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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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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接近宫殿了。
天黑了街道却不见灯火,只觉阴风阵阵,苏御的脚步开始沉重起来。
他似乎都不敢抬头看这四周,“时光易逝,三年了,这个地方着实有些陌生了,青水巷水不清了,错峰岗不闹了,青瓦红墙的街道也不繁华了,当年跟我讨价还价的刘大娘也……不在了。”
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忽而一阵哀嚎如针尖般刺入二人的耳中。
“这是……”苏御望着身旁的顾萧。
“这个方向是……不好!”顾萧像是被雷霆击中一般。
“去看看!”苏御拉着顾萧。
这是一个挤得勉强只能经过两人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一棵梧桐,巨大的树冠下挤进了一个破烂不堪的茅草屋,篱笆墙歪歪扭扭散落着。
二人慢慢靠近着。
只觉血腥味冲脑。
月影倒映在地面上,月月影怎会倒映在地上,是血泊。
梧桐很大似乎可以遮住苍穹,血泊之中似乎躺着一个人,眼睛瞪得像是要出来了一样,一步之遥一个胳膊映入眼帘,手中握着一面残破不堪的旗帜,鲜血挂满了整面旗……
苏御不忍再看,俯下身去为他合上了双眼。
顾萧环顾四周,在这梧桐树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二人向前查看。
一个被挖开的坟头!
棺椁已被撬开,令人难以忍受的尸臭味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啄食腐肉。
顾萧凑近看了一眼,面部的白骨已悉数露出,白色的蛆虫在已经发黑的腐肉上面蠕动着。
奇怪的是在这棺椁外放着一身格外鲜艳的嫁衣,整整齐齐的叠在那里,上面甚至是连灰尘也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匪夷所思起来,二人转身回到断臂尸体旁,苏御蹲下查看着尸体。
“这人是宫中谏大夫赵寂 ,赵弦绝,那棺椁里应该就是他的发妻柳氏。”顾萧靠在树旁。
“赵弦绝?他不是早就辞官了吗?”苏御起身望着顾萧。
“他手里的旗子是斓旗!”苏御满是惊讶。
谪鸣八年,斓帝一病不起,当时已是太子的策昱独揽大权,号称要建造一个震惊千古的盛世,他疯狂改革,赵寂就是当时决定辞官的。
“我记得他们似乎有个儿子的。”顾萧查看着四周。
“这样算来,他们的儿子也得到了适婚年纪了吧。”苏御边翻看着尸体边说。
“你见过他?”顾萧一脸疑惑。
“一面之缘。”苏御还是低着头看着尸体。
顾萧没有说话,心不在焉地瞥向别处。
“只是奇怪……二老都在这,他们的儿子哪去了!”苏御喃喃自语着。
四野静的可怕,就连风吹树叶发的声音也显得极其刺耳……
忽然,墙脚的柴火垛后发出瑟瑟娑娑的声音,两人警惕到了极点,顾萧拉起苏御,做出剑欲出鞘的姿态,死死的盯着那堆柴火。
不一会,从中窜出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破破烂烂半人半鬼的东西,他猛地窜出来,似乎不会说话,疯了一样地冲向苏御。
顾萧见状便下意识的挡在苏御身前,挥剑之瞬,那东西便“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苏御被扬起的尘土呛到,“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东西在地上抽了抽身体又站了起来。
苏御一把将顾萧推开,就像当年一样,这一瞬间顾萧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苏御,一身的少年英气,有的是一腔的无畏,苏御见势便拔出他那把所谓的邪剑,此剑名曰祟魂,以噬人魂魄来滋养剑气因此而得名。
那东西似乎没有没有要退去的迹象,而是一股脑的向前冲去,像是不知痛痒一般。
当苏御欲要对其出手时,顾萧发现却发现他的目标似乎不是苏御,而是他身后的棺椁。“ 苏狗!闪开!”苏御顺势躲开。
果然那东西直直地冲向了那口棺材,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趴在棺椁上死死的盯着那具尸首。
巷外车马声震耳欲聋,不一会便围上了一群官兵将那“鬼东西”擒住。
“这是……”苏御将剑收回鞘中。
没过多久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甲胄披身,手握一把巨斧,皮肤黝黑,威风凛凛。
“这是骠骑将军——袁衷将军。快行礼!”顾萧低着头踢了踢身边的苏御。
“将军莫要……”顾萧欲要向其解释。
苏御却抢说:“将军莫要怪罪,您常年镇守边疆,苏某未曾见过您的英姿,不曾知晓您是将军,但刚刚的凛然之气着实让苏某敬仰。”
“油嘴滑舌。”袁将军笑着说。
“行了行了,哪有哪有那么大的官威,不过你小子的嘴确实有一套。”袁衷缓步走来。
“将军过奖。”苏御低头抱拳。
“我本一介莽夫,平日里最受不了那些文邹邹的词儿,不过你小子确实有一套。”
袁衷本是回京经过了这条街,听闻这边出了事才来瞧瞧,可这袁将军似乎对这不人不鬼的东西见怪不怪。
不一会,有个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顾大人,易安来迟了。”易安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这不是那谁苏什么……苏,苏狗,我们大人常提起你的”易安抬头指着苏御。
袁衷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萧踢了一下易安:“快拜袁将军!”
易安转身参拜,苏御表情微妙地看向顾萧,顾萧眼神闪躲。
袁衷令他们几人都退下。
三人告退,顾萧向易安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转身对苏御说:“几年不见油嘴滑舌地本事愈加突出了嘛。”
“嗬,要是你帮我说我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况且我也不用您来助我,顾!大!人!”苏御说着便加快了步伐。
院内的袁衷见几人走远,便命下人放火烧了这小院。
三人看到天边的火光,便又冲了回去,只见浓烟冲天。
花有盛时必有衰时,国亦然,纵使人人爱之怜之,但却只能看着它消逝,无能为力。
“这……是袁将军烧的?”易安呢喃着。
“果然,他是将军,就算是烧了这,料定了咱们也不会说什么的。”顾萧说着。
“这袁将军对赵寂究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呢?”苏御询问顾萧
“这袁衷本姓赵,是赵寂的亲弟弟,赵寂母亲王氏,有一胞妹王依,一生无子,丈夫袁栎家大业大,瞧不上这样的女人,扬言要休妻,因此便妒忌姐姐儿女双全,幸福美满,亲手将襁褓中的袁衷夺来,赵寂的母亲因此郁郁而终。我只知道这些。”顾萧说着。
“赵大夫是清官,我一定要查清楚。”苏御说着。
顾萧只是眼神略有闪躲地瞥向苏御没有说话。
夜已深了,月挂树梢,乌鸦站在尸体上啄食着腐肉。
顾萧给苏御安排了住所,而后自己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地溜了出去,并且特地找了几个人看守着苏御。
苏御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当时没有揭穿他,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解决眼前的几个侍卫,然后溜出去,于是他命人去备热水,扬言要沐浴,苏御故意躲在屋里大喊大叫,侍卫急忙赶过来,苏御见侍卫齐进来,他便一把扯下纱帘将侍卫一一缠住,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侍卫便都动弹不得。
“一群呆瓜,就凭你们还想看住我,笑话,小爷我混江湖的时候你们还是个蛋呢。”说罢便拍拍手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月已当空,外面一片死寂,偶有几声乌鸦的鸣叫打破这安静的夜。
苏御正沿着小道摸索着顾萧的路径,忽然他看到路边是似乎有一个人。看身形像是一个男人,可这又偏僻有又危险的小路一个大活人又怎么会站在这里,苏御防备着慢步向前,走到那男人的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那男人便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嘟囔着奇奇怪怪的话,这打的苏御个措手不及。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苏御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这个男人,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瑟瑟发抖。“兄弟,夜深露重的在外面呆着干什么,多不安全,快回家吧。”
那人喋喋不休,苏御怕自己会暴露,便使劲地捂住那人的嘴,但当苏御抬头巡视时,却发现顾萧已没了踪影。
苏御失望地锤了一下脑袋发现他还是神经兮兮的念叨着。
苏御本想去找顾萧,但是又不能不管他,于是苏御就决定将这个人带回去。
“喂,这位兄台,你说你不告诉我你家在哪就罢了,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苏御一直在尝试着和他沟通,但他像吓傻了一样什么都不说,苏御干脆什么都不问了直接将其带到了顾萧家。
苏御拉着他悄悄地回到刚刚的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长叹一口气。
“累了吧,去哪了,那么晚外面霜露重,小心染了寒疾。”这声音阴险而狡诈,这人的气场只让苏御感到背后有阴风袭来,汗毛根根站立起来。
苏御转动着他那已经僵硬的身板,“哦,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屋里太闷了,真的。”
“那——这人是谁?”顾萧指了指他身后的男人。
“莫要管他,这人是我看他可怜,捡的,我没骗你不信你问他。”苏御一把将其拉了过来。
顾萧抓住那人的手腕,“你是谁?”那人抬头看了看顾萧,“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顾萧将其拉起,细心询问着他。
“小人姓纪单名一个昀字,大人救我——”他的声音忽高忽低,用力地抓着顾萧的袖口。
“我总瞧的你有一些眼熟。”顾萧上下打量着他。顾萧一边叫着易安安排房间一边与易安私语:“找些人手看好他。”易安退之并将其带了下去。
“你的事我明天再追究。不过我思来想去,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今晚我便在这与你一同歇息。”顾萧说罢便去关门。
“什么!一起!别了,我睡觉不老实的。”苏御推脱着。
“小事,把你绑起来便可。”
“这……”苏御后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