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佳话》》笙予

2、第二章 慢慢

　　崔故和宋悠几日相处下来，宋悠已经熟悉了崔故的腹黑，但当被崔故调戏时，他还是会脸红的像个小姑娘。在得知崔故是中原人之后，眼中多了一丝防备，这让崔故这种极聪慧的人都摸不着头脑，只猜测宋悠和中原人定有些不太好的过往。
　　至于崔故，他除了闲得没事调戏一下宋悠也在打探他的底，不过并没有知晓太多，只听宋悠说过他是边疆人，父亲被人害死了所以随母亲生活，还特意说他救崔故纯属巧合。
　　听到宋悠说救他只是巧合的时候，崔故满脸黑线，他居然闪过一丝希望宋悠是喜欢他才救他的念头，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崔故瞥了宋悠一眼，启唇问道：
　　“你不是和母亲住在一处吗，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宋悠看了他一眼，
　　“我想自己享受享受美好生活不行啊。”
　　“那你知道现在京城种情况如何吗？”崔故随意的把脚交叉放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个帝王。
　　宋悠听到这话，眸中冷意一闪而过，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两耳不闻窗外事。”
　　“切，装模作样，没意思。”崔故随意的说着，他捕捉到了宋悠的冷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把疑问藏在了心底。
　　两人都很默契的不再说话，这让屋内又少了几分温度。
　　崔故皱眉，他现在对京城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魏予如何了，心中焦急，头疼不已，抬眼就瞅见宋悠正看着月亮发呆。
　　心想，啧，这氛围，真像小两口。
　　他甚至有永远留在这里过日子的想法，但这想法转瞬即逝，他是帝王，是越国的王，是中原的王，不可以有如此儿女情长的想法。
　　“悠悠，我明天想出去一趟。”崔故轻言。
　　对于“悠悠”这样暧昧的昵称宋悠已经听惯了，没有说什么，但当他听到崔故想要出去一趟的时候，眼神瞬间就变冷了，又马上恢复了温度。
　　“去哪。”宋悠的语气不冷不热。
　　“回家。”崔故没有再多说，因为他知道宋悠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你去吧。”语气淡然，听不出一丝情绪。
　　宋悠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崔故略微有点诧异，他虽然有能力直接把宋悠杀了然后轻轻松松回京城，但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多少有些不地道，当然，还有一点，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宋悠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成扬，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断袖吗。”宋悠突然说道。
　　崔故怔然，随即又一脸坏笑，笑得很吸引人，“怎么不会有，我不就是吗。”
　　宋悠瞪了他一眼，“登徒子！”
　　突然他感到脖颈边一阵湿热的气息，扭头正好对上崔故漂亮的眸光，眼神相撞，双双都红了脸，宋悠脸红耳热地看着崔故，语气焦急中有一种莫名的娇羞。
　　“你，你，你快点滚到床上！睡你的破觉！！登徒子！风流郎！死变态！”
　　崔故佯装无辜的耸了耸肩，上床把被子盖过头，在被子里傻笑，这个被世人称之为“嗜血梦魇”的人此时此刻正闷在被中脸颊通红的咯咯笑着。
　　夜深人静，
　　睡在床上和地上的两个人，都半梦半醒，各怀心事。

　　次日。
　　崔故早早的便起床洗漱，因为宋悠还在睡梦中，所以他所有的动作都很轻。
　　当他洗漱完后，发现宋悠此时也醒来了，晃晃悠悠的去做饭，看到眼前人跟喝醉酒一样地走着路，崔故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宋悠闻声回头，瞧着崔故已穿戴好，腰间挂着个透亮的玉佩，上面还写着一个字——悠。那是他送给崔故的。
　　看着此刻风度翩翩又不失威严的崔故，宋悠一时间愣了愣，回过神就要去做早饭。
　　哪知身后响起崔故轻快的声音，
　　“别弄饭了，我今早啃了两个馒头，足以饱腹了，就先走了。”
　　宋悠顿了一下，怔了片刻，“嗯去吧。”
　　他看着崔故跨出大门，心想，成扬你要快点回来见我。
　　崔故笑意盈盈的回过头，薄唇轻启，
　　“等我。”
　　宋悠望着他，笑得天地失色，“好。”便目送着崔故消失在这茫茫草原中。
　　突然，他眸光冷了下来。
　　“童，看来咱们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宋悠身边刹那间出现了个人，那人有点消瘦，虽不及宋悠惊艳，但也算得上清秀，眼神中微微有点看破凡尘之意，听到宋悠的话，单膝行礼，声音沉稳略带严肃。
　　“是，王。”
　　王，边疆的王。自从前边疆王沈正边自刎后，他唯一的孩子，沈安，便继承了他的衣钵，但这个沈安很少出现在边疆人视野中，他们的新王是个连聪明这两个字都配不上他的人，也是个对自由极其向往的人。
　　沈安对于父亲自刎的事有很大的质疑，这一点边疆人民基本上都知情，他的父亲沈正边，边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强大到连中原都要给他们进贡，但偏偏沈正边就是个君子性情，在该狠的时候狠，对人从来都是好脾气，而他和前越国皇帝崔隆航也是生死之交，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沈安实在想不出来他这么好的父亲为何会自刎，最终归结于谋杀。
　　沈安把最大嫌疑人的帽子扣在了越国头上，因为只有他们才会对边疆这么强大的地域产生敌意，但他又不敢轻易下定论，只好把这些事埋在心底。
　　此时小屋子里的人，不是什么所谓的宋悠，而是沈安，边疆的王，沈安。
　　而站在他身旁的，便是与沈安从小一同长大的顶级护卫，左童知，也是沈安十二暗卫中最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头目。
　　二人双双离开了屋子，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深处。

　　崔故在这茫茫原野中，探过多次路，便依着记忆没日没夜的长途跋涉终于进入了越国地界。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并不清楚朝中时局，不能贸然入宫，于是，崔故拐过数条巷子，迎面是一高楼，楼匾上清晰明了的写着两个大字———“汇居”。
　　别看此楼名字文邹邹，外表像个普通食楼，其实这是崔故暗中创建的杀手聚集地之一，里面的人通通都是刀尖舔血的，多数人是崔故的暗卫和四面八方投奔来的多种技艺极其精巧之人，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进行人命买卖的死侍。
　　不过汇居有个规矩———不杀无辜，不救亡徒。这规矩是铁打的，犯了的会依程度和功劳进行不同类型的“闭嘴”。
　　崔故几天几夜没有吃饭再加上路途遥远奔波劳碌，身型略微消瘦，脸上也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疲惫。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得跟小二似的人满脸殷勤的走向披着黑披风，帽子几乎遮住眼睛的崔故，
　　“官爷，几位啊，要不给您……主人！这….您…啊好！楼上坐楼上坐！”那小二面容从殷勤到震惊再到欣喜，望着崔故，眼中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崔故浑身冷意地踏上木质楼梯，激得小二一哆嗦。
　　“魏予何在。”崔故薄唇轻启，斗篷下狭长的凤眸微动，看似是问句的话，却用了陈述语气。
　　“主人，大队她……好像一直在宫中，未曾在汇居露面。”小二没了刚刚轻快的语气，取而代之的是老练。
　　崔故淡淡点头，好似已经料到小二的回答。

　　小二到楼上推开一扇门，小房间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长相略微粗旷，与身旁艳丽的女人形成强烈反差，但两幅面孔细看又有些相似。
　　“主人……？？主人真的是您？！！！”男子激动的抱住崔故，反观女人原本平静的眼中起了一丝波澜，勾勾唇，更显妖艳。
　　“阿行，放开主人。别这么粗鲁无礼。主人，欢迎回来。”霍依瑶起身扒开抱紧崔故的霍行，冲着黑袍下的崔故微作揖颔首。
　　霍依瑶看向崔故身后的小二，眼神微动，小二秒懂得她的用意，恭敬道
　　“主人，二队，李田告辞。”那名叫李田的小二，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主人，这些日子我们找您快找疯了，数日前大队来到汇居跟我们说过您在去边疆的路上遇刺，对方出的都是高阶死侍，现在生死不明，就急匆匆往皇宫赶了，后来就再未见过大队，我们哥几个也曾连续几日在您去边疆的那条路上寻找，但毫无收获，皇太后对外宣称您去往边疆回来感染风寒无法当政，哥几个一听就知道那话纯属放屁。主人您可不会被区区风寒……哦，哦好，我错了，不说了。”
　　霍行滔滔不绝的说着，要不是霍依瑶踹了他一脚，他都没看见崔故正用眼神一记冷剑朝他射过来，打了个寒颤。
　　崔故哑着声音道，
　　“重点。”
　　霍行刚要发声，就又挨了霍依瑶一脚，满脸憋屈地在一旁听着霍依瑶说话。
　　“皇太后当政。”女声中没有平常女子的尖细，语气平淡如水。
　　“主人，就是，这些日子您到底去哪里了。”霍行突然问道。
　　“嗯？朕好好活着就行了，其他的……嗯。”男子简单回忆了一下，轻笑，眼眸微动。
　　霍行见自家主人不愿多说，自然也没有再问。
　　“易容。”崔故卸下黑斗篷，俊美的面容百看不腻，凤眸中水波不惊，但寻常女子看一眼便会深深溺在这黑瞳中。
　　霍依瑶深知自己主子的面容，所以看到的时候眼中依然是不变的平静，
　　“阿行，让李田去叫刘书衡。”霍依瑶瞥眉看向霍行。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间内，在见到浑身寒气逼人的崔故时，眼神一惊。
　　“主人。”刘书离作揖。
　　崔故淡淡的应了一声。
　　刘书衡面露疑惑，乖巧朴实的模样让人觉得甚是可爱。可谁会想到，这个看似乖巧的书生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易容师。
　　“诶，主人，您不是感染风寒了吗？”刘书衡问话时眼睛偷偷从崔故转到了霍依瑶身上。
　　崔故没有答，只给了刘书衡一个警告的眼神。
　　刘书衡颔首，没有再问，毕竟江湖上的人都明白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能说，但崔故这眼神明摆着就是———“你看我想搭理你吗，你配吗你”。
　　打开随身携带的麻布包，外人会觉得那包里应是满满当当的书籍，但你如果真的往包里看，肯定会吓一跳，里面全是易容的工具，最慎人的就是那几张人皮面具。

　　两个时辰过后
　　一个面容略苍老，但仍看得出精致的五官的男子走出房间，不是别人，正是崔故。
　　霍行戳了戳身旁的霍依瑶。
　　“阿姐，我仿佛看到了越国皇帝年老肾虚的样子。”霍行一脸坏笑。
　　霍依瑶白了一眼霍行，走到崔故身旁行礼。
　　“主人，需要陪同吗。”艳丽的面容有点苍白。
　　崔故看了霍依瑶一眼，
　　“朕自行去即可。”随后又在女人的耳旁轻言，鼻息的热气撒在霍依瑶耳根，“记得遮一下，葵水来了别乱跑。”
　　霍依瑶一听，脸红的快冒烟了，语气有点微颤。
　　“是……谢，谢，谢主人关心。”说着便红着耳朵，小跑离开了，样子很是慌乱无措。
　　霍行和刘书衡疑惑又讶异的看了崔故一眼，然后赶紧追上面红慌张的霍依瑶。
　　崔故唇角上扬，对着身旁刚从楼梯上来的李田说道：
　　“迅速搞来一套太监衣服，还有，管住嘴。”
　　李田应了一声，颔首离去。
　　不过一小会，李田就拿了一套整洁的太监服，深紫色的服装和崔故精致的五官有丝违和，但估计也是因为崔故的好看才显得这身衣服多了点光彩。
　　霍行下楼找李田续茶，正巧看见了穿着太监服推门即将离去的崔故。
　　瞧着自己眼前这个越国皇帝———面容老了许多，身上还穿着象征着断根男人的太监服。霍行忍笑半天，发现自己憋不住，一下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哟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自宫了哈哈哈哈哈……擦！我错了！”霍行本来笑得正欢腾，突然被冷眼的崔故抽出剑指着自己子孙根，瞬间就笑不出来了，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崔故熟练的收剑，学着之前沈安的样子，冲霍行傲娇的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推开门走了出去。
　　霍行愣在那里，脑子里都是崔故满脸傲娇的轻哼扭头离去的场面，喃喃道
　　“我擦，这比我断了子孙根还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