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看病 天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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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六点天依旧沉闷，黑云飘来压住好大片天，城市里的建筑物都被它逼得灰下去。灰黑的人行道上有个肌肉男在跑步，穿着大短袖大短裤紧握着伞匀速向前。
男人的速度放在舒适的晨跑里可以说是很快了，他眉头紧皱、呼吸声粗重，机械的摆臂迈腿动作看着都累人。
回想到容连在床上那副可怕的活死人样，霍俞非就恨不得立马张出翅膀飞到那死卖药的那里。
卖药的网名叫卖药的爷，真名喊作张李四药，在南宁开了间大诊所，叫小张诊所，平日里他自己不去那，脏累苦活都是别人干，张老板收钱顺便发钱，一般都是挣的钱给几个打工仔按出力分配，但张老板偶尔会从里头拿走一两百。
头回霍俞非见到他是在村外边的小超市，张李四药当时就是在拿那偷抽出来的血汗钱买垃圾食品，一堆垃圾食品。花生瓜子辣条薯片，还有箱优酸乳。
“那小诊所不挣钱，再讲了我招他们来不就是帮我做事的？员工孝敬老板这不是正常现象嘛。”张李四药继续暴风嗑瓜子。霍俞非坐他手边被吐了一裤子瓜子壳。
这句话深刻揭露了张李四药的本质——事多且懒加爱占便宜。
这个小张诊所开的偏，在一个村子边边边上，耗子都不乐意往他那诊所走，路上泥多还没有饭吃。（他自己是说边上的地价便宜。）
病人都是附近几个村民，天天干活身体素质好，生小病的人少;身子骨出点大事又必要往城里看。巧就巧在小张诊所地界四通八达，离得近的村子多，再怎么没人，生意也能勉勉强强够那几个打工仔吃喝。
多句嘴，卖药的不知道是造了孽，还是遭了别人给的罪，声音特别难听，有时候说话就像鸭子嘎嘎叫，讲话给人吐字不清的感觉。霍大聪明一合计，张李四药多长的名啊，叫鸭子得了，好记、顺口还形象，更何况，叫外号可以促进大家之间的感情嘛！
“妈的”，霍俞非骂了一声，整个人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他一开始想张李四药，就又记起了今天早早早早上发生的事。
凌晨一点其实就已经出问题了，容连膀子上，后背上一片一片的小紫红疙瘩，要命的，皮肤表层也肿胀了。打电话粗略讲了一遍状况，张李四药当时说先别动，让霍俞非观察观察症状，三小时后再打回来。这几个小时里他不敢给容连吃药，乱抓药是会害人命的！
过了三个小时后霍俞非眼见那小米粒似的疙瘩竟然在十几秒之内肿到小手指那么大！他几乎是掐点给张李四药打电话跟他讲明情况，请他来治病。
“大晚上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了，医生也要睡觉……”眼见着声音越来越小，像困极要倒了的模样。
霍俞非一肚子的火气，娘的，死鸭子!又当又立是吧？
“张李四药!”霍俞非运足气吼了好大一声。
那边传来东西倒地的沉闷声，死卖药的好像清醒了很多，声音嘎嘎的难听的要死，“霍小爷，我劝你别吼那么大，我不舒服了谁也别想好过。”
霍俞非没有接话，鸭子现在就是嘴上叫叫，不动真怒。
“容连的事我这边已经知道了，我的规矩你知道……”
死鸭子！霍俞非笑出了声，“要多少？”
“这不是你的事，有人替你们付。我要你干别的，一件就行。”
“讲。”霍俞非没松多久的眉头又立马凑上来。他突然想到了某个人，还有一些事。
“现在，你从家里跑到我这来，在路上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两个包子，要山药馅的。”
“记得带伞和两包A4纸，纸用东西包好了，别让你那臭汗沾上!容连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听不得大的声音，受不了剧烈运动。”死鸭子还笑了，恶心人呢这是，鸭子笑着跟人讲话偶尔会说谎，只是他严肃起来同你聊的天千万别信，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装模作样和骗小孩。
当时霍俞非回头看了容连几眼，套上运动鞋拿起伞，轻步走到门口，刚好容连家的保镖都挤上了门口。
他出去和一个领头男人交代了几句，顺着制服大汉们让开的口子下了楼。
霍俞非呼出一口气。马拉松都跑过几回了，今天就当锻炼锻炼。他回想了一下村子该怎么走然后戴上耳机又开始回忆，有人替我们付钱，是他？还是……？
现在已经跑到张李四药要包子的店了，霍俞非咽候干辣的疼，说话的声有些哑。“要两个山药包。”
见伙计没有理他，他加重了声音，继续说，“要两个山药陷的包子。”
黝黑的小个子抬头看了看他，轻声说，“稍等。”接着掀过布帘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见小个子半天没出来，霍俞非又开始回想，那人为什么要帮忙付钱，好人还是亲情？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容连的病的？
“先生？”霍俞非回过神，小个子正把包子和水双手递上来，霍俞非连忙接住盘子。
不对劲，他没有要水。还有就是，这盘子看着眼熟啊……是本家的茶盘!霍俞非笑了，搞半天原来是你啊。总算能还一些罪孽了。
正打算走的时候，小个子拿了张硬纸板过来，霍俞非边把纸板用红布包好，边笑，“来瓶水小伙计，这盘还给你家老板。”
小伙计弯腰接过茶盘，霍俞非摇摇头。因果啊因果，你错综复杂，一次比一次的报强啊。
还剩最后几步路，他小跑追上村口的石碑，一口下去又没了半瓶的水，喉咙冒烟的刺疼总算缓解了下，可喜可贺，他的脑袋还是涨的疼。
他看向村子里，村口这一片还是水泥路，往里就什么路都有了，之前去张李四药家的时候，有段必经路是要铺砖头过去的，人的鞋子一沾会被泥巴黏下来。
霍俞非眯着眼，村里面有车开出来了。车牌他认识。他调整好位置站在村口的路中央，等待他们的到来。
车到他跟前几步就停下来了，车主把头凑出来对他大骂，“要死了你哪，不想活别挡路!”
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褂子一个穿西装，穿褂子的就是张李四药了。
“走吧，霍小爷。”死鸭子笑得很恶劣。
正要上车时，一根棍抵住他的小腿，他往后一看，是个撑伞戴礼帽的男人拿着木头拐杖，眼熟的很。
礼帽男对他说，“跟我来。”
霍俞非坐上礼帽男的车，是辆大越野，有些局促。斟酌半天才开口，“容连那边怎么办？”
“那些保镖已经带着药过去了，水呢？”
“在这。”当时霍俞非就注意到矮个伙计的不对劲，双手奉水，明显就不是给自己的，他霍俞非讲好听了是霍小爷，实际上那边道上的没几个看得起他。
窗外传来敲击声，司机摇下车窗，张李四药来问我要包子了。霍俞非把两个包子递给他，剩下两个包子揣在怀里。
男人啧了一声，“干什么，都给我!”
“你那俩都是山药陷的，我这是山药包。”霍俞非的倔驴本质发作了。
“这次是人祝老板夹的喇嘛，你他娘别捣乱!”男人低哑的声音大了起来。
他哪能不明白，鸭子这是要带他走呢。
霍俞非犟得要命，屁股愣是一动不动，“他能把我叫到他的车上，说明我有用。”
鸭子见他这样也是没辙，撇了一眼，把一个山药陷的包子丢到他怀里，笑着说，“记得吃，从早上四点到现在只喝了水吧。”说完便一摇一摆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鸭子走后，车上安静了很久，静得他脑袋犯困，上下眼皮分分合合、黏黏糊糊的。但是这越野给力颠得屁股差点就要着火。路真他娘的陡，车真他娘的好。
刚刚祝新接了个电话，用词不一定在准确，但意思就这么回事。（祝新戴着耳机，我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喂，什么事？”祝新闭着眼问。
“这事已经定了……你宝贝儿子不也没事了吗……也行。”
估摸是跟容连他爸打电话呢。
“嗯。”祝新睁眼了。
“所以呢……少带点人。”
又来人？都有几百人了，还来，是要搞个大型乱葬岗吗？
沉默半晌，祝新突然发声，“我要你做一件事。”他偏过头来看着霍俞非，霍俞非也看着他，不知道他的通话结束了没有。
“……等到了那边，我说什么你都得听，你都要去做，嗯？”
霍俞非点点头，管他什么事，做就完了。
他眼神呆滞，眼神直溜溜地盯着祝新深蓝色西装袖口边露出的金色袖扣。
霍俞非曾在某次大型霍家人的宴会上看到家主戴过同款款式的，他参加过不少这种宴会，但只见过家主戴那么一次，那次宴会对霍家人都很重要。
这个袖口款式连霍俞非这种糙大汉也觉得好看，优雅。里头嵌着整个的复古色宝石，什么红啊绿啊蓝的，看着很深沉，很适合装B。
要说牌子啥的，就霍俞非那穷酸样肯定不知道，但家主在那种场合戴的东西，肯定不便宜。祝老板真是有钱!霍小老百姓头靠枕垫感叹资本主义的世界。
下地也要穿这么好吗，霍势利眼撇眼扫了几下祝新，一个扣子都那么贵，把他扒光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他眯起眼睛，老板今天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祝新自己说他是中外混血。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平常就算不笑表情也很和善。就是偶尔很像吸血鬼，没有气色，像人皮撑出来的人一样，精气神是萎靡的，往那一坐就是个塑料模特，假人。
但今天嘛，祝新脸上明显有了红色，很健康的透出来的皮肤颜色。看来精神是好了很多，整个祝老板都要往天上飘了。
这是要娶媳妇了？乐成这样。
看来那边是有人在等他……唔，也说不定他这身西装能变形成铠甲勇士，或者袖扣其实是个微型炸弹，往地上放能炸出好大个洞。
霍俞非此时此刻感谢上帝创造思想让他能够YY。要是把内心的各种YY说出来，他会被车上的大汉拖下去围殴的。祝老板家的手下个个都很负责且强壮。今天来了那么多人，一人一巴掌，半小时他就得进ICU。
只是……鸭子今天的状态很紧绷，笑也笑得难看，果然那个人很重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