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尘》本爱

3、郅芸 灵文

　　灵文很郁闷。
　　灵文殿中的文案堆积成山，一把一把的竹简被轻放在桌上，灵文用了女像才多有些法力，没让自己直接倒在桌上。
　　整整三天灵文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掷上天庭的一应事物。
　　“呃，您好，请问是上天庭吗？”
　　“谁？”回声却透出一股子虚弱与低沉
　　灵文撑着脑袋勉强抬头，入目便是少年恭敬礼貌的样子。
　　约莫十九、二十年纪，偷偷的缩着头，很乖，眼睛很大，看上去应是有些怕生人。如今适应一下，便觉得少年既可爱，又自信，令人如沐春风。像春到夏的交结般，刚好有春的温柔与夏的热烈。
　　少年张开嘴，吐出两个字“谷子”。
　　在灵文一旁的负责人开口说道。“你新来的吧，太子殿下曾向我提过，你如今既上了天界便号郅芸吧，宫殿需在过两月便可建成。你不介意吧”最后一句话其实不过是礼貌，何况即便介意，又能如何呢？
　　灵文皱了皱眉，像是不太认可，但是也没多说话。毕竟若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倒也不必上天界了。
　　但谷子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之间的暗潮汹涌。“嗯，不介意，不介意的，请问太子呢？”
　　郎千秋；“得到的消息了，谷子渡劫成了，号郅芸，你不知道吗？”郎萤听后，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但毕竟谷子实际上与他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可正因如此，就更让人觉得不舒服了。
　　郎萤又成回菩提观了，现下他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忧，谷子成神固然好，这毕竟是他努力数十年得来的，是他应得的。可以后，他如何在同以往一般理所当然的和谷子在一起？谷子不像谢怜信徒自大战后来的源源不断，且莫名其妙。因花城在鬼市也是香火鼎盛的，但谷子要留在天界的，神若长期无信徒或少信徒是会失法力的，自此又被迫下凡，从而为凡人。即使谷子是武神需下界除鬼，也会四海游荡，不会长期在附近一处修炼，陪着他。
　　最关键的是藏不住了。
　　这十几年来，郎萤与谷子的朝夕相处，谷子修炼刻苦，早已分得清人鬼了。但郎萤毕竟活了800年，且刻意藏下，也不知谷子是否察觉的到。
　　他是神，所以郎萤不知道谷子是否会接受一只鬼，他们不是花城谢怜，不一定会坦然接受。谷子重情重义定不会加害于害他。但可能会远离他。
　　可他贪心的很，便是谷子稍微远离了他，他都会受不了。
　　谷子而今成神，法力大增，定会看出端倪。
　　菩提观的门被推开了。
　　谷子提早回来了，正半躺在床上发呆。见他回来，便急忙下榻迎接。“萤，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成神了！”他在郎萤面前激动的叙述着，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带着满目喜悦。却见面前少年脸上有些畏惧。但不知是在恐惧些什么，在他的印象中，少年一直坚强，从未怕过什么。
　　“嗯，我知道，恭喜你了，郅-芸-真-君”最后几个字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齿之味。可惜谷子怕是听不出来了。“以前说好的，我厉害了，就保护你！”
　　闻言，郎萤笑容终是僵了一下，回道“算了”这二字就像是花完了他平生的所有气力。
　　“为什么，以前不是约定好的？”
　　谷子一直不管不顾的就要一个答案，若是旁人有些眼力见儿的都早该识趣些。可果然，小哭包就是小哭包，和别的都不一样，可是这样又如何呢？该如何还当如何。
　　“我是鬼，活了八百多年。”
　　“我知道。”
　　郎萤怔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是什么意思，虽早猜谷子也许知道。但真从他口中听到却完全是一码事了，当郎萤确认完自己听的没错，便满脑都是溢出来的惊喜，因为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才不显得突兀，所以就这么傻站在这儿晃了好一会儿的神。
　　“糖呢？”
　　“啊，我，糖，糖人丢了，我这就去买”说完就急急地跑离了菩提观，其实他不只是为了买糖人，更是想出去缓一缓。他懂谷子的善良，但真当事情发生，他的欢喜便又是一回事了。
　　晚间的菩提观灯火已熄，一神一鬼就这么相拥而眠。月光正盛，乘着凉风习习，拂过窗棂。若有人看见这一幕，并会认为是天理不容，但榻上两人皆毫无反应。
　　其实郎萤并未睡着，他感觉自己异常清醒，并且回溯到了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