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不在》温晊恦

1、十八岁的等待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实际点。
　　这句话在我心里重复了上百遍。因为这是南城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在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有人向我提起了你。
　　为了帮李凡搬他的东西，我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他。来来往往的同班同学，看见了我，不禁漏出他们的姨夫笑。
　　“呦，北念，等男朋友呢！”
　　“咳咳，你们可别乱说啊。”
　　他们笑笑，“那，我们走了。”“嗯，你们路上小心噢！”等了好久，终于看见李凡慢腾腾地下楼来了。走在从宿舍楼到校门口的路上，李凡问我：“北念，你知道南城回来了吗？”
　　我停了下来，盯着路面看了一下，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来了一句：“他回来关我什么事，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李凡笑着说：“你们俩个真的是”
　　我：“打住，没在一起的又不止我们两个，再说了，凭我的智慧与美貌，上了大学，难道我还拿不下一个一米八的大帅哥，别再提了。你不是要我帮你拿东西吗？你也真是的，叫我一个弱女子搬东西，你良心真过得去。”
　　这时，李凡从收纳箱中拿出来一个复古的闹钟，“送你了”，我当时懵了，随即连连摆手说：“算了吧，我不配。还有手机当闹钟它不香吗？”我俩随后谁都没在开口说话。
　　走在长长的楼梯上，过了好一会儿，李凡终于开口了，“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意义，不管它是大是小。”突然间，我心咯噔一下，心想人也是这样吗？不管他走了或者留了下来，都是有意义的吗？
　　恰好这时看见了老班长林涛和常忆南，但介于这是我上高中第一次穿裙子，不好意思和他们打招呼，本想偷偷溜走，没成想还是被林涛逮了，“北念，你今天很好看”，我当时怪不好意思的，立马答道：“没有，没有”，正准备开溜，只听见常忆南轻轻来了一句：“北念，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抬头看了眼前一米八五的常忆南，看见他手上明明有表 ，我疑惑了一下，看了自己的表，告诉他：“快下午两点半了，我走了。”
　　我和李凡转身就走了。
　　学校大门口，入群熙熙攘攘，天空阴沉沉的，不时吹来一阵冷风，许多家长从围栏外伸着脑袋往校园中看孩子们，有的拍照，也有的录像，而我们就像是这个舞台的演员，走到了落幕的尾声，只是这场表演没有彩排与重播。
　　我和李凡一前一后走着，我走在他前面，等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之际，我转身对李凡说：“记得告诉南城，我不怪他，毕竟陪我六年挺不容易的，他做的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 ，其实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行了，好了，我回家了。”李凡听后没有说话，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就朝家的方向走去。当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白裙子，其实心里好难过啊，南城还没有见过我穿白裙子的样子呢，如果他还在我身边就好了，可这次我和他都回不去了，算了算了，不想了。
　　回到家了，老妈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了，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感觉像是丢了什么一样，可就是想不起来，潦草吃了几口饭就躺在沙发上发呆。老妈也许看出了我心情不好也就没说什么。等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这时老妈从外面回来了，开心地说要带我出去吃龙虾，我拒绝了。随着我俩语言上的交流，逐渐转换成了争吵，我受不了她的唠唠叨叨，声音提高了不少：“都说了我不想吃，你要吃自己出去吃，你要我说多少遍啊！你到底还要听我讲几遍！”说完我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往下掉，像珠子断了线一般。老妈沉默了十几秒，打开门出去了，客厅再一次只剩我一个人了，孤独再一次浸没了我。我抬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它好蓝啊，是海底的那种蓝，一眼望不见底，墙上的钟发出的滴答声，此刻也显得格外清晰。我好像又做错事情了。
　　后来我搬到了游菊家，因为游菊家住在三楼，而南城住在九楼。但自从南城走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听说他重新找了个女朋友，也听说他回来了，可神奇的是，我就是没有看见过他。这是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吗？
　　晚上我和游菊躺在床上，游菊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还爱南城吗？”我立马说：“爱啊！怎么不爱！我爱惨了他，可那又如何，他不会回来了，我又走不出去，别人也走不进来。我能怎么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你知道么，我差点没有熬过来，我又要高考，又要控制情绪，除了熬着，我还能怎么办！”眼泪总是那么不听使唤，不受控制地流，游菊就很温柔地擦掉我的泪水。
　　我抽咽着说：“其实我在梦里已经嫁给他两次了，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宝宝，可没看清是男孩还是女孩，遗憾的是，我感受到自己并不幸福。只是现在回想起以前对他说的话，真的觉得很讽刺！老实告诉你吧，人真的会心痛的，因为我感受过。”
　　一时间，游菊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也停止了哭泣，闭上了眼睛，只是枕头慢慢湿了。脑袋里慢慢想起了和南城分手那天是五月十日，是星期天，下着很大的雨；我和他第一次接吻是在2020的夏天，他第一次送我回家也是2020的夏天，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2015年的冬天，迷迷糊糊的我梦见了和南城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