5章 禅房救性命

　　玉珠吓了一跳，捂着嘴“啊”地一声惊叫。梅真眉头微颦，抚着玉珠的肩头，镇定地说道：“玉珠，别怕，他要是想讹人，我就一拳送他走。”
　　跟在身后的几个大汉立刻围拢过来，检查一番说道：“小姐，真是晕过去了。”
　　“见鬼了吧，挨了一个小石头子也能晕过去？他是纸糊的吗？”梅真气恼地说道，”抬上他，让慧舟禅师给看看。“
　　慈云禅寺的慧舟禅师跟梅慕青交情深厚，他在没出家以前，曾跟梅慕青是师兄弟，后来，梅慕青进了漕帮，他则遁入空门。梅真带着一行人进了慈云禅寺，在西侧禅房等来了慧舟。
　　“慧舟禅师。”梅真合掌致礼，她平时最讨厌繁礼，但见到慧舟总是毕恭毕敬。
　　慧舟和善一笑，手指搭在男子手腕上，沉呤片刻后说道：“此人中了寒毒。”
　　“中毒？”玉珠大惊，道：“我只是不小心用石头打了他，怎么就中毒了呢？”
　　慧舟轻轻摇头，笑道：“他这毒有数日之久了，只不过是现在才发作。”
　　梅真嘟囔了一句“真倒霉”，见玉珠一脸沮丧，安慰道:“你放心吧，有慧舟禅师在，他死不了，再说了，就真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梅真的话，让玉珠心宽不少，她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却听慧舟说道:“还是有关系的，他刚好被击中阳白穴，气血阻断，寒毒发作。”
　　玉珠一听，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习武只是为了自保，从没跟人动过手，也从没伤害过任何人，这无意间扔个石子，居然要了人性命，她哪里承受得起。
　　“禅师，你就别吓唬她了，赶紧救人吧。”梅真焦急地催促道，她拍拍玉珠的肩膀，让她别担心，慧舟禅师医术高明，一定救得了。
　　慧舟捋着胡须，轻轻笑道:“玉珠姑娘，你是书香门第，别老跟梅真在一起，都把你带坏了。”
　　“诶，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怎么了？怎么就把她带坏了？”梅真不服气地嚷道，如果面前不是慧舟禅师，她早就动手了。
　　慧舟依旧和颜悦色地缓缓说道：“还说你没带坏她，玉珠本来是个大家闺秀，可现在，不但会翻墙，还会扔石子砸人了。”
　　玉珠羞愧地低下了头，双手交叠，不安地拧着手指。梅真好奇地问慧舟，他怎么知道玉珠是翻墙出来的？慧舟指了指玉珠的裙摆，两个姑娘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上蹭了一片灰土。玉珠连忙去找水清洗，梅真凑到慧舟身旁，拽起他的胳肢，央求道：“好禅师，可别告诉她爹，要不然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慧舟哈哈笑道：“善哉善哉，我乃出家之人，又不是长舌妇。小五，把手放开吧，虽然在我眼里，色即是空，但被别人看到终还是不好。”
　　梅真吐了下舌头松开手，慧舟见屋里只剩下梅真和昏迷的男子，低声说道：“此人中的是狄家乌蝶毒，据我所知，狄家归顺了满人，此人被狄家暗算，不知是跟狄家有仇，还是跟满人有仇，救了他，只怕后患无穷。”
　　梅真听父亲提起过，满人已占了关外，对中原虎视眈眈，没想到居然把狄家也笼络过去。
　　“禅师，我爹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看，满人是我们的敌人，此人是满人的敌人，那此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自然得救。再者说，你是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慧舟笑道：“小五，你这张嘴，不去做官都可惜了，好吧，暂且把他留下，他这寒毒一时半会治不好，就让他在此处住些时日吧，你可得多给禅院捐些香火钱。”
　　梅真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明日就让爹捐个几十两银子。
　　“噢？此事敢让你爹知道？拿他的银子救一个不相干、甚至还有危险的人？”
　　梅真沉默了，梅慕青最讨厌她在外招惹事非，漕帮自己的事就够乱的了，她去找梅慕青要钱救人，岂不是自讨苦吃。梅真眼珠一转，道：“我有办法，禅师，你就放心大胆救人，我明日一准将银子拿来。”
　　“好啦，小五，”慧舟和蔼地笑道：“捐香火钱是功德，有就给，没有就不给，又不是给朝廷交纳税银，你不交我就把你绑起来做徭役。”
　　梅真却摇着头，说道：“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既然说了明日拿银子来，说到就得做到。禅师你放心，银子一定是干干净净的。”
　　梅真退出禅房，掩好房门，转身去寻玉珠，将那人情况跟她说明。二人在大殿烧香拜佛后，玉珠担心父亲早回家，约好明日在此相见，急匆匆回家去了。梅真独自一人到后山拜祭了母亲，然后直奔玉衡分舵而去，那几个大汉不知梅真已从后山小路走了，仍旧在慈云禅师等候，直等到天色黑尽，这才知道被梅真甩了，急急忙忙回梅宅去了。
　　梅真在傍晚时分回到家中，在大门口正好遇见梅慕青和梅长卿骑马回来，梅长卿一袭淡青色布质长衫，头戴逍遥巾，朴素雅致，与昨日装扮大相径庭。再看梅慕青，一身灰色布袍，脚蹬黑色布鞋，仅在腰间挂了一个玉葫芦。
　　“爹，二哥，你们不是去路府了吗？为何穿成这样？”
　　梅慕青微笑不语，梅长卿笑道：“五妹，你也才回来，吃了没有？”
　　梅真撇撇嘴，没理会二人，径直进院去了。所答非所问，哼，好的不学，坏的学得快，梅真暗自嘟囔。只听身后传来梅慕青的声音：“小五，没规矩，你二哥问你话呢。”
　　“天气真热啊！”梅真高声答道，心里说道，谁还不会呢，不就是所答非所问吗。
　　梅慕青拍了拍梅长卿的肩膀，苦笑道：“小五被我惯坏了，得赶紧给她寻个婆家，嫁了人，就规矩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梅长卿。
　　梅长卿心里咯噔一声，嘴角牵动，忍了片刻，平静地说道：“爹相中了哪家公子？”
　　梅慕青哈哈大笑，道：“哪家公子敢娶槽帮帮主之女，就她那一掌能劈碎门墩的力道，真要嫁个公子哥，只怕没几天就守了寡。”
　　梅长卿心里不是滋味，哪有当爹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他忍住不悦，辩解道：“五妹功夫了得，但她绝不是悍妇，不会对夫君动手的。”
　　“噢？你很了解她呀，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梅慕青话里有话，明显是在试探。
　　梅长卿只觉唇干舌燥，支吾道：“谨遵爹的教诲，照顾好弟弟妹妹是我的责任。”
　　“噢，哈哈，好啊。”梅慕青大笑着，说道：“长卿，你去跟小五说一声，明日扬州白门前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