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苏九姒

2、第 2 章 “太太，我

　　“太太，我叫绫。”我凑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你脸上这个是怎么搞的？”

　　他皱着眉看着我，抬手把我推远了一点:“是长的。离我远点，人类。”

　　我再次跌坐在地上，当我再次抬起头时，我看见他的袖口，冒出了几条灰色的蛇。

　　他的神情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一点破绽。看着他袖子里龙飞凤舞的蛇，我突然开始怀疑起我眼前的这个世界。坐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会真的是八岐大蛇吧？

　　“你是不是叫八岐大蛇？”

　　“还没有人能和我这样说话。”他抬起手，指尖燃烧起紫黑色的火焰，那些紫色的东西慢慢缠绕住我，我的心脏突然传来激烈的痛感:“无端出现在狭间的人类，死亡才是你的命运。”

　　我呼吸艰难，看着他随着火焰飞舞的紫色长发，我终于意识到，迎接我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在狭间的重生。而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是我在人类世界朝思暮想的蛇神大人。我用尽全身力气，让我仅存的一点法力爆发出来，那淡黄色的光环绕住我，那锥心的痛感也终于有所缓解。而这样痛苦的对峙仅几秒就结束了，不是因为我保护住了自己，而是因为他突然放开了我。我狼狈的摊在地上，刚想缓一缓，却听见他的问话。

　　“你，不是源氏的巫女？”

　　我一抬头，他正疑惑地看着我。我没好气地回他：“你去源氏找像我这么好看的巫女去？”

　　他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神情有点恍惚。我乘胜追击道：“你在这呆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想有人理理你？你要是吃了我，就又没人陪你了知道不？你这九个脑袋，怎么这点都想不明白？”

　　他沉默了一会，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嗯……你长得的确和那些巫女不太一样。名字很奇怪，说起话来也听的很变扭。而你却似乎很了解我所说的事情呢……呵呵，似乎是个有趣的人类呢……”

　　他笑了，笑的让人心里发怵。但眉眼却也比刚刚舒展了许多。看样子是对我这个奇怪的人类起了好奇心。而我从刚刚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就知道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跟真去地府也没啥差别。除了他，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他就算今天把我杀了，也没人知道有个女人曾经到访过诡异的梦境狭间。看着他这张我曾朝思暮想多年的面庞，我撑着下巴，刚刚对死亡一闪而过的恐惧渐渐消失在心头。

　　“我不是日本人。”我说，“我来自东土，我的国家很大很大，也很美很美。我说话说的奇怪也是因为这点，我们那里，不说这里的话。”

　　“有意思。”他黯淡的眼眸竟流出熠熠闪光，他像游戏里一样飘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你的国家，是什么样的？宗庙祭祀和这里可一样？那里的人，都像你一样认识我？”

　　“呃，有些人还是很了解的。比如我。我们那里有你同类，我们叫他九头蛇。”我答道，仰着头看他让我许久不动的脖颈有点发酸。

　　“唔。有意思。想必那里的人类都和你一样有趣。”他饶有兴趣地说着，刚刚叫我离远点的他竟自己把脸凑近了一点。他指着我眼睛下面的月亮问：“你刚刚问我脸上是什么，难道你的不是长的？”

　　“是。我告诉你哦，我在我们那里管理月亮。”

　　他听后嗤笑一声：“就你？”

　　“哈哈，我是冒牌货啦。因为被发现了所以很悲惨地到这里来陪你啦。那些让我来的人一定都认为我会很痛苦吧，哈哈，可是我现在很开心呢！”

　　他脸上笑容更盛，眼下卧蚕都凸了起来。但眼里却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感情。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问：“呵呵，人类的世界总是充满权利和罪恶呢。有趣的人类，你想回去么？”

　　我看着他一副胜者的姿态心里很不爽。和他说话不能按套路出牌。我想，不知道被套路的八岐大蛇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高天原也充满权利与罪恶。你到这里来的那一天，就应该明白。”我凑到他跟前，他身上飘来淡淡的白樱花的气息。“我在原本的世界里很是可悲，每一天都和你一样孤独寂寞。我希望能在那个世界里拥有你，可你却迟迟不到访。到这里来遇见你，也是我短暂的生命力绽放出的幸运的白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