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终曲》十万里地

12、第 12 章

　　冷淡的小朋友不知道别人口中的他冷淡。

　　依旧冷淡的面对这间房间的唯一没有生病的男生。

　　安静下来没多久，医生风风火火地来了，为小朋友，重新扎好针。

　　见那医生没有走，贺枫已经回到贺铃的身边。

　　医生看着血液已经结痂的手背，又看了小朋友，忍不住叹气，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害怕，哥哥会帮你抓到坏人的，你要注意休息，知道吗？”

　　他看着这个孩子进来，一直就是不言不语的状态，当然，偶尔他也是会漏出一丝丝可怜的神情，那个时候就是这个小朋友开始打吊瓶的时候，他怕痛，有没有人安慰的时候。

　　小朋友很乖，但是就是没有该身为小朋友的自觉，没有依赖，没有痛苦。

　　他偶尔会听到护士部那些人谈论到说最近有进来了一个小朋友，长得很清秀，皮肤特别白，声音特别特别好听。他一个人就把整个护士部的已婚未婚的女孩子们迷得神魂颠倒。

　　整天都在笑得一脸荡漾，一脸少女怀春的春风样。搞得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个部门谁要结婚有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

　　万万是没想到的是，这事是因为一个小男孩，一个没满十六的小男孩。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颜狗的快乐，上班不累，加班也快乐了，还多吃了两碗饭。

　　苏般之看着这个医生，他知道他，他住院没多久，这个医生会经常过来查房。刚开始这件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过来。

　　过来坐几分钟，说一下话，但是大部分的话还是这个自称为哥哥的医生在说，般之只是偶尔的点一下头，有时候也会应付一两句。

　　医生会不断安慰他，说这个病很快就会好，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病好的就会更快。以后注意一点就好。

　　“我不害怕！”苏般之依旧是缩在被子睡觉，头上的乱糟糟的短发已经被医生抚平，眼睛平淡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医生看他一直盯着伤口，以为他痛，问道：“很痛吧！但是男孩子不能哭，而且晚上哥哥就来看你了。快点好起来就能回学校跟同学一起上课了。”

　　他知道他有个哥哥，护士小姐姐经常提到，说哥哥也很帅气，一般都是晚上放学了过来探望弟弟。

　　那哥哥本来就是他的校友，两人能够认识还是他贪恋人家弟弟可爱。一来二去，熟了，还偶尔会去做饭给两兄弟吃。

　　苏般之经常喊他林哥哥，可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大叔般修喊他哥哥，他都不好意思了，更何况他弟弟喊他哥哥。

　　就凭他那句哥哥，般修不在，自然是他来照顾。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保温杯，试探着问：“要喝水吗？”

　　苏般之看到旁边去，刚才跟那个跟男人打架的男生正待在那个阿姨的身边，正以奇怪的姿势，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他想：这个人大概是刚才被伤到脑子了，才会那么奇怪。

　　阿姨真是可怜！

　　忍不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被说可怜的本人还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盯着苏般之，耳朵在听着贺妈妈碎碎念叨。

　　“你怎么回事，之前叫你来看我，你都不来，还说打扰我休息！”贺铃瞅着她那儿子特有艺术氛围的头发，就觉得辣眼睛，要不是长相和穿着摆在那，现在随便出去，拿着个碗。

　　人家还以为这是乞丐。

　　贺枫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漫不经心回了句：“妞妞说想哥哥，我就在家陪她了！”

　　连借口都不想找。

　　贺铃听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就知道，这家伙又骗她，不顾在场的医生和病友，就吼：“我看你是活腻了，找妞妞来当垫背有什么用。”

　　抬起右脚直接又无情地往亲儿子的后背上杵去，“你也不看看妞妞同不同意你出卖她，胆子是真的大。打架去了吧！没脸见人了，才把口罩罩着。”

　　听了一大段话的苏般之，感觉自己都快要尴尬死了，坐起来靠着床头，看向窗外，不听也不看他们，仿佛那样自己就不会尴尬似的。

　　林文看出了苏般之的尴尬，又往旁边看了看，犹豫了会，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额，可以适当小声一点，孩子大了，博了面子不好。”

　　第一次体会到护士们的不易。

　　贺铃听到这，知道自己太大声，影响了到了别人。赶紧挥手让她那混蛋儿子滚出去，免得气她发飙，毁了她那高冷又富有文艺气息的形象。

　　“呵呵，林医生，不好意思哈！”贺铃女士赔笑，心里此时此刻恨不得立马撕了她儿子。

　　她儿子贺枫却悠哉悠哉得坐在原地，仿佛刚才她踹的那一脚不是踹的他，都不知道痛。

　　林文叹气，帮苏般之装好温水，就告别回去。

　　贺铃也气得不理贺枫，干脆又扒起被子睡觉，不想看见她那糟心儿子。

　　还是乖乖的孩子可爱，又可爱又乖，真是难得!

　　一时之间，病房又恢复了平静。只听到打点滴的滴水声，特别清楚。

　　苏般之也丝毫没有想理那个陌生人的意思，一直看着窗外的景物，纹丝不动。

　　而贺枫依旧紧盯着苏般之，这个男孩子比他见过的男孩子女孩子还要好看，很安静，还不吵。

　　有点眼熟！

　　很久之后，贺女士还说，贺枫这人啊，心很偏，他喜欢什么，就会一直喜欢，不喜欢的，你送他，他也不会要。他虽然不会第一眼就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但是他会一直在靠近，靠近他的喜欢，并得到他。

　　典型的唯我主义！

　　突然——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软糯又含着点点沙哑，语气又是很无奈。

　　贺枫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知道这是跟他讲话呢！不过这话怎么像是在说他是变态似的。

　　快速地拿起桌子上的苹果，走过来苏般之的床边，自觉地坐在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他拿着苹果问他：“要吃苹果吗？这个很好吃，我可以削好皮给你。”殷勤得不似之前的贺枫。

　　但是那位好像不怎么领情，傲娇着脸，“我不要吃，你谁啊？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你好看，才看的。”

　　苏般之简直无言以对，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那也不能一直盯着。”随后小声嘀咕，“会被人当成变态，而且这模样很明显就像变态。”

　　不能怪别人以貌取人。

　　“而且你头发不好看，有点可怕!”换做之前，苏般之万万是不能这么没礼貌的，今天这么话语冲击，就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盯着他都快要发火了。

　　他还是一直盯着。

　　贺枫抿嘴，不敢笑，即使是戴着口罩的他还是不敢那么放肆。

　　便回他：“其实我很好看的，你看我妈妈就知道我不会长得很差。我是个很好看的小哥哥！”

　　没脸没皮惯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脸没皮。苏般之就是当下的那个例外，他当下就恼羞成怒，往贺铃那看了一眼，默默没有说话。

　　乖乖躺下，拉起被子准备睡觉，一个厚颜无耻的人，自己还说不过他，要想说得过他，可能自己已经被气死了。

　　看看他妈妈就是被气得宁愿睡觉也不要跟他聊天。

　　这得多没趣！

　　贺枫看出苏般之不想搭理他，但别人也没有不想搭理得这么明显的。

　　他拉开他的被子，让被子不至于遮住那张让人羡慕的脸，也好让他喘口气。

　　“我呢，一直看着你呢，就是在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妈妈，如果有人来找她，你就发个信息给我，好吗？”贺枫解释。

　　苏般之依旧不想理他，但是还是撇开一点被子，漏出清澈的双眼，模糊问道：“为什么？刚才那个人还会来吗？”

　　刚才那个应该不是来找贺阿姨，也不是来找他苏般之的，应该是走错地方，然后闹了一场的无赖。

　　贺枫看着他那双眼睛，捏了捏手指头，这么乖，这么好看，很想摸摸头，口上却淡定的可以，“没有，他不会来。”

　　“就是穿着看起来很贵的衣服的那些人过来，你就发信息给我，他们应该会很吵，但是你不要出声说他们，知道吗？”他严肃得说着这一切。

　　如果苏般之介入进去，那受伤的就不会单止一个，他不会让无辜的人受伤，还是一个听话的弟弟。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开始悠哉地削苹果。

　　苹果的外皮在他的手上一圈圈地削掉，手指细长，指腹长着一块块茧子。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呢，才会像他这么大。

　　就已经长着老茧，头发长得盖住眼睛。都看不见眼睛在哪，现在还戴着口罩，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手机给你，如果看到他们就发信息给我，或者打电话。”贺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台老人机。

　　苏般之眼睁睁看着掏出然后又递到他的面前，无语地想钻进地缝里，拒绝的话，想说出口，可看着他好像有麻烦的样子。

　　口罩的都遮不住伤口，血液从口罩边角微微渗透出来。

　　他一直低着头，完全看不出来，现在看着脸应该受伤了，还伤的不轻。

　　“不要给我，我们不熟！”他拒绝得不留一丝情面。

　　贺枫看着他那样，撇嘴笑出声，把手机强硬地交到苏般之手上，“没事，接着，小屁孩，就当帮哥哥一个忙。”

　　转眼又看着这小屁孩完全不听他讲话，反而又紧盯着窗外，他故弄玄虚地走到窗前，又猛地回头朝苏般之笑得恶劣，“你帮我这个忙，我带你下去逛逛！”

　　苏般之听到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缓慢地闭上眼睛不想睁开，声音依旧像睡醒时的沙哑，“你走吧！我不想下去！”

　　贺枫也不知道突然之前就这样，突然就赶他走。

　　“我会帮你，走吧！”不想应付的意味很明显，但是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那我明天来的时候，帮你带点东西，你要吃什么？”贺枫觉得这小孩是真的好，别人看见他这幅模样，恨不得走得远远的，而且得知他的家庭和他的脾气之后。基本不会有人跟他做朋友。

　　现在居然有人受得了他，还帮他的忙。

　　难得，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