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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如其来的神明(2) 掌控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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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响起,冷白的灯光骤灭,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昏暗下来,文件堆叠,只有晨光熹微,照亮窗明几净的半个空间。
办公室尽头的铁栅栏后方,洁白的防撞墙同样被晨光照亮。
太阳初升,铁栅栏的地上,一双被冰冷手铐锁在一起、苍白修长的手突兀得出现在阳光的照耀之处。
光顺着手游弋,逐渐推进,照亮了这枕着胳膊的半张脸,它忍不住留恋在双眼紧闭形成的精妙弧度,浓密的睫毛即使在它的不断描摹下依旧是鸦黑色。
被分隔而出的黑暗中,一人一身黑衣,长发铺地,赤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光兴许是光刺得不舒服,那人的睫毛颤抖了几下,一双桃花眼猛的睁开。
宛如点漆的黑眸迷茫了一瞬后,立即冷冽起来。
他在黑暗中缓缓坐起身体,姣好的桃花眼看了看自己被锁在一起的手,又越过铁栅栏望向玻璃外的阳光,淡淡启唇:“逃?”
冷清的话音落下,黑暗中的人身影变浅。当阳光终于照亮这片空间时,早已空荡无人。
“陆哥,你真不要延后再休息一下?从派出所回来到现在,你才睡不到三个小时。”小助理把行李箱放进后车厢,立刻跑到敞开的保姆车后门前询问。
陆劫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坐在座椅上,这样的颜色衬得他有些温柔。
他闭眼,低头伸手捏了捏鼻梁:“不需要,等玲姐来了我们就出发。”
小助理努嘴“奥”了一声,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东西,又反应过来,连忙抬手推到陆劫眼前:“早餐是包子、沙拉、豆浆。咖啡我没买,路上要很久,你还可以趁机睡一会儿。”
陆劫侧眸看了一眼,笑着伸手去接:“谢——”
另一只手比他先一步拿走了纸盒中的包子。
陆劫皱眉,抬头往上看,竟然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昨天晚上那个黑影男人。
小助理莫名其妙地回头,张口刚想骂人,话就在看清人脸的一瞬间,死死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不,是不敢让不堪之词玷污了这样美好的人!
那个男人就在两道目光下,坦然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他咀嚼咽下,停顿一瞬,又用另一只手从盒子拿走一只包子。
他咬了口新的,嚼了几口,终于点了点头。
小助理捧着纸盒,痴迷笑着给他解说:“这是奶、奶黄包。”
“小冰,报警。”
助理没反应过来:“啊?”
陆劫收回看向人的视线,缓缓望向助理:“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小助理只是听说了事情,但是没有看见昨天那个人的脸。此刻注意到陆劫的脸色,她回头终于注意到这个男人两只手的手腕上,搭着金属白的铁环,形状像是被一分为二的手铐。
小冰立刻一手抱着早餐,开始掏手机。
男人依然在吃着手中的奶黄包,瞥了一眼她的动作后,淡淡说了一句:“想死?”
陆劫坐在敞开的保姆车后座上,莫名地知道那是在和自己说话,他脸色冰冷:“威胁我?”
“提醒你。”吃完手中的包子,男人抬眸,望向陆劫。
漆黑眼眸的倒影里,俊美的人类表情忽然开始不对,他蹙眉,捂住左胸口,缓缓弓下腰。
陆劫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小助理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忙扶住往外栽的陆劫,焦急问道:“陆哥,陆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我、我……”
她转头看看四周,把陆劫往里塞,伸手去关门:“赵哥,快,开车去医院!”
心脏上的刺痛越发密集,陆劫只觉自己的后背都疼出一阵冷汗。他蜷缩着身体,脑海里却全是刚刚与自己对视的那双漆黑的眼睛。
猛然间,昨晚的情形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额吻之后空白的记忆也被补全,在他眼前凭空亮起的红色图案出现地如此突兀诡异,无法理解。
被拉到一半的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挡住,缓缓推回去。
陆劫咬牙忍耐着几乎要超出他极限的疼痛,侧头再次望向车旁冷漠的人。他喘息着,努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没有回答,反而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几乎要急哭的助理。
“小冰,和赵哥一起去看看玲姐。”
小助理不放心,但在陆劫催促的眼神中,还是踌躇着与司机一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二人离开,陆劫又忍耐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发现心脏上的疼痛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轻吐了一口气,耳边响起了那人的声音。
“我叫阿乱,是你必须信仰的神明。”
陆劫听着这话,缓缓抬头望向这个过分漂亮的人。他的本应该是觉得这话荒唐可笑的,但昨天的突然出现的人与红色图案、手上拆开的手铐、莫名的疼痛,这一切都让他惊疑不定。
“什么神明?”陆劫开口问。
“结契了。”阿乱一手拿着那个只吃了一口的包子,一手抬起来,伸向陆劫的额头。
陆劫皱眉想躲,但这个奇怪的人似乎是在解答自己的问题,更何况以目前的情况,他似乎也不是自己所认为的跟踪变态狂。最终,陆劫遏制住了躲避的冲动,对方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他的眉心。
触感微凉。
相触碰的那一瞬间,一股红光就爆发在二人之间。随着阿乱手指向后拉的动作,一个复杂繁冗的圆形图案从陆劫眉心冒出、放大,彻底展现在陆劫的眼前。
这凭空出现的图案,让陆劫睁大眼睛,与突兀出现的记忆中一模一样,又让他更加有真实感。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什么新型的整蛊科技,但此刻这一秒钟,他真的忍不住相信了。
阿乱平淡地望着血契:“我掌控着你的生死。”
陆劫穿过半空的图案望着阿乱,不太甘心:“你怎么证明?”
阿乱瞥了他一眼,做了个推手的动作,图案便缩小再次敛入陆劫的眉心。接着,那只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向,按在陆劫的肩膀上,一个用力,直接让他踉跄着下车,差点跌倒在地上。
这次不是心脏的刺痛,而是令人绝望的窒息感。陆劫张口努力呼吸,却只能感觉到空气正在被一只无形之物掠夺着,甚至无法稳住身形。
一旁,阿乱伸头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车的内部,赤脚踩上车,坐到舒适的座椅上。
迎着东方初生的阳光,他眯眯眼,摆了个舒适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反省。”
被助理和司机焦急推到现场的玲姐,只看见陆劫一手撑着车身正在大口喘息,而他身边车门敞开的座椅上,一位青年人正迎着阳光闭眸躺着,像是在浅眠。
她看着青年的侧颜愣了一瞬。
被陆劫的咳嗽声打断,玲姐连忙跑过去帮他拍背:“怎么了这是?要不要去医院?”
陆劫摆摆手,又深呼吸几次,终于勉强平复了刚刚的窒息感。
他撑着车门,垂眸望着近距离他二十厘米的所谓的神明良久,久到一旁的经纪人面色焦急,开始招手让人直接打120的时候,陆劫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去一趟派出所吧。”
“撤案?”警察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你晚上还说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旅馆房间、是否受人指使、跟踪你多久了,你都忘记了?”
说完他还警惕得瞪向一旁的阿乱,能悄无声息地从警察局逃跑,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面对警察叔叔的质疑,陆劫先是摇了摇头,之后他转头看向坐在身旁半阖着眼昏昏欲睡的阿乱,重重叹了一口气。
“您还记得昨晚上车的事吗?您察觉出我对经纪人态度有些问题。”
警察表情疑惑:“是啊,你不是说不信任她吗?”凭借着出色的想象力,刚说完这话,他脸色立即一变:“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劫抿唇,看着阿乱的目光逐渐深情款款:“其实,他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他就小心观察着阿乱的脸色,他还是那样困倦的模样,也没有突然让他“反省”。
对方没给他掉链子,陆劫松了口气,带着一个微妙地勉强笑容望向已然目瞪口呆的警察:“你知道的,我们娱乐圈对恋爱非常敏感,尤其是我这种年轻人。”
“我们是地下恋情,经纪人发现之后一直想办法拆散我们,昨天晚上他偷偷来找我,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经纪人发现后竟然直接报了警,我……因为她的话动摇了,笔录的那些话都是她让我说的。在上警车的时候我对她还有些情绪,所以才会态度那样反常。”
他深吸一口,自嘲地笑笑:“现在想想,那样也是在厌恶我自己吧。”
“今天,他竟然这么不顾一切得出现我的面前。我……”陆劫哽咽,像是忍不住要哭了:“是我太懦弱了!我应该勇敢地站出来面对我们的爱情!对不起!”
说完他犹豫着伸出手揽住阿乱的肩,十分大胆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年轻人不为爱勇敢一次,会后悔的!你们加油!”警察一脸感动,又想起一些细节不太对,于是问:“那他被电线绑住是怎么回事?还有车上你推他,咚地一声,那么狠!”
一直昏昏欲睡的阿乱突然眯开眼睛,缓缓望向靠着的人,在他耳边语气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绑?推?”
陆劫表情不变,语气轻松地说了句“别闹,回家跟你解释”后,不动声色地把他按回去,转头微笑着给警察解释:“误会,发生了一些误会。”
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警察又信了。
经过一系列胡编乱造的解释,阿乱终于摆脱了越狱嫌疑犯的身份。但二人免不了被警察叔叔捉住,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批评教育,矫正思想。
警察喝完茶缸里的最后一口水后,看着面前两个好看的年轻小伙,叹了口气终于进行总结发言:“小年轻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是不能乱来,警是能随便报的吗?给自己添麻烦!也给别人添麻烦!回去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
陆劫不住点头称是,阿乱依然昏昏欲睡。
警察嗯了一声,临走前他在阿乱面前扔了一双人字拖,语重心长:“小陆同志,你就这样让他一直光脚到现在?谈个恋爱一点都不上心!你男朋友看起来病殃殃的,回去照顾好人家。”
陆劫:“……是。”
走出派出所,陆劫首先停下脚步,松开了一直搭在阿乱身上的手。
保姆车停在了派出所大门外,他有些话要说,暂时不方便回去。
“你对我做这些事,或者说你所谓的结契,我确定这都是发生在我意愿之外的事情,也就是说,是你个人的强制行为。你做这些,有什么目的?”陆劫望向阿乱的眼睛,语气认真。
阿乱开口:“供奉我,日日祭拜。”
陆劫蹙眉,直觉没那么简单:“没了?”
阿乱半垂着眸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包括你的后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