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窗外飞出一只灰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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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飞出一只灰蝴蝶••••••
小说
【1】东方川
嗯？火光！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伴着夜空中颤颤的三声电报大楼的钟响，，从离我只有二十米远的一栋楼房的一个窗口中飞出来。
老眼昏花了？
我赶紧揉了一把眼睛。慌忙中，手中的扫帚“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没有看错，一角白格窗帘飘出窗外。“啪”地一声，窗子急促的关闭了。
火光，从四楼飘下来，在燃烧。
突然，它好像碰在树枝上，微风吹过，火光熄灭。隐约间，有一只灰蝴蝶扶摇腾起，渐渐消失在夜空里。
莫名其妙！
我拾起扫帚，踮着脚尖走过去，生怕惊起另外的灰蝴蝶。
猛抬头，那口漆黑而神秘的窗里，有闪动起灰暗的光，如同擦亮了一支火柴，瞬息即逝。
有人盯着我？
我猫着腰，贴着地面墙角仔细寻找。果然，有一张半揉半展的纸头，似乎还留着刚刚烧过的气味。
我向灯下走去，转念，折身蹩进楼房侧面的小巷。
“嚓！”借着火柴的光亮，我仔细的看着它。
这是一张过滤嘴“大鸡”牌香烟包装纸。背面，用铅笔勾画了一条曲线，曲线尽头，是一个烧的残缺不全的人像，还有这样几个字：“夜工街等信”。
这是什么意思？是谁的扔的？为什么要在这深更半夜之时，用这样奇特的方式毁掉它？
纸条的主人因何故而彻夜不眠？是朋友之约还是情人幽会？
费解，真令人费解。
我点起一支香烟。烟雾缭绕。突然，一串烟圈把我引上了一条令人寒噤的思路••••••
奥，奥。莫非是他？
十分钟以前••••••
我清扫街道，接近斜一路交叉路口。路灯下，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在徘徊，等人？不象。眼睛在往地上，墙上和树上乱瞅。找东西？半晌，，他走近一个熊猫形的果皮箱旁边
竟把手伸了进去。他像一只胆小的兔子，环顾左右，掏出一点什么东西，慌忙把手抄进口袋。接着，又翻弄了半天口袋，掏出一支香烟，点上火，就要离去。
我站在树影里，当他走到我跟前，发现了我，竞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三步。
“谁？”我冷冷的问。
“我，我•••••你，你是干什么的？”他懵了。
“清洁工。”
他顾不上答话，擦肩而过，像一只惊弓之鸟，消失在林道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汽油味儿。
就在他徘徊的地方，我捡到一只深蓝色的塑料夹。
他刚才是不是在找它？不，不象？他为什么瞅墙上，树上？
别人丢的？不，也不像。那么长时间的徘徊，这么显眼的东西，他没有看见？
是他丢的？有可能。
我打开钱夹，有几张零钞。咦，还有一件工作证。
“佛水市公共汽车公司工作证”。主人：夏冰。照片上是一个敦壮而憨厚的小伙子。
夏冰？我认识。那一次••••••奥，反正不是刚才那个青年。这是身材气质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怪了！从他口袋里掉出别人的工作证？
谜？令人困惑的谜••••••
【2】夏冰
“当，当••••••”电报大楼雄浑的钟声，从远处悠悠传来。
六点了。我走出厂房，踹上锃亮的“小白鹤”，慢行在林荫大道上。
十月金秋，晨风透爽。古老的法桐，盘枝札干，摇曳着麦黄色的掌叶，蔽日遮天，几枝枫叶，点缀其间，犹如点点艳红的春花。
朝阳投下道道光柱，晨雾浓浓，在缓缓流动。我大口呼吸看清新而略带湿润的空气，仿佛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增加了活力。
“啦啦••••••”我情不自禁地哼起了《青春啊青春》那狭隘的旋律。街道两旁，闪过去神情专注地做太极拳的老年人，闪过去依栏而诵的同代人还有欢呼雀跃的红领巾••••••
谁带着收录机？女播音员的嗓音是那么的甜美：“各位听众，早上好！••••••首都举行着隆重集会••••••
铃哨声。一群白鹤飞过蓝天。
哎呀走的太慢了，我要去看娇勇。
我来到道德里中段三号楼前，推东走西小巷。蓦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跟在我身后，瘦骨嶙峋，长长的寿眉下，一对眼睛在发光。
奥，是他？
那是几个月前，一个傍晚，我坐车去茹燕家••••••
初夏街道两旁，合欢树刚刚要合起一片片羽叶。那怒放的樱绒，层层叠叠，宛如一朵朵红云，飘在其中，又像一排排浪花，浮在海湾，到处透着扑鼻的清馨。
我把注意力从窗外收回，一眼望见身旁站着一位瘦弱的老伯。
“大伯，请您坐。”我急忙欠身相让。
他报以谦和的一笑。却不坐。回身扶过一个拄拐而立的青年人。
“小伙子。、，这个同志给您让座呢！”他那从容的神态，不由我肃然起敬。
车上的乘客渐渐多起来。
突然我发现，一只手从他背后，悄悄地伸进他口袋。而他手扶着顶横杆，眯着眼睛，倒像是睡着了。
“大伯，小偷！”我把手伸向他的口袋，想要抓住那只掏包的手。
谁料，我的话音未落，那只手轻捷的抽回，接着一翻掌，倒把我的手腕攥的紧紧的。
我被他的举动震懵了，抬头一望，那是个带着反光镜，身穿花格衫的“小琉球”。
“好哇，真叫我抓住手脖子了！”他沙哑着嗓音狞笑着。
“是你，贼!反咬一口。”我急忙反辩道。
老伯仿佛刚醒过来。他微睁着双眼，不屑一顾的说：“是谁？我知道。都把手伸出来！”
哼，老古董！看手相能捉住贼？要不是我提醒，你早让人家扒光了！也好伸出手去，两手清白。
“小琉球”也蛮不在乎的伸出手来。咦。怎么手指间涂着红色？
“到底是谁？大家看！”他像一个魔术师当众献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用梅红纸这成的方块，让我用手拿一下。
我的汗手一摸，手指尖沾上了红色。
“怎么样？他的手刚才是干净的，可是，你手头上的红色从哪里来的呢？”他转身问“小琉球”微笑中带着讽刺。
“小琉球”的头低下了，我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大伯并不罢休，他把红纸交给“小琉球”：“送给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小琉球”神行狼狈，只得接过去。
“念给大家听听！”他厉声命令道。
“念！好好教训教训他！”
“不能放过他，太可恶了！”
乘客们义愤填膺的喊。
“劝君莫伸手，伸手终被抓。”‘小琉球’低声的念道。
我看到，旁边还画了一幅手铐。
“记住了吗？回去好好想想，人长了一双手，是干什么的？但愿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车停，门开。他像一只丧家犬，夹着尾巴逃走了。
“小伙子，捉贼要拿赃，不到火候慢接锅，小心叫他反咬一口呀！”
我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看不出来。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伯，出手不凡啊！
从此，我认识是他，东方川。
“东方大伯，你要上哪儿？”我亲热地和他招呼说。
“呦。这不是夏冰吗？”他的表情真叫人难以捉摸。
“我去娇勇家，一来看看他，二来去拿我的衣服。”亮了亮身上满是油污的工服。
“娇勇，他穿你的衣服了？”他反问道“奥明白了，那。这真是你的钱家和工作证？”
我一把接过他手中的那个深蓝色钱夹，看了看里面的工作证，证实说：“是我的！装在口袋里，怎么------?"
真奇怪。
【3】娇勇
真糟糕！
我象一只受惊的野兔，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身后，仿佛有一双猎人般犀利的眼睛。头上，仿佛是照着一张巨大的罗网。
我全身瘫靠在门板上，心在不停的跳。我不敢出声，怕惊醒熟睡的妈妈。其实，他管不了我。我不告诉他，他还以为我是好孩子，好在只会对我发脾气的爸爸出差去了。等他回来，我就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不，这不是我该做的事。今夜是我有生以来最胆小的一夜。这样的日子真难过，那些以此为生的人怎么受的了呢？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夜猫，在街上游荡。不，是一只探嗅诱饵的狗。不知什么时候，绳套就会落到脖子上。
他只告诉我“猫头”，想不到纸条藏在那里。鬼！就算我找不到，也进了垃圾车，反正他没事。哼，跟他打交道，还得多留神。
街灯怎么这么亮！照亮了别人，也说不定他暴露了我。要不然那老头••••••
那老头，才叫人毛骨悚然。你看，那双寒星般的眼睛，他说什么来着？•••••哎，但愿她只是一个清洁工。
别想了，看看他给我写的什么 。呀，不能开灯，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手电光照着被冷汗湿透的纸条。什么鬼画图，叫我看不懂。哎，别忙，奥奥••••••这只狡猾的狐狸就是不敢当面告诉我。
催命鬼！明天就做准备，晚上在回信••••••
真的做贼去，丧良心呀！过去，我见到坏人都在恶心，可是现在••••••
现在我是“拉兹”，他是“扎卡”，哎还不是为了“丽达”••••••
她哪里比得上“丽达”？但愿今后一切平安如意。
这一辈子不能这样结束。就这一次，他打包票，神出鬼没，保证无事。
一团乱麻••••••
我牙一咬，把纸团揉作一团，扔在墙角。不妥，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撕成碎片••••••也不行《砂器》一案不是以碎片侦破的吗？公安人员机警的很，他们会拼接••••••
远处的车灯，透过窗子，投在天花板上，光栅旋转而过。
对，烧掉它，连纸灰也不留。
我走进窗前，抖抖的摸出一支火柴，擦然，点上纸条。
不好，窗上有个人影！
窗被推开，窗帘夺窗而出。我的心一惊，手一松，纸片飞走了。我赶忙关紧窗子。
火光熄灭了。烧完了吗？谁知道！好在扔出去了。可是，刚才我看到谁了？
我躲在窗帘后后边屏息窥视看。
夜，静悄悄••••••
哪里来的那样一个高大的人，能站在四层楼窗外看着我？我不信。我又壮起胆子，划了一支火柴。
啊••••！
漆黑的窗玻璃上，有映出了那张苍白的脸。那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活见鬼！我颓然地倒在床上。
••••••
我在漆黑的山野里奔跑••••••
到哪里去？群殴不知道。这处有几点鬼火在跳跃。追上去••••••进入了一个幽深的洞穴。
水声哗哗的响，血流成河，白银样的鱼。
银鱼捞在手中，变成了铮铮的银元。
快去买“大彩电”，“收录机”。堆成一个扑金挂银的新房••••••
“哈哈•••••进的来，出不去了！”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猫在阴森森的吼叫，眼前烟雾缭绕。
吓死了！
哎呀，银元串起来了，变成了银元蛇，缠住脖子透不过气来。
“救救我？”
猫头在狞笑。
拔腿往回跑，脚被陷住了，挪不动步。
“砰，砰砰”枪响了，我跌进万丈深渊•••••
“啊---！”我惊叫着爬起来，冷汗淋漓。
梦，可怕的梦，幸亏他是梦！可是，那此梦更可怕的现实••••••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
隔壁，谁开的收音机声音这么大！
“青春啊青春，美丽的时光，比那彩霞还要灿烂比那珍珠更加辉煌••••••
电报大楼钟声响了七下，早晨了？
窗外，阳光真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窗外飞出一只灰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