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终曲》十万里地

59、第 59 章 他的小手帕

　　“冤枉啊，那时候你还说最最喜欢我的啊！！！”

　　苏般之推开他的脑袋，打哈欠，软软喊：“滚！！！”

　　梁梓籽大手放在般之的手上使劲揉着本就一团糟的头发，不嫌事大，调趣问道：“困了？昨晚你在哪睡觉啊？说真的，上次的味道就很好啊，这个味道不太适合你的气质啊。”

　　苏存默默凑过来听，被梁梓籽发现无情地一把推开，“上次的那个牛奶味的就很香啊！花香也行啊，现在这个闻着挺清爽，就是有点跟你不太搭。怪怪地？”

　　苏般之懒懒散散，懒得听他鬼扯，“屁——，找死啊！”他脸摊在桌子上，大概是觉得桌子太凉了，还拿了一本习题册垫在上面。

　　惯于苏般之经常对他动手动脚，般之突然拿本子的动作，梁梓籽还以为这货又要对他搞小动作。

　　“诶诶诶，打不到打不到！你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吃早餐了没有？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早来，我就帮你带早餐了！”他们两个读初中的时候，梁梓籽就经常帮般之带早餐，就是这人经常睡懒觉，错过吃饭的最佳时间了。

　　大早上的课程又紧，下课了苏般之就想着怎么摊着了，哪还会想起早餐没吃。

　　苏般之脸黏在本子上，翻白眼，心里想着该怎么骂梁梓籽。

　　贺枫到食堂买了早餐装进书包最后才转去操场做操，解散的时候被老师拦住说话导致没有跟着大伙一起回的班级，他把早餐拿出来放在般之的桌子上，“不准说脏话！别管他，快吃！”

　　苏般之闻到浓重的香味，食欲一下子勾起来，眼睛发亮。桌子上摆着好几样早餐，都是他平常最喜欢点的那几样，也是他最喜欢吃的。

　　“鸡蛋蒸面？”

　　“嗯，你不是要吃？鸡蛋汤面太多水了，蒸面也挺好的。你喜欢这个的吧！”

　　“喜欢！”鸡蛋蒸面是般之吃早餐系列里的第二选项，第一项是黏糊糊的蔬菜粥，“你吃了吗？”

　　贺枫好似没听见他的问话，一个劲地从书包里头掏出吃的。

　　“肉包？饺子？”他一样一样地掏出，苏般之的脸上的愉悦就多一分，“牛奶？”他手掌摸到牛奶的包装，热的？

　　“嗯，找阿姨热的！，你快吃！等下该凉了！”

　　梁梓籽见贺枫来了，赶快让开位置回了自己的座位，嘴里还调侃道：“喜欢，他怎么不喜欢，吃的最多的就是这个蒸面，苏小之可喜欢了！”

　　苏存搭在座位上看着他们，怼道：“就你话多！”意有所指，指的就是梁梓籽，“干脆上去领奖得了！”

　　两人现在就是同桌，位置就在般之的前头，“领奖不得我俩一起啊！说什么我俩也是同桌啊！领奖当然得一起了！是吧？苏存！”

　　苏存败阵：“懒得理你！”

　　“贺枫？”

　　“嗯？”贺枫在拆鸡蛋蒸面的包装，把饺子跟包子放进般之的抽屉里捂着，牛奶装进他的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又继续帮拆一次性筷子。

　　苏般之做不到自己吃独食，“你吃了吗？”

　　“吃了！”贺枫解开校服的扣子，之前匆忙走动跑来跑去加上早操，脸上的汗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今年冷得早，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降到几度。

　　在他们这实在少见。

　　外面太冷了，班里的窗户关得紧，一群没吃早餐的家伙在狼吞虎咽。许许多多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成了一股怪味。

　　“骗人，肯定没吃！”这些般之都想吃，可他一个人吃不完，眼睛直直盯着人家的嘴巴看，控诉道，“你嘴巴都没油。”

　　贺枫没管他，直接把筷子递到手上，催促道：“快吃，吃完要早读了，打开一点窗户吃，等下都是味。”窗户在般之的左手边，随手就能打开。

　　苏般之不想吃独食，把筷子往回递，“那你吃面，我吃饺子。”

　　这些本来就是贺枫买来给般之当早餐的，知道他忌口，还爱吃，少吃一点是没事的，“吃面，饺子放在桌子里捂着，下节课再吃，快吃，牛奶等下要凉了。”

　　梁梓籽坐前面听得这些话，想讨点吃的的心快要兜不住了。苏小之不吃，不会叫他的老同学分担一下吗？老同学也很愿意分担的。

　　奈何早餐是贺枫买的，他开不了口，更何况他还吃了早餐才来的学校。他总不能抢苏小之的早餐吃吧！虽然他做过不少这种事。

　　“饺子你吃！”

　　“嗯？”贺枫头也抬，弯腰在抽屉找纸巾擦汗，转头看他，疑惑：“不喜欢这个？”他的记忆应该不会出错，饺子应该是般之喜欢的才对。

　　苏般之边吃面边看着他的同桌，“不是，太多了，你吃！你在找什么？”

　　“纸巾。”

　　“我有！”苏般之嘿嘿笑道，殷勤地往书桌里掏，结果书屉里面装的都是些小零食还有他那放的零零散散的试卷。

　　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手帕，忙翻出藏在书包暗层的一小块小方巾，那是婆婆一直帮他藏在那里的东西。她说很重要，不能丢掉，般之在哪，这张小方巾就在哪。

　　淡蓝色的朴素小方巾一个小角绣着一朵摇曳的小红花，红花边上刺着小小的字，般之的‘之’。

　　他上学，方巾就放进他的书包跟着他一起。这张小小的方巾从他读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现在他把方巾拿出来，递给贺枫，婆婆说不能弄丢，没说不可以用。

　　贺枫看着这张小小的帕子震得说不出话。

　　“给你。”递出去的帕子贺枫一直没拿，他正觉得奇怪，拧眉催促他道：“拿着啊——，你干嘛？”

　　贺枫看到他拿出小帕子的刹那，心紊乱狂跳，身上的各个部位好像出了问题，他不对劲，紧张的情绪让他嗓子发哑，“你、你的帕子？”储藏已久的情绪眼看就要压制不住。

　　是不是有些不清不楚的结果很快就要浮出水面，“帕子你一直放在书包里？”

　　贺枫的问题奇奇怪怪，苏般之似乎是知道他问的点，又有些不太懂，晕晕乎乎，他拧着眉，“嗯！我的！一直放着呢！怎么了？”

　　是你的，为什么你现在姓苏，这明明是陆叔叔送给苏叔叔的礼物，说是送给陆连之的礼物。这是连之跟陆叔叔的见面礼物。那个帕子上的小花还是陆叔叔亲手绣的，‘之’也是。

　　没有假手于人。

　　贺枫很想问，你知道哥哥跟爸爸在哪吗？为什么现在老是看不到妈妈来接你，总是他不知道的哥哥来接。他那天看到陆书了，你的哥哥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陆叔叔是不是也一直在他的身边呢？

　　苏般修怎么又成了你的哥哥？

　　陆连之在他不在的时候，被转手送了出去，这些人绝对不是叔叔们。叔叔不会把陆连之送出去。

　　贺枫心里难受，鼻子瞬间似被堵住了般，他似乎要呼吸不过来了，安慰般之，“没事！吃吧。已经月底了，这个月回家吗？”

　　“不回，妈妈要去外地工作。我跟哥哥在一起住现在。等寒假的时候再一起回乡下看婆婆，我们要一起过年。”说起快要结束的假期。般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放假就能见到妈妈，还能见到婆婆。

　　回到乡下，他就可以睡到自然醒，还不用上课。所有的零食都是他的，他可以不用担心随时咳嗽发病的事情。

　　回哪？贺枫很想问。

　　他违心道：“真好！”转移话题，“圣诞节呢，那下个月假是圣诞节。我们一起去北方看雪吧，好不好？回我老家，我们还有地方住，也可以出去玩。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

　　“好！”苏般之想和朋友们一起去，“可以叫上籽籽他们吗？”他天真地相信贺枫不回骗他，还想着带梁梓籽一起去北方堆雪人。

　　“可以啊，他们有时间？”他们不会有时间的。

　　他知道，般之的那些朋友是不会一起去的。梁梓籽家里有一个哥哥，家里每个月都会聚餐。陈谋喜欢学习，不会因为两天匆忙的假期出远门。

　　苏存更不会。

　　接下来就是说服般之的哥哥们放手让他们出去玩。

　　他的阻碍从来不会是那些不重要的外人。

　　苏般之对于这个关于圣诞节的话题很感兴趣，“那里每天都下雪吗？是不是要买厚厚的羽绒服，还要买麋鹿围巾？”他的想法很简单，圣诞节就是要戴着麋鹿围巾，那天要下雪，他就可以堆雪人。

　　这样才是圣诞节。

　　他一直在家附近转，最多转去母亲上班的地方，不过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都是在家附近转。没人带他出去玩。

　　苏般修有自己的学业，不是每个人都跟他这么闲。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是在乡下读书，陪着婆婆。他长这么大，连雪都没摸过……

　　“我真的可以去吗？”他害怕苏雪不给他去，也害怕自己去了不适应给贺枫惹麻烦。

　　“之之，可以去啊。到时候，下雪了，我们就一起堆雪人。我还会给你买糖葫芦。你不是喜欢吃烤鸡吗？我给你买！你喜欢吃什么都给你买！下次放假我就跟你哥哥说，我跟他打包票。会把你带回来的。”

　　贺枫一一给出承诺，他喜欢的东西他都会给，也会把他至于能不能去外地的问题也包在自己的身上，“来，把东西吃了，把奶也喝了。”

　　教室里的早餐香味，怎么飘都是一股牛奶香，桌子里的棒棒糖也是奶味的，对喜欢的东西有着独特的偏爱。室内室外打闹嬉笑的仿佛都是同一人。

　　梁梓籽实在是看着两人一直在磨磨唧唧，没忍住提醒道：“快吃吧，可别说了，等下就得出去站着吃了。抓紧点，苏小之。被抓出去了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苏般之捧着打包盒，对着梁梓籽嘚瑟一笑，眼睛弯弯漏出他那标志性的小虎牙，乖乖回道：“好！”

　　贺枫打包的东西最后三分之二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除了他温的那盒牛奶。苏般之喝光了那盒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