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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F STORY 3:丧钟为谁鸣(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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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 STORY 3: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丧钟为谁鸣
作者:DTM(霹雳大铁锚)
9.
眼下的形势对这个叫做Optronix的塞伯坦人很不利。
Optronix,曾经是他的名字,他使用它度过了一段沉默的岁月。九百万年前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也曾以为自己会以这个名字迎接死亡——随着铁堡的陷落一起降临的死亡。
那时所有的情报整合分析都指向了这一结果,而塞伯坦人Optronix的工作就是输入这些情报,根据它们建立数学模型,然后归纳出最佳运算结果,为军方提供有效的战术数据和战略参考。或许正因这份工作,这个籍籍无名的人比任何议员或高级将领都更早知道这场战争不可逃避的结果:铁堡一定会陷落,毁灭于霸天虎组织首脑Megatron发动的这场星球内战。
各种已收获的数据都表明铁堡有97.84%的可能性会遭遇类似Praxus的屠城行为。汽车人数据分析员Optronix没有理由觉得自己可以幸免。
而这场残酷的战争,Megatron将其称之为“革命”。
他是个疯子,Optronix这样想过。尽管他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Megatron……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属于这个暴力狂人的一切分析数据。如果掌握了全部的数据就可算彻底了解了某一个人,那么他确然非常了解他。Megatron的一切数据活动都遵循逻辑,他阴险、残忍、野心勃勃,但这不代表他的处理器曾经处于失控状态,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谋虑周到,且忠于自己。
他又实在不是一个疯子。在看似永无止境的战争岁月中,确实有许多人疯了,可Megatron绝非其中之一。他始终冷静自制,顽强不屈,他坚定地抗拒着会令他的团队丧失利益的和平,他为此不惜牺牲——当然,他从不自我牺牲。
面对这个顽强的战争狂,也许将整个星球拱手相让会是更好的选择,但素有塞伯坦远古神器之称的Matrix却并不支持这一看似荒谬的理智决定。它选择了Optronix,选择他成为全体汽车人的领袖,崇高的Prime。它把他变成了Optimus Prime。
——于铁堡陷落前夕,于大厦将倾之际。
短暂的彷徨之后,新任Prime召集了他的战士。他把不愿屈服于Megatron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率领他们奋起反抗——正如他作为Optronix时通过运算所知的一样,这场战争无比艰苦漫长,它足以将钢铁的棱角磨平,它足以将理想的火焰扑灭,再静候残灰一粒一粒冷却。
战争一打就是九百万年,多少人九死一生。宝石般的塞伯坦行星变成了荒原和废墟的世界,立志为家园而战的人们失去了家园。战火从一个星系连绵至另一个星系,杀戮和守护交错上演,唯一不变的是,总有生命的火种一点一滴熄灭。
九百万年……他一次一次听着英雄的赞歌唱成挽歌,挽歌又沦落成漆黑夜里痛苦的呻吟,而他必须坚强。他要有足够的坚强来带领他们,这些火种灼灼不息的人们,这些曾经为这个世界拼上性命的战士们,他有责任领导他们度过长夜,等来黎明。
这是他的责任,他的承诺,他的战争。无论他被称作什么,是Optronix还是Optimus Prime。
10.
“Megatron,Optronix,你们所领导的星球内战给塞伯坦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庄严的声音从高高在上的法官席持续传来,那也许就是法官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听见Megatron的名字Optronix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在地球的时候常有人类问他是否会做梦,而在那之前他从未做过梦,所以他经常这样回答:“不会,不过如果有的话,我可能会梦见Megatron被审判。”
而现在Megatron的名字正在法官的嘴里打滚。他要被审判了,前Prime想,这种事情简直跟“做梦”一样,我以为他不会那么容易被逮到,以他的脾气恐怕是宁可被当场打烂。
大屏幕就在眼前,近得不可思议,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他在极近处观察着Megatron那张熟悉的面孔,每一个细节。从前只有在死斗中他们才能离得这么近,不过那种时候他没有机会看得这么清楚,现在这张脸简直纤毫毕现——战争狂的表情十分僵硬,他绷着双颊,咬牙切齿。构成面部装甲的那些金属被他扯得很紧,看起来几乎要撕裂了。
他的老仇人Optimus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立刻发现自己的发声器可能也被调整过,他无法控制好输出波形,这令他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沉闷和诡异,连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肃静!!”法官的声音发出了咆哮。
大功率的电流输入了前Prime的机体,他抽搐了几下,发声器放出几声不连贯的噪音。随后他安静下来,全身几千个芯片都沦陷在瞬极电流带来的灼痛中。
他勉强维持着视觉设备的运转,他盯着屏幕上Megatron的脸,用变了调的声音说道:
“Megatron,在这里见到你真是高兴。”
他相信右手边的人听得见这句话,不过那里只有一片沉沉的沉默,像被黑暗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般。他的宿敌没有回应。
11.
“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拥有赎罪的机会,”法官说“你们得到准许,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指证主要战犯的罪行。”
这时大屏幕从Megatron的脸切换到另一个黑白涂装的变形金刚。他的胸部装甲被高温灼得有点变形,大片焦黑的污渍分布在破碎的合金板上,两根粗大的导管穿透了他的门翼,他仿佛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鸟,他伤得不轻。
他听见法官的传唤,带着惊讶的表情抬头望着能量屏,然后他看见了自己那带着两只尖尖犄角的脑袋,还有蓝色的护目镜——幸好这个没坏。
是Jazz!
“……是我吗?”Jazz嘟囔道,“为什么我是第一个?”
接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发声器可以正常运作了,这一点让他十分欣喜,他立刻大声嚷了起来:“我说你们选择证人不需要事先打个招呼吗?”
法庭中一片庄严的静默,听审席上没有任何人动弹。所有的淡金色光柱都指向了Jazz,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腰部。
前Prime发现他的腰部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他们居然放过了这个关节,看来他们对他真是一无所知。
Jazz自以为小声地嘀咕道:“我不止一次在脑电路中模拟过出庭指证Megatron……不过我以为证人席的待遇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他输出的音频立刻被放大了十倍,就像此刻映在屏幕上的他的脸。Jazz愣了一下,随后他用力扯着那些导线左右动了动头部。这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类在照镜子,他显然正把法庭设置的能量屏当成一面普通的玻璃来使用。
法官无视了他的举动,没有用电击教训他。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清楚他这些动作的含义。他在地球上跟原住民学了不少花样,他们却只知道他在那里打过仗。
“犯人Jazz,你有权指证Optronix。”法官说,“身为他的副官,你第一时间目睹了他的种种罪行,难道你的心中从未有过挣扎?你是他的帮凶,还是非自愿地执行他的命令?本庭赋予你证人的权利,你必须诚实地讲述你的经历,你的证词将影响最终的审判结果。”
屏幕摄像在法官如此宣布的时候有一瞬间投向了Optronix,或Optimus。面罩帮了他的大忙,不然Jazz可能会因为他那位头儿此时的表情而爆笑出声,再被电流折磨个半死。Optronix这会儿笑得面部装甲都呈现了轻微的扭曲,他瞧着Jazz的表演一刻不停地在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Jazz说,“我想要个律师,或者给Prime要求一个律师。”
听审席传来一阵噪杂。他们终于发出了声音,否则真令人怀疑他们只是一些虚幻的投影,是这个庄严法庭某种肃穆的点缀。受审者们隐约可以分辨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问什么是律师。这些新生的塞伯坦人对往昔文明和异星文化的了解似乎十分贫乏。
“驳回。律师抗辩是一种陈腐的制度,它给犯人带来更多逃避罪责的机会。相较之下本庭更趋于采信高速处理机根据物证以及证人证言而产生的运算结果。”法官道。
于是整个法庭再度静了下来。众人冷酷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静待Jazz指证他最亲密的领袖,他的战友,九百万年来他誓死追随的那个人。
沉默像金属噬菌体一样在阴暗中滋生,它飞快地蔓延,腐蚀触手能及的一切。Jazz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他开口道:“既然是这样……尊敬的法官,我宣布放弃我的证人权利。”
“驳回。”
法官威严地给出了回答。与此同时Jazz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发声器爆出一声短促的锐鸣。Optronix不知他遭遇了怎样的痛苦,竟让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不是电击,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他们在强行读取他的数据轨。
他的私人数据被残忍地挖掘出来,一条一条出示在大屏幕上。而他还在试图抗拒,他竭尽全力去销毁那些属于他记忆体至深处的疼痛印痕,他要赶在他们扫描到那些之前……他的顽抗收效微薄,顶多只能使读取稍显滞涩,那些音频、影像和文字断断续续,然而并不妨碍入侵者浏览它们。
汽车人副官隐藏在内的世界被剥离出来,无数战争的真实视频混乱地展现在严厉的法官、无罪的平民和战争罪犯们眼前,十几个画面一齐打开,都是爆炸的白光和横飞的残肢。所有被十字支架固定住的汽车人脸上都露出了悲愤的表情,他们一同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他们从那些劫难中熬过来,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有伤痕。
Jazz的声音毫无先兆地响了起来,他用一种略带忧伤的语调说着话: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在它爆发之前,在它爆发以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它的漫长、它的残酷,以及它的失控程度。是的,它从某一日起已经失去了掌控,像一头我们用无数生命,无数的痛苦、仇恨、猜忌与迷惘日夜喂养的狂兽,终于它的躯壳膨胀至我们无法估量的庞大,它的胃口是我们无法填满的恐怖……”
前Prime猛然省悟这其实是被强制读取的记忆数据,他在屏幕的角落里看见了数据的主人愤怒的表情和紧闭的嘴巴。这些只是暗自神伤的东西,他没想过会被拿出来展览。
“……我曾经很想对某人说,你看,你是对的,至少,曾经是对的。是我们一意孤行,将这邪恶的战争异胎孵化,是我们豢养它,给它足够成长的养料,源源不绝。我们将爱人、仇人、甚至自己一一碾碎,奉献给它——”
Jazz的声音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缓缓叙述着他对战争的看法。这声音回荡在宽阔的空间中,与移动的光影相互映衬,显得那么寂寞,似若虚无。他记下这些话也许是希望某一天能够与“某人”分享,Optronix明白他期待倾诉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强取了他的私密,剥夺了他倾诉的权利。Optronix想,这是什么正义!
“……看吧,它撕碎了我们的世界,而且仍将,撕碎更多的世界……”平静的叙述到这里戛然而止,代以一声原始输出高达140分贝的巨响。
更多的巨响接踵而至,一声高愈一声,那是地球上独有的电子音乐,它们制造出足可毁坏所有物种听觉系统的可怕噪声,疯狂地响彻这旷阔却有限的空间——
是Jazz!!
他在无法挽回数据外泄的情况下,竟然将发声器调至最大,开始播放地球上最恐怖的电子音乐!
听审席登时大乱,许多人弹跳起来大声呻吟,所有机体都忙于关闭自己的音频接收系统,可惜为时已晚——托法庭刻意在证人的发声装置上植入扩音器的福,它们或多或少都被震坏了。有人惨叫着抱着头倒了下去,可能他们的音频接收器是直接连接在脑电路上的,真是要命的设计。
Jazz得逞了,他在只有他能忍受的噪声中大笑起来。这笑声无人可以分辨,而且仅仅持续了半个秒循环。接着他们就把上限电压直接加到了他的机体上,被裸接的电路因为瞬间过载爆出明亮的蓝色火花。他一瞬间被电火花包围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有电弧光在疯狂地闪烁。
音乐停止了,始作俑者也没有呻吟,因为他的发声装置被强行关闭了。法庭中惨声一片,统统来自听审的人群。法官和犯人们都沉默地看着屏幕,屏幕上那个黑白涂装的家伙正在持久跃动的电光中一声不吭地抽搐着。摄像头忠实地录入了全部过程——从他不顾一切昂起的头颅,到每一根抖动的手指……直至他垂下脸庞,陷入静止锁住状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