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和反派阵营锁死了》桃花庵下

2、第 2 章 【当前行为

　　晚上7点15分，东区万豪酒店的水晶吊灯在德洛莉丝头顶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已经重新盘好了头发，但那副厚眼镜被换成了一副更精致的、略带装饰性的镜框——依旧遮掩着她那双过于明亮的棕色眼睛，但不再显得那么廉价。

　　深蓝色的二手丝绒礼服保守地包裹着她匀称的身材，领口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隐藏了颈部线条，让她看起来像个朴素的图书管理员，而非拥有凹凸有致身材的美人。

　　德洛莉丝花了十五分钟在洗手间补妆，用粉底刻意压暗了小麦色的肌肤，制造出苍白的病态感，又在镜子前练习了那种"普通市民听到新闻时的震惊表情"。

　　概念反噬已经开始——她感到一种荒谬的轻松感在血液里蔓延，想要放弃责任，想要跑出去玩耍，想要忘记自己是谁。

　　"专注，"她在心中默念，指甲掐进掌心，"你是德洛莉丝，你是测试员，你是代理人。你不是孩子。"

　　她强迫自己去想那些沉重的记忆：D-12世界线的崩溃，天空下起黑色的玻璃雨；D-15的核冬天，她在辐射尘中清点卡牌；D-19的概念瘟疫，整个城市的人口变成了重复同一句话的留声机。

　　痛苦让她保持清醒。

　　宴会厅里，布鲁斯·韦恩比她预期的更早出现。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那副花花公子的面具戴得完美无缺，但德洛莉丝能看到他左耳里的微型通讯器，看到他每37秒就会触碰一次袖扣的小动作——那是他在接收紧急频道的信号。

　　德洛莉丝调整呼吸，走上前。她的手里拿着签到板和录音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紧张和职业性的热情："韦恩先生，我是德洛莉丝·温，市档案馆的。能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名吗？我们……我们需要确认贵宾出席。"

　　布鲁斯转过身。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进行着她看不见的扫描：面部特征比对、步态分析、微表情识别。

　　在蝙蝠侠的数据库里，她应该只是一个无害的底层公务员，安全等级：零。

　　他可能注意到了她隐藏在朴素装扮下的五官轮廓——那种混血特有的立体感——但此刻只会将其归类为"相貌平平的拉美裔职员，可能有点贫血"。

　　"当然，德洛莉丝小姐。"他接过笔，签名流畅而快速，那字迹过于完美，像是训练有素的伪装，"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真敏锐。德洛莉丝在心中记录，同时露出感激的微笑，嘴唇抿成那条刻意训练的薄线："只是有点偏头痛。海边的风总是让我头疼。"

　　"海边？"布鲁斯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像针尖刺破水面，"你住在港口附近？"

　　"不，只是……"德洛莉丝假装说漏嘴般捂住嘴，眼神飘向大厅的落地窗，窗外是哥谭的夜景，"抱歉，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新闻推送。港口那边的旧游乐场好像出了什么事，有人说看到绿光。可能是恶作剧吧，但……在这个城市，谁知道呢？"

　　她看到布鲁斯的肌肉瞬间绷紧，尽管他的表情依然轻松。蝙蝠侠收到了信号——或许是耳麦里的低语，或许是阿尔弗雷德在通讯中提到了GCPD的异常警报。

　　"失陪一下，"布鲁斯放下香槟，杯中的液体表面纹丝不动，"我需要打个电话。"

　　他走向露台。德洛莉丝知道，三十秒内，蝙蝠侠就会确认GCPD已经在游乐场发现了第一个受害者——老汤姆，那个醉酒的码头工人，此刻正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痴痴地笑着，嘴里念叨着"温蒂"和"永无岛"。

　　德洛莉丝走到甜点桌旁，拿起一杯果汁。

　　她需要补充血糖，投放后的虚弱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在她的视野中，系统界面显示着彼得潘的状态：

　　【实体活跃度：23%】

　　【迷失者数量：1（初步接触）】

　　【领域扩张：半径50米】

　　【预计完全成形：14分钟】

　　【当前行为：建立永无前哨站，释放初级仙尘】

　　很好。男孩正在苏醒，正在建立他的"永无前哨站"。

　　她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实际上在输入指令。

　　她需要确保 GCPD 的反应速度足够快，但又不能太快——必须给彼得潘足够的时间建立领域，否则污染无法充分释放，卡牌无法进入沉睡。

　　【指令：向GCPD匿名热线发送线索，提及"穿绿衣服的孩子"和"诱拐"，但不要提及超自然现象。优先级：中等。】

　　发送完毕。德洛莉丝喝光果汁，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她的手指在颤抖，指节泛白。

　　概念反噬正在增强——彼得潘的污染正在通过脐带影响她，那种"遗忘痛苦、永远玩耍"的诱惑在增强。

　　露台的门打开，布鲁斯·韦恩走回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但他的步伐快了0.5秒，肩膀的线条变得僵硬。

　　德洛莉丝知道，蝙蝠侠的战衣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蝙蝠车。

　　"温小姐，"布鲁斯突然停在德洛莉丝面前，"你说看到绿光。具体是什么时间？"

　　德洛莉丝心跳加速，但表情茫然，眼神略微涣散——她让反噬的症状表现出来，这反而增加了可信度："大概……六点四十分？我在停车场的时候看到的。为什么问这个，韦恩先生？"

　　"只是好奇。"布鲁斯微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你今晚会一直在这里吗？"

　　"直到晚宴结束，"德洛莉丝说，声音虚弱，"我负责整理捐款名单。大概……还有两小时？"

　　"很好，"布鲁斯点点头，"哥谭今晚可能不太安全。待在有保安的地方。如果听到任何……奇怪的动静，不要离开建筑。"

　　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向出口。德洛莉丝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十五分钟后，蝙蝠侠将出现在哥谭港的游乐场，面对那个正在收集迷失儿童的永恒男孩。

　　而她会在这里，喝着坏掉的咖啡，整理不存在的捐款名单，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第一阶段：启动 - 完成】

　　【第二阶段：积累 - 开始】

　　晚上9点30分，德洛莉丝"恰好"完成了签到工作，"恰好"听到有警员提到港口的封锁，又"恰好"以一个"关心市民的档案员"身份跟着GCPD的警车来到了现场。

　　警戒线外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德洛莉丝穿着她那件灰褐色开衫，浓密的头发重新盘起，厚眼镜遮住了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

　　她的脸色在警灯红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这次不是因为化妆，而是概念反噬的真实症状——她感到彼得潘的领域在扩张，那种"遗忘痛苦、永远玩耍"的诱惑像海浪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德洛莉丝躲在警车后面，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只有她能看见的监控界面。

　　在她的视野中，游乐场的地图被暗绿色的网格覆盖，中心是一个不断脉动的光点——彼得潘就在那里，坐在摩天轮的顶端，双腿晃荡，像在等待什么人。

　　"来吧，"德洛莉丝低声说，擦掉鼻腔流出的鲜血，一滴鲜红落在她小麦色的手背上，"开始游戏吧，男孩。让我们把污染燃烧殆尽。"

　　远处，游乐场里的旋转木马开始加速，音乐盒的曲调变得欢快而疯狂。

　　彼得潘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千万个迷失儿童的合唱。而在锈迹斑斑的过山车轨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然现身。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