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荒田地

13、第 13 章

　　人们即往下游找，一直找到天黑，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些人猜测，不知冲到哪里，也许冲到水底。

　　这么大的洪水，谁也不敢下去摸。

　　有些人责怪大雄：“这孩子真孬，明知这么大的水，还往下跳。”“这孩子不怕死。”

　　大雄妈只是哭喊。

　　找了五六里，找不到，队长也估计凶多吉少，让人们把稻子，用具，挑抬回家。

　　自己打着手电与大雄妈沿河埂往下游找。

　　熊善昌说：“就是找百里，也要把他们找到。死活要见过究竟。”

　　并且安慰哭泣的大雄妈说：“他妈，不要担心，也许能逢凶化吉，大雄这孩子从小水性好，游泳比赛在全公社第一，我们的孩子也许能活着回来。”

　　大雄妈止住哭声，这位坚强的女人，知道哭也无济于事，唯一就是暗暗祈祷祖先保佑。

　　他们边打着手电照向水面，边呼喊：“大雄，大雄。”

　　大队书记得知水库大埂奔倒，立即广播通知各生产队派人，组织抢修。

　　一直忙到半夜才把大豁口拦住，下游水明显小了许多。

　　李玉珍听说大雄为救吴琼。

　　被洪水冲走，生死不知，伤心哭泣不止。

　　心里一直念叨着：“熊，大雄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大雄在扑向水中的一刹那，洪水的冲劲就由不得自己了。

　　再好的水性，在这样汹涌流淌中也无能为力。

　　好在，在入水时，抓到了吴琼的衣服，吴琼抱着树干死不松手。

　　洪水压得大雄根本抬不起头来，只有屏住呼吸，随波逐流，尽力掌握平衡。

　　透不过气时只有喝着洪水了。

　　他紧抓住吴琼的衣服不放松，树不知刮到哪里断了，吴琼只有紧抱住一截树干。

　　好在这一路没有扎网捕鱼，不然就钻到网里出不来了。

　　洪水把他们冲了有七八里远，在一大片散水地带，由于水流有地方扩散，水的流动就不太急了。

　　大雄在昏昏忽忽中能抬起头，他尽量掌握平衡，往平水浅滩中游，逐渐脚下能探着底了。他本能地站起来。

　　水还平着胫部，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芦柴田。

　　这时他想起还抱着吴琼。

　　急忙把她托起，使头露出水面，好在人在水中有浮力，不太重。自己边托边划，到了浅水地带。

　　他站起，水齐胸前，他把吴琼抱托着往浅处行走。

　　这时吴琼昏死过去，双手还紧攥着那截树干。

　　逐渐水齐腰深，大雄完全把吴琼抱着前行。

　　吴琼那黑黑的长发披散着下垂。

　　脸上被水冲刷得如白纸一般没有一些血色。

　　水从她身上哗哗往下滴淌。

　　大雄也被洪水呛饱了，不时打嗝吐水。

　　终于，大雄把吴琼抱到几块芦田的纵深处有一高埂，没有水的地方，把吴琼放在上面。

　　吴琼像死人一般躺在田埂上。

　　大雄上前探探鼻孔，没有一点气息。

　　大雄这时也精疲力竭，毫无气力，若再冲数里不探头，自己也要昏死过去。

　　大雄顾不得自己疲劳，连忙在吴琼胸口按压，并且把她的嘴撑开，哈气。

　　他从小就见过大人把溺水的孩子肚里的水充出来就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