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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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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孔、孔云章,孔子的孔……”
“性别、哦不好意思,年龄?”
“二十七。”
“籍贯?”
“啊?××省××市。”
“本地人哦,请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遇到了画皮?”
“画……这还是真的吗?”
孔云章人都傻了,他刚醒一点酒就被拉来做笔录,他们设备又全表情很严肃,他都开始怀疑是真的了。
“是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难以接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做完笔录后会帮你消除这段不愉快的回忆。”马尾女孩微笑道。
孔云章紧张地看向坐在旁边的和萧,又看了看对面三个人,说道:“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很正常,阿文,给孔先生看资料。”女孩对旁边的小胖子说。
“OK!”小胖子打开投影仪调出PPT,对孔云章说,“首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之前也有不少人不相信把我们当传销机构,还举报了我们,所以我们现在都会介绍一下。”
“我们是国家于1989年成立的特殊机构,主要处理非正常事件,普通警察解决不了的都是我们解决,也因为这个我们是国家保密机构,除了目击者和受害者普通人是不能到这儿的,本来我们的审讯室在一楼,但因为是师兄所以就不去那儿了,就在休息室做完让师兄早点回家。”
孔云章:“谢、谢谢?”
“不客气。”对面三人露出相似的灿烂笑容。
“咳。”和萧轻咳一声他们立马摆出正经的表情重新开始。
“师兄请问你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遇到画皮的?”
“画皮……是聊斋里面那个?”
“对,差不多,不过画皮数量稀少,像聊斋那种吃心脏的还是少,所以危害不大,像师兄你遇到的那种一般都是变成目标熟知的人,然后把人骗到无人小巷中吸点阳气啥的,最多就让人生点小病。”
孔云章还是觉得跟讲故事一样离谱,可看他们那么正式还是咽下了疑问回答:“时间好像是十二点三十五,我当时正好在看表,她就在KTV旁边的路口上喊我……”
对面三人听得很认真,搞得孔云章有些不自在,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笔录就做完了,孔云章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傅庭申说:“师兄,一般普通人做完笔录后会有两个选择,一是消除有关我们和妖鬼的记忆,二是保留记忆但要签署保密协议,师兄你有什么想法?”
孔云章还是觉得离谱,但消除记忆他觉得也不至于,虽然目前发生的事很挑战他的认知和信仰,没考虑多久孔云章就说:“还是签那个协议吧……”
傅庭申了然,带着他又出去,短发女孩已准备好,消除记忆的仪器和协议放在一起,傅庭申把协议递给他,孔云章看了看。
协议只有薄薄一张纸,并没有明确说他没有保守秘密需要负什么责任,孔云章迷茫抬头:“这个协议有用吗?”
“其实没什么用的,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就走个流程。”短发女孩笑眯眯地说,“还好师兄你选了协议,以后我们就可以找你玩了!”
“一天天尽想着玩,该做的做了吗?”傅庭申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短发女孩哎呀了一声傻笑着求饶。
孔云章又低下头,突然就觉得自己是被整了,困意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签了字,和萧和他说了什么就走了,傅庭申带着他重新坐上车,孔云章只记得傅庭申拿了他手机一下他就到家了,后面的事都记不清了。
“孔云章!”
熟悉的大嗓门一下子就把他吵醒了,孔云章猛地睁开眼,孔玉生气的脸就在旁边,他一下子想到了她五官突然消失的场景,吓得蹦了起来。
孔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嘛啊?”
孔云章迷茫地眨眼,孔玉嫌弃地说:“你好脏啊,竟然穿着鞋子睡觉。”
孔云章低头,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臂上那几块表也还没摘下来,他挠挠头有些困惑,抬头对孔玉说:“我昨晚做了个梦,你跑进了一个小巷里,五官一下子就没了,然后和萧就出来把你收进了小瓶子里,他还跟我说你是画皮……”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画皮,赶紧起床,爸妈已经到饭店了。”
孔玉嫌弃地呸了一声转头出了他的房间,孔云章也觉得自己做的梦乱七八糟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正要下床突然看到自己手指上的红印,他顿时僵住。
“不、不可能吧……”他傻傻地盯了两秒一把抓起了手机,打开锁屏印入眼帘的就是拨号界面,上面傅庭申三个字刺激得他头脑发晕。
“原来不是做梦啊……”
他是真的见到了画皮还被请进了管理局里!和萧竟然真的会捉鬼!
不对,这不可能是真的,相信有鬼不符合他的人设,孔云章不信邪上网搜索了灵异管理局,出来的都是小说,他皱着眉,刚想打电话询问自己那帮朋友是不是有人请了什么整蛊组织搞他孔玉又来催他。
孔云章无法,只能先起床收拾准备出门。
坐上出租车孔云章开始打电话。
“喂?啊对老李,你们是不是偷着请了什么人来整蛊我?”
“啊?没有?哦,行,改天吃饭。”
“喂老张,你们最近是不是去玩了什么密室逃脱还是剧本杀啊?”
“没有?那你知道谁去玩过吗?有没有叫灵异管理局的?”
“哦行,谢了,好拜拜!”
“喂……”
孔玉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在群里和小姐妹们吐槽:
富婆聚会会长:我哥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就给他朋友打电话,就觉得别人要整他。
只会吃的富婆:啊?什么意思?
富婆聚会会长:好像是昨晚他去了一个叫灵异管理局的地方,他就觉得是别人骗他去的。
破产富婆:他是去玩剧本杀或者密室逃脱了吗?
富婆聚会会长:谁知道呢?管他呢!明天KTV走起!
到了饭店孔云章电话也打完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整蛊了,救赎不知道为什么和萧会跟着一起玩他,他们关系没好到这种程度啊?
孔云章百思不得其解。
和萧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呼出一口气,刚准备擦汗爷爷就打了电话过来:“乖孙吃饭了吗?”
老爷子身体健朗嗓门也清亮,和萧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回道:“还没有,起得晚,过会儿。”
“哦,那明天有时间吗?”
果然,和萧就知道这老头打电话来多半有事,直说道:“是鬼还是妖?在哪儿?”
“嘿嘿嘿,还是你懂我,是鬼,在清水湖小区,五栋八零三……”
六月一日是孔云章的生日,好吃好喝了一天再醒来他已经有些忘了灵异管理局的事,孔玉吃完早饭就去了学校,孔云章扫了地提着垃圾去楼下,想顺便买几瓶可乐。
一丢完垃圾转头就看见了和萧,和萧正在和人打电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径直从他身边穿过。
“对,我已经到楼下了,你打过电话了吗?行……”
和萧穿着那晚穿着的白色外袍,发带也是那根花里胡哨的发带,而他脚上那双运动鞋则是和孔云章脚下的一模一样。
孔云章又想起了那晚的事,眼看和萧已经拉开了单元门连忙跑过去:“和萧!”
和萧转头看见他有些惊讶:“师兄?”
孔云章问他:“你来这儿干什么啊?对了,那个灵……”
“嘘,”和萧表情严肃,“师兄,保密。”
孔云章:“……”
完蛋,他以为是整蛊已经和很多人说过了!
一看他心虚的表情和萧就猜到了,叹了口气说:“算了,说就说吧,师兄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家就住这儿啊,倒是你,来干什么?总不可能来找我的吧?”
“确实不是,我爷爷以前的牌友住在这儿,我来看看。”
“哦。”
和萧拉着门让他先进,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孔云章按了八,和萧没想到那么巧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孔云章见了随口道:“你也去八楼?”
和萧点头,孔云章也不说话了,空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电梯停在了八楼,孔云章出了电梯本着师兄弟的情谊问:“你爷爷那个牌友住在几号房?”
“八零三。”
孔云章:“?八零三是我家啊,你记错了吧?”
和萧愣了下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拿着手机到旁边去了。
“爷爷,你是不是记错房号了?八零三是我师兄家。”
“嗯?我看看,哎呀还真错了,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是八零二。”
和萧无语地挂了电话,孔云章刚好认识八零二的住户,就说:“住那儿的老夫妻是我唯一认识的邻居,正好我们一起去呗。”
和萧满脸写着拒绝:“师兄我有事要办,你晚点吧。”
“我知道啊,你穿这样我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让我看看呗。”
和萧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勉强点了头,在走到八零二门前时孔云章好奇地问:“真有鬼啊?男鬼还是女鬼?会不会突然袭击我啊?”
“会主动袭击人的很少,你不是不信么?”
“是不信,问问不行么?”
和萧不说话了,瘫着脸停在八零二门前按响的门铃。
大约等了一分钟门才被打开,瘦骨嶙峋满头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后,眯着眼看他们:“哦是小孔啊,这个年轻人是?”他看向和萧问道。
“你好,我叫和萧,和仙良是我爷爷。”
“哦你就是仙良孙子啊,你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快进来。”
两人率先走进去,和萧和孔云章先后进去。
虽然是一样的格局可和他们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个房子墙面都有些泛黄了,没多少装饰,客厅柜子上摆着关羽像,绿色的漆掉了一些,露出里头的白色石膏来,像的面前还有一个小香炉,插着染到一半的香,两旁的红蜡烛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墙上贴着伟人的画像,柜子样式有些老,但擦得很干净,桌子上摆得都是竹编的果盘。
沙发上铺的也是大红牡丹的沙发巾,阳台上挤满了翠绿的植物,因为开着门有些低垂的叶子探进了门里。
吊灯像个圆圆的饼,也有些泛黄,他们坐下后老人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递给了他们:“先坐会儿,我去叫我老伴,再给你们拿点吃的,电视自己调台。”
老人说完就步伐缓慢地去了卧室,卧室门一开孔云章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他连忙捂住鼻子小声说:“好臭啊。”
和萧把遥控器放在桌上,面色不变地问他:“你和他们很熟吗?”
孔云章捏着鼻子说:“还好吧,我妈跟他们比较熟,我也就来送过几次菜,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
和萧点头,孔云章忍不住回头:“到底是什么那么臭啊?”
“尸体。”和萧说。
孔云章惊恐地看着他,和萧从兜里拿出符纸,老人的声音传来:“玉芬,玉芬,小孔和仙良的孙子来了,差不多该醒醒陪小辈坐坐了……”
除了老人的声音卧室里再没有传出其他声音,孔云章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瞪大眼,和萧轻叹着气站起身:“如果可以我更想和活着的她见面。”
和萧朝卧室走去,孔云章连忙跟着去,一到门口就被里面的腐气熏得闭上了眼,在昏暗的卧室里,床上的老人身体开始腐烂,床边的红蜡烛火焰变成了青色,阴风一阵阵吹过,慢慢的一道黑色的影子浮现在尸体上方。
孔云章看傻了眼,黑影朝他们扑了过来,男老人仿佛看不见那道黑影,叫完老伴就转身拉开床边的柜子拿东西。
和萧将符丢了出去,黑影撞到符上露出了原型,是那个孔云章常见到的笑眯眯的老人。
老人摔在地上,表情狰狞地朝他们发出嘶吼声,满头白发凌乱地漂浮在空中,孔云章不由自主地躲在了和萧身后,和萧拿出另一张符走进去蹲下身把符贴在了老人头顶上,慢慢地老人冷静下来,样貌也恢复了活着时的模样。
老人叫王玉芬,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总喜欢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她的老伴经常在花开的时候捡几朵落在地上的擦干净插到她的头发上,她脸上总带着笑容,即便满脸皱纹也让人心情愉快。
此刻这位老人流着泪看着老伴佝偻的背影,她祈求和萧:“我灰飞烟灭也没关系,可是他这样太可怜了,救救他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就是为此而来。”和萧语气温柔,他伸出手说道,“握住我的手,我可以最后让你们见一面。”
听到声音老人回头,不知何时进来的和萧对他笑了笑,然后他就看到他老伴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玉、玉芬……”老人手里的糖罐摔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地朝老伴走去,“玉芬你回来了?你别走了成么?”
“建成……建成!”
两个老人相拥而泣,孔云章站在门口也不免有些动容,互诉衷肠后王玉芬说道:“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看看你,这几天瘦了那么多。”
老人哽咽道:“不是你做的饭菜我吃不下。”
王玉芬又哭又笑,轻轻打了他一下:“我先去那边探路,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不要这么糟蹋自己,听到了么?”
老人用手背擦掉眼泪点头,王玉芬絮絮叨叨嘱咐了他许多,老人都一一点头,十几分钟后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王玉芬抹掉老伴眼角的泪说:“我得走了,你耽误我好多天了。”
老人闭上眼说道:“走吧,走慢点。”
王玉芬头上的符纸烧了起来,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老人眼前,老人低头默默抹眼泪,孔云章却还能看到。
王玉芬感激地和和萧道谢,和萧摇头,不一会儿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出现在王玉芬身后,她对和萧和孔云章笑了笑,转瞬就和那两道影子消失了。
老人哭够后把糖罐捡了起来送给了和萧:“多亏了你我才能和玉芬再见一面,老头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
和萧珍重地把糖罐抱在怀里:“谢谢,这个就很贵重了。”
老人笑了笑,说:“我要带玉芬回老家办葬礼,到时候有空就来,当然,小孔也是,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没有没有。”孔云章连忙摆手,“都是他在忙,我就来凑数的。”
老人笑着摇头,他后续要联系家人和殡仪馆,孔云章让他要帮忙叫自己,老人点头道谢,他们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临走前和萧要走了床前的蜡烛,王玉芬走的时候蜡烛就灭了,他用符纸包好小心装进了兜里。
出门后孔云章好奇地问他:“这个蜡烛你要了干嘛?”
“和尸体呆太久的蜡烛就不是普通蜡烛了,普通人用会沾上尸气生病。”
“哦,话说你们怎么知道玉芬奶奶死了的?要不是今天来我都没注意到。”
“她昨天给我爷爷托梦说了这件事。”
“哦这样,人死后鬼魂是不是都那样啊?你贴的那个符感觉好牛逼啊,一下子就让她恢复原样了。”
“不是,她是例外,本来鬼魂最多只能在人间停留三天,但她被执念困住,她爱人不愿意相信她已经死去,而鬼魂停留时间一久,到了头七就会变成厉鬼,入不了地府投不了胎,不过也因为她也有执念才能给我爷爷托梦。”
“那、那最后出现的那两个影子不会就是黑白无常吧?”
“差不多。”
孔云章大受震撼,在目睹了这一事件后他想找理由骗自己都找不到,此刻他的世界观正在破碎重组。
和萧垂着眼看他,心里有些意外,能看到画皮是因为画皮有意让他看见,可连出现的鬼魂和鬼差都能看到就不一样了,不过和萧这个唯物主义者连接受这个观点都很吃力更别说会进入此门,想了想和萧还是放弃了让他入门的想法。
“你的手怎么了?”孔云章突然问道。
和萧看去,被王玉芬牵过的左手干瘪泛黄,和另一只手对比鲜明,也不怪孔云章反应大。
和萧不想细说,敷衍道:“鬼和人不一样,长时间触碰自然不一样,不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孔云章放下心来,一楼到了,和萧先走出电梯:“谢谢师兄,不用送了。”
“啊?我没送你啊。”孔云章疑惑地说。
和萧一愣,脸颊顿时因为尴尬红了起来,他故作冷静道:“哦,是我自作多情了,师兄再见。”
他抱着糖罐转身快步往外走,和萧挠挠头,突然想起自己下来是买可乐的,连忙跑过去拉住要关上的门:“淦!我忘了买可乐了!”
和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