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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突如其来的神明(4) 脾气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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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捐款交给校长,整个活动宣告结束,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大家一直没来得及休息,村长和校长正在热情邀请所有人去吃饭。由于工作安排,团队拒绝了邀请,驱车离开。
陈艳玲在一边同他们说话,看动作大概也是在拒绝。
陆劫这时候才想起要不到东西后消失的阿乱。他询问了几个人,司机告诉他,阿乱从他身边离开后就找到了自己开车门,现在估计还在里面。
“在车里?”陆劫蹙眉问:“在睡觉?你给他开天窗通风了吗?”
司机被问的一愣,摇头:“没、没有。”
陆劫望了他一眼,转身朝保姆车走去。
车窗使用单向玻璃,外面看不清。司机开锁,陆劫刚一拉开后车门,阿乱侧头的睡颜直接闯进了他的视线——他就坐在这扇门后的座位上。
陆劫手扶着门,指节微微捏了一下,“哗啦”一声,车门又被他关上。
司机疑惑:“不叫他吗?”
陆劫面向车门,动了动唇:“算了,病殃殃的,让他睡吧。”
车门的另一边,阿乱盯着他的口型看完他的话,头换了一边歪,又缓缓闭上眼睛。
“小陆,我有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陈艳玲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陆劫回头,看出她面色为难,于是点了下头,随着她走到一旁。
“玲姐,什么事?”
陈艳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小陆,你也知道,这是我的老家。最近几年这么忙,我一直没回来过,这一次好不容易过来,后面又没事,我想今晚……”
陆劫了然地点头,冲着陈艳玲温润一笑:“玲姐,我看这里山清水秀的,想留下来玩一天,正巧想问你能不能安排一下住宿,明天早上走也不耽搁什么。”
陈艳玲惊喜地抬起头,立马回应:“能!这两年盖的新房子,比不上酒店,但肯定干净利索!她们已经做好饭了!”
得知能回家多待一天,陈艳玲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喜气洋洋。
陆劫微笑地看着她,心里有些羡慕。
新盖的房子比其他统一建造的大上不少,庭院里停靠一辆保姆车也不算挤,还养了鸡鸭鹅等家禽。
阿乱被强制晃醒,下了车。他的这一点很好,没有起床气,当然这还要归功于一个原因——
“吃什么?”阿乱问。
陆劫道:“你想吃什么?”
阿乱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包装纸递给陆劫。
陆劫拿过来一看,无语道:“我不给你,你就去抢人家小孩子的糖?”
阿乱瞥了一眼糖纸:“他供奉我。”
陆劫不信任地“呵”了一声,在他耳朵里,阿乱的供奉和抢没什么两样。他把糖纸扔进院子里放置的垃圾桶,道:“没有,这些全发给小朋友了。”
阿乱看他把自己的糖纸扔了,眉头蹙起,有些不高兴。他思索一下,又说了个东西:“奶奶黄包。”
“奶奶黄包?”陆劫重复了一遍,十分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一旁搬行李经过的小冰听到后,忍俊不禁,小声提醒道:“陆哥,是奶黄包。”
陆劫:“……”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阿乱,以拳抵唇,忍耐着咳了一声:“也没有。我就是随便问一句,饭菜都做好了,你没得选。”
说完,他立刻转身,帮小冰分担了一个箱子走进屋子。没一会儿,房子里就传出几道放肆的哈哈大笑。
阿乱皱眉,孤独地站在院子的阳光底下。
陈艳玲的家里只有妈妈和奶奶两个人,突然多出了五个年轻人,这让一向冷清的家热闹不少,八十多岁的奶奶一直笑的合不拢嘴。
坐在饭桌上,陈妈妈搓搓手,淳朴地笑着对几个年轻人道:“还有一个汤熬着,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饭桌上的大家都热情道谢,在玲姐的提议下,甚至开了瓶白酒喝起来。只有阿乱,皱皱鼻子嗅了下混在一起的饭菜味,默默站起身。
“什么汤?”
冷清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妈妈回头便看到那个长得特别标致的长发男孩,她就喜欢漂亮的孩子,所以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和蔼笑道:“鸡汤,今天刚杀的老母鸡,可鲜了。”
阿乱嗅了嗅,皱起眉:“还有其他的吗?”
陈妈妈闻言,笑容有些尴尬地落下,手紧张的搓在一起:“都、都不合你口味啊?”
阿乱没管她的问话,视线在厨房里巡视一周,最终定格在一个橙色的纸箱上。他指了指,问:“那是什么?”
陈妈妈有些奇怪:“那是方便面。”
“吃的?”阿乱好奇地观察。
“对。”
“我要。”
听到对方提出要求,陈妈妈立刻答应,满足他的要求:“好嘞,我这就给你煮,你去外面等着吧,这里都是油烟味儿,怪呛人的。”
发现阿乱从厨房走出来,陆劫立刻警惕地偏过头,小声问他:“你去干什么了?”
阿乱淡定道:“点餐。”
凭借这不到一天的了解,陆劫直觉不对劲:“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去麻烦人家干嘛?”
这话他一说出口,阿乱立刻冷笑一声,引得整个餐桌都安静下来,望着他们俩。
阿乱将直视的目光移到陆劫的脸色,缓缓吐出三个字:“没得选。”
陆劫眨眨眼,心绪地转头避开视线。
“来了,来了!”
没一会儿,陈妈妈端着热腾腾地碗快步走出来,放到阿萨伊面前,热情招呼:“煮好了,趁热吃。”
陆劫看着飘着红油的方便面,十分无语。
阿乱动动鼻子,拿起筷子,挑起一段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后,他双眸一亮。
看着他吃泡面吃的挺开心,陆劫表情无奈,回头对陈妈妈笑道:“他不太懂事,麻烦您了。您也别忙了,快来坐下吃饭吧。”
陈妈妈“哎”了一声,但还是回身进去把鸡汤端出来,才拘束的入了饭桌。
一席饭后,酒量最差的司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小冰和玲姐帮陈妈妈收拾桌子,只剩下了被强制坐下的陆劫、不方便行动的奶奶以及……已经在吃第三碗香辣方便面的阿乱。
陆劫倚靠着竹椅偏头看向外面,越过敞开的门,看到隐约出现的山体,不知为何忽然来了兴致。
他特意提高一些音量,回头问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的奶奶:“奶奶,这山可以爬吗?”
“可以啊。”
“不行。”
两个答案同时响起,陆劫下意识望向还在闷头吃面的阿乱:“为什么?”
然而之后却只有老奶奶一个人回答的声音:“这山我从小就爬着玩儿,现在生态保护非常好,最近还不到护山期,能去摘摘花儿、蘑菇什么的,但是这里蛇多,要小心蛇。”
她操持着苍老地声音又提醒道:“不过山另一面儿有个什么研究所基地,那里可不让过去。”
陆劫回神后,点头回道:“好的,如果去了,我一定注意。”
刚说完,身边吃完面的阿乱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沉默地出门离开。
陆劫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玲姐家恰好就在前排,出门就能看见一汪碧蓝的湖泊。陆劫沿途稍稍一找,就看到坐在巨石上方的阿乱。
他走到巨石下,昂头望向上方坐着的人。
下午的风好像更大一些,吹乱了长发,吹鼓了上衣。阿乱神情淡淡,继续看着前方。
“看什么呢?”陆劫问。
阿乱同样回答:“看人。”
陆劫:“视力这么好啊?还能看到那边的基地?”
阿乱眼神动了动,他忽然垂眸问:“你会抛弃信仰的神明吗?”
陆劫望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转头看向面前的湖水,粼粼水光衬得他眉眼柔和,眼尾的朱色泪痣也分明起来,他笑了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又没有选择权。”
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反手捏住陆劫的下巴,一用力,就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阿乱一只小臂撑在石头上,压下身体,漆黑的眼眸盯着陆劫深红棕色的眼睛。
陆劫喉结滚动一下。
“会死的。”
陆劫到底是没有去爬那座山,陪着阿乱在石头旁边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回去的路上,阿乱还与一只大白鹅狭路相逢。
一大一小两双黑眸视线交接的那一瞬间,天昏地暗。
最后陆劫出钱,买了一只死鹅。
阿乱拎着鹅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走进门,冷漠地宛如一个杀手,发顶支棱起的几根白羽,是他战斗过的痕迹。
他走到陈妈妈面前,一伸手,把鹅递到她面前。
陈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后方的陆劫,看到他无奈的点头,这才接过来,笑道:“今晚吃鹅?”
阿乱抿唇没说话,迟缓的转身,躺到了院子里唯一的竹制躺椅上。
小冰中午喝了酒,刚刚睡醒出来抻了个懒腰,就见到这一幕。她放下手,走到陆劫身边问:“你们……去村里打猎啦?”
陆劫看着又闭眼开始睡觉的人,摇头推测道:“估计是生气了吧。”
“生气了?那你哄哄啊?”小冰道。
陆劫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脾气这么大,我怎么哄?”
一天天,除了“反省”就是“找死”,不如让他闭嘴睡觉。
小冰听到后同样不可置信:“阿乱脾气多好啊。除了睡觉就是吹风,吃点泡面包子就开心了,跟圈里人一比,乖得没有影儿啊!”
大概是想到从前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小冰感动地迈着小碎步,走到躺椅面前,温柔地问:“阿乱,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呀?”
阿乱蹙眉,侧过身,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小冰僵在原地,然后小跑回去,泪眼朦胧地问:“陆哥,这都自闭了啊,大鹅到底把他怎么了!”
陆劫看着她的样子,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