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TF STORY 3:丧钟为谁鸣(16-19) ...
-
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16.
Megatron像一具金属铸造的尸体一动不动地挂在十字支架上。在他的机体上,一切生命的迹象都在慢慢消失,最初的愤怒已经不见,他现在面无表情,每一个细节都仿如停机般平静。
唯一能证明他还没有真正停机的是他那对闪亮的光学镜头。那其实只是军品制式的红色光镜,材质和色泽上与其他流水线产品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却能令它们发出独一无二的阴鸷光芒,没有人能穿透那血红色的光芒,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战争狂人在想些什么。
Megatron的光学镜头无声地闪烁着。每当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他往往会反复调整视线,他习惯性地将视线避开所有有生命的东西。而他正在思考。
在机体彻底失去自由的此时此地,他沉浸在一个个熟悉的证人针对自己的陈述中,似若凝神,似若出神。
然后他动了动左腕。
17.
Optronix听见“咔”的一声。
这个轻微的音频信号来自他的右侧,Megatron所在的方向。一般塞伯坦人的音频接收器设置都会将这种机械噪音信号直接过滤掉,毕竟这与机体活动时不可避免的摩擦音完全一致。
Optronix没有错过这个短促的信号。多年的战争环境让他建立起这一原则,那就是任何可接收的信息都不能被忽视。
他熟悉这种声音,他的脑电路缓存直接给出了判断——这是某种特殊变形时独有的摩擦音频,当然整个变形的过程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哒”——又是一声。这一声与之前的略有不同,Optronix几乎可以确定了,这是置于Megatron左腕的能量基武器释放时机械轴承初始化的声音。第一声是开始变形,第二声是放弃变形。
Megatron想要变形,Optronix想,如果他能挥出他的“Morning Star”,我也能抽出我的斧子来砍断这些导线。不过他好像做不到……我听到他放弃了。
但是接着他又听到“咔”的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哒”。这样的循环反复出现了数百次次,在能量储备已经告罄的情况下,如此执著于无意义的挣扎是很不明智的做法。Optronix明白Megatron不会做这种蠢事。
看来我的老对手有话要对我说,他想。
他试着原封不动地记录那些信号,将它们转换成二进制编码。一条清晰完整的有用信息瞬间出现在他的脑际,他用半个微秒浏览解析了它,然后在半个微秒内删除了它。
Megatron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说话。他说:“我知道数控台在哪里。”
前Prime 没有回应。
Megatron很快完成了第二条信息:“他们没有在我的脑部插入探针,我行动自由,他们以为我的脑电路被你打坏了。”
前Prime依然没有回应。
面对他的沉默,霸天虎的首脑似乎有些沉不住气,紧接着他发来了第三条信息:“我们必须摒弃前嫌,我们必须合作。你应当清楚形势,我们被置于同一地位,而敌人是整个塞伯坦。你一定希望你的战士们得到公正的待遇,我也一样。”
他急切地振动左腕的装置,全然不顾那儿的光导体因此持续发热,这一定令他灼痛难忍,而他竟可以忍受。
他在尽力游说这九百万年来的对头,他知道他的软肋,正如Optimus Prime亦了解他的弱点。他任凭自己像一具尸体那样挂在人前,冷眼旁观这场荒谬的审判闹剧,他强忍着怒火,就是为了逮个机会,给这群被和平娇惯了的天真的人们一点儿终身难忘的教训。他可以忍耐是因为他还存有侥幸。
他永远存有侥幸,不甘示弱。因为他是Megatron。
“你仔细考虑一下,Prime。”他反复试探着,“你想一想,好好想一想眼前的情况。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所有问题都仿佛丢进了海沟的石块,只获得漫无边际的沉默。
Megatron不再尝试与前Prime沟通了。他的手腕关节几乎卡住了,他不得不放弃。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左侧传来类似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这是汽车人领袖右臂的能量基武器变形时的机械噪声。
——他回答了!
Optronix用同样的方法回答了Megatron。
只有一个字:
“不。”
18.
Megatron十分恼火地抬起头来,他终于看了一眼大屏幕。
现在他们把矛头指向了Frenzy。那可怜的小东西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整个屏幕上都是他那张扭曲的脸,从各个角度,精确地攫住每一个惶恐的细节。
他用那哭泣一样的声音尖叫道:“既然战争……结束了,我……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塞伯坦。”法官道。
“我知道!我知道……” Frenzy错乱了一般地尖声叫嚷着,“可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19.
Megatron对着屏幕上颤抖着的Frenzy发出了一声冷笑。
“表演可以结束了,先生们!”他冷笑道,“十分感谢你们精心布置了这场闹剧,你们装点这舞台,用你们口中那些堂皇的词句——‘和平’、‘正义’、‘人民’、‘权利’……还有,‘审判’。收起这些词吧,收起你们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华丽面具!你们在武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我们束手就擒,这就是我现在在此配合你们演戏的唯一原因。倘若我拥有和你们对等的火力、人力以及能量储备,我可没有兴趣浪费时间来编写这出冗长乏味的剧本。”
“而你们甚至没有胆量听取手下败将的诅咒,先生们。” 他说,“当然我不会诅咒,我承认失败,愿赌服输。我想即使如此你们一样会剥夺我的声音,因为你们足够怯懦,手法卑劣。你们只能耍耍坐在下面的那些单一处理系统的幼生体,但你们仍然害怕,你们害怕他们被我们这些看透了战争、从坟墓里一再爬出来的人轻易蛊惑。我们是不死的幽灵,是机器僵尸,不熔掉我们噩梦就无法醒来——你们畏惧我们的力量。”
他的声音镇定,从头至尾,都渗透着如他的机体一般的,独特的银白色金属质感。他冷酷地陈述、分析、嘲弄。他蔑视这些瑟缩在暴力背后,用惊疑的光学镜头合法地围观他的狼狈的人们。
噢,又来了。Optronix想,Megatron的拿手好戏,他生来擅长煽动和蛊惑。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了有些无奈的回应:“你可以继续说话,Megatron。在这里没有人畏惧你,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漂亮。Optronix想,他的目的达成了,接下来是他的表演时间,他的经典剧目,理想主义的个人秀。
“我的时代没有结束,法官大人。”Megatron犀利地接过了这句话。
然后他适当地提高了音量,但语气始终很冷静,并不招人反感。
“并不存在什么‘我的时代’!”他轻笑,“曾经我们只是被时代所选。孩子们!那是一个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时代:塞伯坦的文明行至巅峰,日益腐朽;每一个人生来便被决定了永恒的地位和待遇,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被划分的社会地位。你们可以想象吗?因为你被制造成一台挖掘机,你的未来,那成百上千万年甚至更久远的未来,都只能从事挖掘。你将作为一台挖掘机慢慢腐烂,你挖掘了无数的矿源,为星球提供过赖以生存的能量,整个塞伯坦的历史却不会留下关于你的任何记录,每日享用纯净能量块的人们不会知道你的模样,你钝化,你老死,你的火种熄灭,他们就将你的机体熔烧回炉,铸造新的机械。这就是工业化奴隶的人生!而你成为什么不应该由你的机型决定,你生来无法选择你的机型,但至少可以选择你的火种将如何燃烧,又将如何熄灭!”
那不知安置在何处的摄录设备默默记录着霸天虎首领此生最狼狈的一次演讲。能量屏幕上镜头逐渐拉远,角度从上而下,他的半身沐浴着金色的光线而另外一半则浸淫着深沉的黑暗。他双臂张开,袒露胸膛,却无法拥抱;他忍受痛苦,遭遇禁锢,却慷慨激昂。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会以为他就是个纯粹的殉道者。
“……我可以说我有几分认同他吗?” 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Cliffjumper小声道,“我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很……很对……挺让人感动的,不是吗?”
Ironhide打断他:“小家伙,这番话他说过一次了,这只是老调重弹。”
“哦?那是什么时候?” Cliffjumper疑惑地问道。
“在他兵临Praxus城下的时候,他用这番话把一群乌合之众凝聚成了强大的霸天虎军队。然后他们杀进去,屠城。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你可以问问Bluestreak,整座城只活了他一个。” Ironhide道,“现在他又来了,我看他也就这么几手……真是老调重弹。”
没有外力关闭Cliffjumper的发声器,然而他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
而Megatron仍在说着,他不会放过这珍贵的说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回荡在法庭内,带着黑暗的深沉穿越光明,他把什么从那里释放了出来,那被金色的屏障束缚着的怪物。黑暗令它疯狂,野心令它膨胀,它懂得支起全身的机甲默默忍耐,尽管它一直被忽视、被隐瞒、被逃避、被遗忘……但它就深种在每个人的火种里,它时刻静候着良机,从未死亡。现在,Megatron拿着钥匙,他把它们放出来了!
那个聪明的疯子还在说话。
他说:“孩子们!摸一摸你们的胸膛,还能否感觉到火种的温度和脉动?或者你们已经忽略了它,虚伪的和平锈蚀了你们的处理器,磨灭了你们的自主意识,微薄的安逸在谋杀你们的能力——被赋予生命时即赋予的能力!每个人都可以改变他的命轨,当我们直面那些忽略过我们的渣子,亲手扼住他们的咽喉,彻底掌握他们的未来——这时你是主宰!你感觉到你的生命,这就是我们的能力,我们的权力!塞伯坦人!你们摸一摸胸膛,你们应当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
听审席一片哗然。许多人在不知所措地低喃着什么,另一些人则是茫然地站起身来。他们不由自主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他们在感觉自己的火种。
法官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失去了最初的庄严。他毫无章法地嚷道:“闭嘴!闭嘴!!闭嘴!!!”
也许他在这一刻已关闭了Megatron的发声器,但为时已晚。法庭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像霍然穿破冰原的一柄火刃,它冲出来,高高矗立人前,毫不掩饰它的炽热和疯狂,于是千万年的冰封乍然碎裂,开始消融——
“ALL HAIL MEGATRON!”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