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南旧酒

3、第 3 章

　　连绵不断的雨，终于停了。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枝叶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一缕洒满校园。

　　周霖一大早的就来到教室，懒懒散散地趴在课桌上睡觉。暖暖的阳光穿过窗前的树枝桠，照射在周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白皙如玉，长长的睫毛微颤。任谁都不会打扰如画一般的美少年睡觉。

　　几个来的早的女生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

　　“好帅啊”

　　“像漫画的一样，上天也给我来一个这样的就好了。”

　　“梦里什么都有，哈哈哈”

　　“真讨厌”

　　几个女生嬉戏打闹中，一个少年朝她们引面而来，怀里捧着一把收好的伞，走到她们教室门口。黑如墨色的短发，五官精致，修长的睫毛闪扑闪扑，看起来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少年扭捏几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周霖的人？”

　　几人直接被一声姐姐萌化了少女心，其中一女生道：“周霖吗？我帮你叫他吧”

　　“谢谢姐姐”少年腼腆地朝她笑了笑，笑起来脸颊有个小酒窝像小太阳。

　　“哎，没事”女生罢了手，冲着教室叫了一声：“周霖，有人找你。”声音洪亮整个教室，直把本人吵醒了。

　　“操”

　　周霖一脸没睡醒地走出来，眉头紧皱着，带着一股子戾气。

　　“何洁，你叫啥呢？”

　　别看周霖是校霸，但脾气却挺好的，除非招惹他了。

　　“有个小学弟找你，喏”何洁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少年。

　　少年看见周霖眼睛亮了亮，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哥哥。”

　　“你来干嘛？”周霖见是江铃兰眉头舒缓了一半

　　“我是来还哥哥伞的”说着他献宝似地把收好的伞递给他：“哥哥你的衣服我昨天洗了还没有干，等干了我在拿给你。”

　　几个女生一听衣服什么的，看他们俩眼神微变。

　　周霖也注意到，对着那个几个女生道：“看什么看。”

　　“切，不看就不看，不稀罕。”何洁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和几个女生转身进教室。

　　“没事，衣服就不用还了”

　　反正他拿到伞就行了，免得周女士一直念叨他。

　　“哥哥你是嫌弃我吗？”江铃兰垂下眼帘。

　　？“什么？”

　　“哥哥是不是嫌弃衣服我穿过，我知道我很脏，是不讨哥哥喜欢的。”江铃兰眼角微红，眼眶擒着泪水。好似只要周霖说一句重话，眼泪随时都可以掉下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周霖懒散的靠在门框，语气平淡。 “没。”

　　“那等衣服干了我就那过来拿过来。”

　　“嗯”周霖无奈地应道。

　　“那医药费？”他又问。

　　周霖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一想到他等下又觉得自己又嫌弃他，沉吟半响：“给我带早餐，不用还。”
　　反正他懒得早起，周女士的早餐他不敢恭维。

　　“好”他一口答应了，本来要哭的，一瞬间就嬉笑眉开。

　　啧，变脸比翻书还快，但周霖就吃软不吃硬这一套。

　　“行行了，赶紧走，别打扰老子睡觉”周霖不耐烦道，耐心都快这小子磨完了。

　　即使周霖赶他走了，他还是恋恋不舍，想道周霖还不知道他名字，随即跟他说：“哥哥，我叫江铃兰铃兰是铃兰花。”说着他脸有点红，：“哥哥也可以叫人家兰兰。”

　　“哦”周霖敷衍道后，便转身进教室了，他现在只想睡觉，待会还要上老张那课。他才懒得管那小屁孩怎么样。

　　这一天他除了老张课之外，基本都是睡觉。

　　夕阳残卷，天际出了一抹紫红色的朝晖，像绽放的红玫瑰一样，绚烂多彩。

　　周霖下午不回家，星期五有晚间辅导课要上，他们学校一般都是一三五晚辅。周霖给陈于发了消息，自己出去吃。

　　下午的风干爽带点凉意，调皮的吹起少年额前碎发，露出好看的眉目，黑色眸子如夜晚的天幕一般，倒映着落日的余晖。学校附近的小吃各式各样，通常人来人往。

　　周霖通常都到一个地方去吃，“老于家记花卷”但它只是一个摊子，牌面是用硬纸板挂着。

　　摊主只有一个老奶奶，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一双眼睛小小的，看起来容光焕发一点不像个垂老者。见是周霖过来，笑眯眯：“上次你的钱还没有找呢。”

　　少年犹豫了一下道：“那十个包子，上次的钱就不用找了。”

　　“哟，娃你吃的完吗？”老奶奶笑起来眼睛像两个弯弯的月牙，和蔼可亲。

　　“吃的完呢，你看我这么大个儿就是吃的多。”

　　周霖拍拍肚子，以是证明自己。

　　“行嘞，奶奶这儿管你饱。”

　　老奶奶给他弄两袋子每袋装了五个花卷，递给他。周霖又拿十块钱放摊子上：“上次的是上次，下次还给我免费。”

　　不等老奶奶说什么，少年提着两袋花卷就走了。残余的余晖拉长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

　　老奶奶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笑道：“这娃儿……”又继续吆喝：“一块钱一份花卷……”

　　周霖一袋花卷给了隔壁班的小马，老陈和小马是一个班的理科班。小马叫马健壮如其名很健壮，肌肉发达，一鼓一鼓的。肤色也是古铜色周霖羡慕的，不像他遗传他妈妈肤色白皙。

　　小马坐在凳子上把袖子撸上去，吃着香喷喷的花卷，散着葱花，里面都是有肉沫的。

　　“霖哥，这是不是“老于记花卷？”

　　“昂”

　　“难怪我觉得这味道熟悉”小马憨憨笑道。

　　下午人少，基本都回家吃，除了住宿的在学校。周霖一屁股坐在小马桌子上吃花卷，屈一条腿，另一条垂下。突然想到今天的少年，没由来的问道：“小马仔，知道咱学校有个叫江铃兰的人吗？”

　　“哥，江铃兰吗？我咋没听说过”

　　小马想了想确实没有见过这号人，连听也没有说过。学校大部分人他都见过，没见过也听说过，谁叫他小马哥人缘好。

　　“哦”周霖淡淡应了一声。

　　他哥怎么突然打听一个人，肯定有事。江铃兰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莫非哥暗恋这女孩子，嘿嘿嘿。小马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哥，你是不是……”

　　小马对着周霖挑了挑眉，一个我懂的眼神：“放心，我给哥你好好留意留意。”

　　“啧，想啥呢，吃你的花卷去，没这回事。”周霖踹了一脚小马，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

　　小马还不知道他哥就是嘴硬，喜欢藏着掖着，这江铃兰保准是他喜欢的人。

　　吃完花卷，周霖便回自己教室。

　　夜幕降临，天上缀满着繁星做装饰。

　　晚辅是老张的课间枯燥乏味，听地周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解放了，校门口人潮拥挤，周霖便等了一会儿，他本来身高而且又帅气站人群中，格外出眼，频频回头率很高，却没有人敢向前。周霖差不多等人稀疏了再走。不过他看见一个“老熟人”江铃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校门口边似乎在等人。

　　果然江铃兰一看见他，眼睛一亮一亮好像装着两个小星星，小跑过来：“哥哥”

　　“怎么又是你？”他感觉最近老是能碰到他。

　　江铃兰很乖巧道： “我在等哥哥，今天忘记问哥哥明天吃什么，但是哥哥一直在睡觉，兰兰不想打扰哥哥。”。

　　“一杯豆浆，三个包子。”

　　周霖家虽富，但他父母从小教育他不能挑食，他也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随便吃点就行。

　　“嗯嗯，记下了。”江铃兰乖巧的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周霖，像只小狗。

　　他似乎注意到周霖旁边没有人。

　　“哥哥，你怎么没有和你那个朋友一起走吗？”

　　“那个朋友？”他朋友挺多的。

　　“经常和哥哥一起走的。”说到他江铃兰还有点不开心，撇了撇嘴。

　　“哦，他下午就回家了”他语气平淡。老陈他妈妈不让他上晚自习，说什么怕累着他家孩子，简直放屁。

　　周霖显然是个没耐心的主，说一两句就想走了，他一点不想跟这小屁孩耗，这小屁孩磨人的腻害。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还没有等江铃兰说话，加快脚步，直接越过他。

　　江铃兰还在后面喊道：“哥哥？”

　　周霖本来就是没有耐心的人，他现在只觉得这小屁孩真特么烦人，巴拉巴拉一大堆，他一点也不想听，他继续向前走。

　　他穿的是黑色衣服的，头发也是黑色的，身姿挺拔，慢慢融入这夜色里。

　　江铃兰见他不理，小跑追过去，轻轻扯住他衣袖，声音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哥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家。”

　　闻言，周霖顿住了脚步，有点惊讶：“你也在御新街？”

　　“没，只是顺路” 他回答道，确实只是顺路隔了几个街。

　　“这么说哥哥是同意了？”

　　“嗯”

　　他想，还是同意免得他烦人，反正路上有个伴，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一弯朦胧的月亮正林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闪着银色的清辉。

　　月色下，两个少年手拉着手，其中一个少年面色不善，另个少年羞答答，垂下头。这是刚刚江铃兰用他委屈小眼神看着他说：“哥哥我有点怕黑，可不可以拉着哥哥的手？”

　　？？？不是，他就没见过这么娘的，还怕黑。但是又看到那小狗一样的眼神，勉勉强强答应了。

　　这是周霖平生第一次牵别人手，哦，不是一个男的手，虽然只是虚虚地握住。手上传来的温度，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手掌宽大，细腻且冰冷，如一块玉一样。

　　周霖牵了他一段时间，越觉得钙里钙起。

　　隔了两条街就能到御新街的时候，江铃兰停在一个岔路口，虽然他很不想松手，但是哥哥会生气。周霖的手和他人一样，暖乎乎，似乎他冰凉的手也带了他的温度。

　　“哥哥，我到了，路上注意安全”江铃兰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一边有个小酒窝，眼眸像盛着亿万星辰般灿烂。

　　“嗯”周霖点了点头。

　　路灯稀疏，散发着淡淡橘黄色，可以清晰的地看清，少年的背又瘦又挺拔，像一跟竹竿一样。

　　江铃兰一直在他身后远远的注视，一半张脸匿于黑暗中，像是戴了半张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黑眸有深不见底，他嘴角勾起，语气轻快甜腻地说：“哥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