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离》落十尘

7、林初 “妈，别离

　　沈初瑾走出教学楼后，拿出手机给沈则行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今晚他不回家，在学校睡，发送完，便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他今晚其实是想去看林初—他的母亲，但他不想让沈则行知道，所以一个人走到校门口，打了一辆车，朝他母亲住的医院，城康医院开去。
　　叶离今晚回家主要还是为了他奶奶，他到家时已经九点了，奶奶已经睡了，他小心翼翼的开门，不发出任何动静，他怕吵醒奶奶，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有一碗热过的粥，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奶奶果然给他留着，小心翼翼走到桌边，尽管吃得很饱了，但还是端起粥喝了，喝完又小心翼翼地放好，关灯上楼去睡觉，完全不发出一点声响。
　　沈初瑾到了城康医院，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他母亲主治医生时铭的办公室，打开门，时铭早就坐在办公椅上等他了
　　“请坐，沈少爷。”
　　沈初瑾应声坐下。
　　“想必，你也从沈先生口中知道了你母亲的病情了吧？”
　　时铭望着沈初瑾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沈初瑾没有立马回答，顿了会儿
　　“他没有和我说，但我自己也知道一些，您不用瞒着我，直说就行。”
　　时铭见沈初瑾都这样说了，就也不绕弯子
　　“你母亲的病情在逐渐加重，并且在她原有的病情上还出现了精神分裂。”
　　沈初瑾放在桌子底下手的紧握成拳头，尽量不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样子，用力的咬着唇
　　“您继续说。”
　　时铭知道沈初瑾现在是什么感受，见他忍着便继续说
　　“她的精神分裂很严重，可能会不记得你是谁？她现在这个情况，记忆时好时坏，如果你想去看她，千万不要刺激她。”
　　沈初瑾听完，咬着唇的力度加深了，他现在特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沈则行带到那儿打一顿。可他仍是那张冷冰冰的脸，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过了很久他才用哑了的嗓子说
　　“谢谢时医生，我希望今天我来看我母亲，这件事您不要告诉我父亲。”
　　时铭早在沈初瑾母亲入住这家医院时，就知道沈初瑾对他父亲有着淡淡的恨意，他自然不会说
　　“你放心。”
　　“谢谢。”
　　沈初瑾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他走的时候步伐有些不稳，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还有什么事没说完，也又停了下来，转头用哑了的嗓子问道
　　“时医生，我，母亲还有多少时间？”
　　他说这句话时心里很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时铭知道如果说了的话，对沈初瑾打击必然很大，但他既然都问，只好叹了口气，坦白说
　　“最多只剩一个月了。”
　　沈初瑾听完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
　　“就只剩这么点时间了吗？真短啊！”
　　说着便带着沉重的步伐，向他熟悉的病房走去，时铭看着少年的背影，竟有些孤独寂寞，不由得有些心疼。
　　病房里光线很暗，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白色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正安静的睡着，憔悴的面容，还能看出她曾经的美丽，她的眉宇和沈初瑾很像，她就是沈初瑾的母亲林初。
　　沈初瑾站在病房外，他不敢打开门，他害怕，害怕一打开门，林初就不在里面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张病床了。
　　他重重的呼了口气，颤抖着手把门打开了，房间很安静，能听见，林初浅浅的呼吸声，他吊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小心的把门锁好，走到病床旁边，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初那张被病魔折磨的憔悴的脸，眼睛有些酸涩，他拉起林初放在被子外的手，紧紧的握着。
　　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他努力张开口用哽咽的声音说：“妈，你能不能再多陪陪我？我都还没跟你一起过生日呢，我都没和你去过好多地方，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呢？”
　　他真的有好多话想对林初说，话还没说完他就哭了，他很少哭，从来都是无声的哭，林初感觉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好熟悉，她努力睁开了双眼，就看到沈初瑾握着她的手，低着头无声的哭。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她想趁自己清醒时多看几眼沈初瑾，她的宝贝，她起身坐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沈初瑾的脸，尽管很难受，疲惫，但还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我的阿瑾怎么哭了？阿瑾别哭了，妈妈在呢。”
　　说着自己也流了泪，沈初瑾听到声音，抬头看到的是林初那张微笑着的脸
　　“阿瑾。”
　　沈初瑾听到这声“阿瑾”，压在心中的难过，悲伤随着涌现出来
　　“妈”
　　他伸手抱着林初，难受得说不出话
　　“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林初拍着沈初瑾的背安慰他，她知道自己亏欠沈初瑾太多
　　“阿瑾，妈妈也想你，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沈初瑾头埋在林初肩上呜咽着说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想求你多陪陪我好不好？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初其实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刚在她昏迷时沈初瑾说的话，她都能听到，她也想多陪陪他
　　“好，妈妈答应你，不会离开你的。”
　　“嗯嗯。”
　　沈初瑾呜咽的回答道。
　　过了很久，林初由于身体原因又昏迷过去了，她闭上眼之前一直看着沈初瑾，用手拍了拍紧握着她手的手。林初昏迷后，沈初瑾坐在病床旁陪了林初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握着林初的手，走出病房时，回头望了很多次，终于关上了门，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