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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阴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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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羡慕你啊,我也想去参加王奶奶的葬礼。”
孔玉在电话里说。
“谁让你不跟我回来,而且参加葬礼有什么可羡慕的?”孔云章装好东西拉上背包拉链把手机从桌上拿了起来。
“因为王奶奶平时对我们那么好,要不是太突然了我也想好好送她。”
“行了,你就在你二哥那儿好好养腿,等我回来就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孔云章背上包换了鞋子就出了门,王玉芬的葬礼定在了明天,他今天过去找个旅店住一晚,明天等下葬了就回来。
老人很感谢他和和萧,好几天前就打电话请他们过去,本来想安排他在家里住,但孔云章怕太麻烦就拒绝了。
老人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里,从这边过去要坐三个小时车,孔云章本来想约和萧一起去,结果和萧说有事老早就过去了,孔云章只能一个人去了。
坐两个小时火车还得转一个小时大巴,之后还得到镇上坐面包车才到村子里。
孔云章打算过去和老人见个面再回镇上找住处,刚进到村子就听到了唢呐声,除此之外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付了钱孔云章下了车,村子两旁的土地都种了玉米,地的边缘种了红豆,红豆缠绕着玉米杆子结了果,孔云章第一次见觉得新奇便走近看了看。
脚下的水泥地有着杂乱的泥脚印,中间还有几滩干燥的牛粪,不知谁家的鸡跑到了路上,猪圈旁边的狗看见陌生人站起身弓起身子冲着他狂吠。
孔云章被吓到了,往前走了几步,村子里都盖了新房,两三层的房子装着落地窗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小路还是泥土路,边上的杂草有半个人高,柿子树的枝丫从旁边伸了过来,旁边还有几颗桃树,结的果都长了黑斑。
旁边的路上有一些黑色的一颗颗又小又圆的果果,孔云章好奇地蹲下身想捡起来看看是什么植物的果实和萧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别碰。”
孔云章猛地转头,和萧站在他身后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头发在脑后扎了高马尾,黑短袖黑短裤和黑色运动鞋衬得肤色更白,也让他看着更不好接近。
“你不会连羊屎都不知道吧?”
如果不开嘲讽的话孔云章觉得他会更顺眼些。
孔云章站起来面不改色地辩解:“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想用羊屎拼孔玉的名字拍照给她看罢了。”
和萧:“……”并没有好到哪去。
和萧面无表情地嗦了口冰棍,孔云章看着嘴馋:“你那个冰棍哪来的?”
和萧咔擦咬下一口,含着冰棍说:“小女孩送的。”
“小女孩为什么要送你冰棍?”在大太阳下孔云章盯着冰棍的目光愈发炽热。
和萧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说我好看硬要送我。”
孔云章不可置信地抬头:“你好意思吗你?”
和萧面无表情嗦冰棍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孔云章哼了一声,艰难地转过了视线:“你来这儿干什么?”
“参加婚礼。”
“啊?婚礼?”
“对,阴婚。”
孔云章震惊地转回头看他:“这年头还有阴婚?”
“嗯,我也没想到。”和萧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脸颊被冰块鼓了起来,他皱了皱眉,把冰块咬碎了。
孔云章好奇地很:“他们请你去的啊?带我一起呗?”
“没有,你要去就去,他们不在意去的是什么人,送钱就行。”
“这么随便啊?”
“嗯,你一个人来的?”
“本来孔玉想来,但是在那边摔了一跤腿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和萧愣了下,下意识想到了那方面,担心她是因为拆了坠子才摔跤的。
孔云章一听立马摆手:“没有的事,她是因为不听话爬树才摔的,跟坠子没关系。”
和萧没有因为这句话放心,心里想着回去还是得去看看孔玉。
办阴婚那家在沟底下,要从小路下去,和萧吃完冰棍拿纸包好放进口袋,孔云章问他是什么事让他早来那么多天,和萧回道:“听说这里有黄皮子,我过来调查,傅庭申和我一起来的,不过他今天早上去另外一个村子调查去了,要晚上才回来。”
“傅庭申也来啊,那你们住哪儿?”
“镇子新街有个新盖的酒店,就住那儿,师兄你刚来还没找到住处的话等傅庭申回来可以跟我们一起住。”
“好啊,话说你怎么没拿那件外套?”
“那件外套是临时拿来用的,兜很大可以装很多东西,我现在有了新的装东西的口袋就不需要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穿那个衣服是为了装逼。”
“……”
“那你那个花里胡哨的发带呢?”
“……那是法器,口袋装不下才扎头发上。”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我误会你了。”
和萧懒得理他了,很快两人就到了办阴婚那家人门口。
那家人的房子盖了有些年头,正面贴的瓷砖都泛黄掉了几片,水泥地板裂了几条缝,空心砖砌的围墙也有几条很大的裂缝,墙错开来,露出几个洞眼。
门上一边贴着红色的对联一边贴着白色的对联,左边贴着红色的囍,右边贴着黑色的奠,左边的人在敲锣打鼓,右边的人在吹唢呐打锣,房子的旁边支着桌子,摆着瓜子花生和糖果,两个中年男人坐在那边抽烟聊天,院子里放着七八张桌子,周围站满了人。
这些人神色怪异,他们笑着,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吵闹的乐声也盖不住他们的说话声,小孩子抓着糖果跑来跑去,食物的香气从另一边的灶房里飘了出来。
孔云章一进门就被这诡异的房子惊住,和萧淡定地走向中年男人坐着的桌子前掏出两张一百递过去:“两个人,和萧孔云章。”
外边的男人接过钱,里边的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写完后外边的男人给和萧递了两包烟,和萧道了谢接过。
走到一旁后孔云章忍不住道:“你抽烟啊?”
“不抽。”
“那你接烟干嘛?”
“有用,你要吗?”说着他递给了孔云章一包。
“不用,我不抽烟。”
和萧点点头把烟收了回去,孔云章拿出手机说:“我给你转钱了啊。”
“不用。”和萧站在门前,看着关着的铁门。
孔云章差点撞上他,跟着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
和萧走到角落站定,孔云章也没跟他客气没把那一百块给他,他和和萧一起站着,不少人都看向他们,边看边凑在一起说小话。
“他们好像在看你,果然你这个人到哪儿都很招蜂引蝶。”
和萧:“……”
和萧现在就是很后悔,孔云章果然就是孔云章,他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过了一会儿铁门被打开,穿着紫红色衣服白发盘在头顶的老人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神浑浊,身子佝偻,没什么表情,她慢慢走了出来,身后两具红漆棺材异常显眼,棺材前面的桌上放着两张照片,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三十左右,女的也就二十出头,男的长相周正,女的样貌清秀,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男的那边摆着红蜡烛,女的那边摆着白蜡烛,两张照片中间放着黑色的香炉,插在里面的香很多,还在冒着烟。
墙上一边挂着红色的盘成花的丝绸,一边挂着白色的丝绸,同样墙上也贴着囍与奠。
棺材旁边放着花圈,几个年轻人过来了,喊着什么,于是人群中走出几个中年人跟着年轻人走了,和萧也动了,孔云章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跟着一起出门。
在路的旁边停了辆白色的货车,货车上放着纸做的房子车马,还有高高的纸灯笼。
年轻人和那几个中年人把这些东西都搬了下来,除了这些东西最后搬下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纸人和两个男童女童的纸人。
纸人穿着婚服,黑笔画的嘴上翘着,脸上画着圆圆的红腮,女的纸人头上画了红色的花,男童女童也很喜庆,四个纸人放在了一起。
孔云章莫名觉得渗人,和萧表情渐渐变了。
“师兄,晚上我不回去了,吃了饭你就和傅庭申到酒店吧。”和萧盯着纸人说。
“啊?你不回去那你住哪儿?”
“就住这儿。”
孔云章:“???”
“啊!”
尖叫声响起,和萧立马朝尖叫声响起的地方跑去,孔云章连忙跟着跑,回到院子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被人围在中间,有个女人焦急地喊:“李先生来了吗?快催一催!”
“怎么了?”孔云章还在迷茫和萧就走到了门前。
孔云章跟着过去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白色的蜡烛都熄了,棺材旁边的花圈都断成了两半,红白丝绸做的花都掉了下来,尸体的腐臭味被一阵寒冷的风带了出来,孔云章不经意间和照片里的女人对上眼,女人眼珠转了转,对他露出了笑,她的牙齿露出来,血液也渐渐流了出来。
孔云章瞳孔震动,他猛地抓住和萧的手臂大喊:“卧槽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