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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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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太阳正在升起来,露水和闷热的感觉让人有些焦躁。温度已经在慢慢升高,吴邪掏出烟点上,在他家里的那段日子,燕小芙没看见吴邪抽过烟,许是戒了,又许是避着她。
她看着潘子的墓碑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来,上面的刻字是熟悉的瘦金体。他们三个一起站在墓前,胖子在潘子面前倒上一麻袋纸钱,用打火机点起来,吴邪则从包里掏出几条白沙,压到纸钱上面。
她不知道潘子喜欢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从包里掏出一瓶酒,给潘子满上。
胖子看着吴邪拿出的烟,道:“我操,这么有钱了还不给大潘整点高级货。”
“这是给我自己备的。”吴邪的脸在烟雾缭绕中不怎么清晰,但他的话倒是透过烟雾阳光清楚的到了燕小芙的耳朵里。这是句玩笑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胖子没搭理他,在一旁和潘子唠嗑。燕小芙也不知说什么,只好沉默。
那一堆纸钱烧了约莫十五分钟,胖子一直念念有词,说的都是这些年他们的风风雨雨,让潘子在下面好好快活之类的话。
烧完之后,他们一起走出公墓,吴邪的几个伙计看他们出来了,就围了上来。吴邪晃了晃手腕,各自就回去了车队。
燕小芙跟着吴邪、胖子上了吴邪的小金杯,车上有个叫做“哑姐”的女人。
吴邪拿过对讲机,道:“所有吴家堂口,按个喇叭和你们潘爷说一声:我们走了。”
满山遍野,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地方,同时响起了震天的汽车鸣笛。
这待遇也足以说明潘子在吴邪心里的地位。
“出发,我们去个凉爽的地方过这个夏天。”
车队马达轰鸣启动,胖子看着窗外,吴邪接通手机,里面小花的声音传来。北京和长沙的车队已经先出发了。
燕小芙看着吴邪揉了揉脸,自己也跟着揉了揉,在心里默念:放松,不紧张。那是你哥!
半晌,闭上眼,养神。
一周以后他们到达二道白河,路上的速度并不快,仿佛是吴邪有意为之。二道白河这个地方很热闹,有许多年轻人,他们一行人多,找了好几个农家乐住了下来。
燕小芙看着胖子和那农家乐的大姐扯嘴皮子,她知道,有些时候胖子顾忌她在,都不大讲荤话。
“羊肉火气大是咋的,老瞄人家,大哥是得削你。”吴邪看着胖子直乐,顺带着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可不嘛,胖子这眼睛自从进了这农家乐的大门,有那大姐在的地方,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人家。搁谁都得恼,何况是那大姐的丈夫。
小花推门进来,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提着两瓶葡萄酒。冲着燕小芙点点头,又对吴邪道:“你怎么也东北腔起来了?”
吴邪嘿嘿直笑。小花搬了凳子坐下,轻声道:“先锋有发现。”
说着就在桌子上放了一枚形状奇怪的箭头。
吴邪看向小花,小花解释道:“这是从一个老乡家里收到的。”
吴邪每到一个地方,总会从当地人家里收许多东西,他们能从收到的东西里面,看出很多的文章来,比如这个地方以前的经济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传说。这些碎片很多时候能拼揍出很多信息。
这一行做久了,十分有经验,这些琐碎的信息里也许就藏着某个王侯将相的陵墓。
小花告诉他们,这枚箭头是一个叫做苗学东的老爹在锯木头的时候发现的,他们那儿有个林场,里面有好多这种已经成烂疙瘩的箭头。
那林场的地下有很多枯树,挖开地面儿,一层一层的烂木头堆着。那些都是当年建设兵团从深山里运回来,木质有问题或者因为调度问题没有加工运出去的,堆积太久之后就腐烂了。
苗学东告诉他,那些木头里肯定还有这样的箭头。
有了消息他们就叫上了人,让大姐带路,带着苗学东就前往林场。
车开了好久,绕着山路越开越窄,好在这个年代没有土路了,水泥路到了半山腰一个大铁门,打开进去,里面是一片很大的开山出来的平地,上面堆满了零零星星的木头,苗学东说,最近也没有太多木头了。
他们走着看见了一扇铁门,上面锈迹斑斑,爬满了菟丝子。走上前将那些菟丝子扯下,尽管那铁门看着弱不禁风,他们却奈何不了它。只能人翻进去,再把工具拿进去从里面开。
进去就是快淹没大腿的杂草,他们能看到里面是一个小一点的全是杂草的广场,没有木头,只有几个低矮的厂房。这种场景,燕小芙蹲在里面估计都没人能看到。
胖子有双很毒的眼睛,他说那里边有问题。喊来了一个叫“坎肩”的年轻人。
听说这个人是退伍的,是听说潘子的事情对吴邪有好感,聚集过来的。这人一手弹弓打的极好。
“东北角那棵树,边上三寸,别打偏了。”胖子对坎肩说道。
能让胖子严肃起来的事儿还是要认真对待的,这边胖子刚说完,那边坎肩就已经拉开弹弓朝着那方向“啪”的拉出一道破空声。
就听到“哎呀”一声,一个人从那树后面捂着脖子滚出来。接着广场四周的大树后头的草丛和灌木后面,立即就有了其他动静,看样子藏了不少。
坎肩用弹弓一个一个的把草丛后面的人轰出来。皮筋每一次破空声,就听到惨叫,躲着的人被打中不同的地方,疼的上蹿下跳。
看的燕小芙眼热,这技能不错,想学。
她猜这是认识吴邪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她认不认识。吴邪似乎已经有了眉目,却没有声张。他摆头让所有人抄家伙,燕小芙听话的拿起她的黑金剑。
这玩意儿是出发的时候吴邪给她的,听说当初在悬崖底下他把它收起来了,怕人拿走,送回了家里。
燕小芙都不知道自己力气这么大,能轻易的拿起黑金剑,看别人拿不起来的模样她还以为是唬她的,还去找了个秤量了量。知道上面显示了数值,才知道是真的。
她不明白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拿得起?
看她实在懵逼,吴邪哭笑不得告诉她,这是他们家的特点,力气大。她哥闷油瓶也有一把极重的黑金古刀,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燕小芙也勉力接受了。
这边吴邪问苗学东怎么整,苗学东告诉他们:这底下全是烂木头,挖开就是一层一层的,这个林场那么多年都埋在下面。我爸说,他肯定记不清木头是从哪儿伐来的,但是他记得他找到这箭头的时候,那根木头是在林场的东北角。
他们马不停蹄的去了东北角锄地,忽地,小花说了句:“你们看那座山像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离他们很远,但远看着就像一只印玺。燕小芙觉得这山模样虽是奇怪了点,但也没什么特别。
吴邪跟她说:“如果这座山在三圣雪山附近,或者在同一条山脉上,这个形状就可能不是巧合。”怕她还懵着,又道:“当年的云顶天宫就在三圣雪山附近。”
人多口杂,他没说太清楚,透露出的意思却已经足够清晰。小花用手机将那座山拍了下来,给苗学东看,问他知道那座山不?可惜现在的人许多都是背井离乡去外面发展,很少有人知道这些。
有部分人一直挖着那东北角,企图找出更多的箭头,结果一直挖到天黑,挖到他们都筋疲力尽,也只挖出一个看上去很寒酸的大坑来。
他们就地扎营,选了一部分人接着挖。第二天燕小芙看到整个林场已经被挖的不成样子了,他们又发现一枚箭头。这个箭头是在最开始挖的十米外地下发现的。
同时挖出的还有很多松果,他们说是落叶松。
“得至少咱们知道这些箭头射入树杆的地方,有很多落叶松。按照这里原始丛林落叶松的保有量,至少咱们需要搜索的范围已经减少了一半,只要200年就可以找完了。”胖子说道:“胖爷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打打太极拳,能帮你对付30年,剩下的日子加油!”
胖子一如既往的皮,吴邪白了他一眼,抓了一把筛出来的各种松球壳,小石头,“当年伐木的路线如果能知道的话,还能缩小范围。”
“铁路。”小花忽然说道。
转头看他,他道:“所有林场的伐木路线,都沿着铁路,铁道兵在前面架设铁轨,后面的建设兵团跟着伐木,所有的木头都是小火车运出来的。”
这样侃侃而谈的小花简直太迷人了。本身他就唱戏,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长相也属于多金贵公子那一挂。有颜有钱还腹黑,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存在的人物。燕小芙觉得自己都快拜倒在小花的西装裤下了。
说来,尽管知道小花会唱戏,但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要是有机会听一听就好了,等这一趟回来,她去求一求小花,看能不能听上一段。
燕小芙大大咧咧的走着神,反正没什么危险,她也不是智商担当,所以就当来旅游了。
吴邪派了坎肩几人去找铁轨,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们沿着铁轨前行,走了四五天。一周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大裂缝。
小花走在前面,一路看着特别轻松,惹得吴邪胖子艳羡。吴邪还好点,胖子到底年岁到了,不比从前,坎肩极有眼色的接过胖子的东西,处了几天也摸准胖子的几分脾气,一通恭维下来,不服老的胖子还是将包给了他。还许下承诺要给坎肩摸好东西。
也有人来拿她的东西,但是越靠近裂缝,她心里越有种紧张感,紧紧地抓住她的黑金剑,拒绝了那人伸来的手。
那裂缝大概两人宽,相当夸张,山岩露出。像是大山的一道伤口,似乎能通往大山的深处。
小花小心翼翼的试探缝隙壁上突出的岩石纹路,往下爬去,他速度很快,下到黑暗与光明交接的地方,他打开手电。
发现下面是水,胖子在上面问是活水还是死水,还让小花拿头皮屑试一试,燕小芙有点幻灭,那样好看的人也有头皮屑,好吧,这是人之常情。
裂缝里传来小花的声音,是活水!吴邪后面找了几条鲶鱼,在它们身上安了定位,放了进去。
后面怎么样了,燕小芙也不知道。她站在裂缝边缘,脸色却几经变换。
裂缝里……好像……有……有人……在对她说话!!!
像是错觉,又像是只有她能听到。旁边的人都在专心的等着小花和鲶鱼的消息,只有她听到了!
“异……世……之……人……”
谁?我吗?我是异世之人?
虽不知为何只能她听到,但燕小芙有种感觉,这件事只能自己知道!旁的人,不可以!
那声音似低沉,似空灵,带着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