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死亡号角》渝中

6、魔镜 圣诞节即将

　　圣诞节即将来临。12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茨学校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韦斯莱孪生兄弟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他们追着奇洛到处跑。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盼着放假。尽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

　　“我真的很替那些人感到难过，”在一次魔药课上德拉科马尔福说道，“他们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哈利，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窃笑。哈利正称出研成粉末的狮子鱼脊椎骨，没有理他们。但心里却十分的不高兴，他的不高兴也明晃晃的表现在他的脸上——马尔福看见他阴沉的脸色，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自从上次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德拉科对哈利的态度更加恶劣，他总是找各种机会对哈利冷嘲热讽，不知道是嫉妒哈利在比赛时的精彩表现，生气格兰芬多取得了胜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其实哈利并不想回女贞路过圣诞节。上个星期，麦格教授过来登记留校过节的学生名单，哈利立刻就在上面签了名。他一点也不为自己感到难过，却因为德拉科的态度而感到生气——如果选一个人来嘲笑他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的话，哈利一点儿也不希望这个人是马尔福。

　　而让哈利感到安慰的是，罗恩和他的两个孪生哥哥也准备留下来，因为韦斯莱夫妇要到罗马尼亚去看望查理。

　　老实说放假以前哈利，罗恩和赫敏一直在寻找关于尼可·勒梅的事。赫敏在放假的时候回了家。而罗恩和哈利则玩得十分开心，几乎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勒梅的事情了——宿舍完全归他们支配，公众休息室里的人也比平常少了许多——他们能够占领几把更舒服的扶手椅了。

　　罗恩还开始教哈里下巫师棋。巫师棋和麻瓜棋一模一样，但他的棋子都是活的，所以使人感觉更像是在指挥军队作战。罗恩那副棋已经很旧了，破破烂烂的。罗恩所有的东西原先都是属于他家里的其他人，这副棋是他爷爷的，不过棋子老一些丝毫没有妨碍，罗恩对它们非常熟悉，毫不费力就能让它们听从他的调遣。

　　哈利用的是西莫·斐尼甘留给他的那套棋子，它们根本不信任他。他的水平还不很高。棋子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对他指手画脚，把人的脑袋都吵昏了。

　　圣诞节一早，哈利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他床脚边放着一堆包裹。

　　他和罗恩互道了圣诞节快乐就开始拆自己的礼物。最上面的那个纸包是海格送给他的一个做工很粗糙的笛子。第二个很小的纸包是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送给她的一枚50便士的硬币。而罗恩则被那枚硬币给迷住了。

　　“真古怪！”他说，“这就是麻瓜们的钱吗？”

　　“你留着吧。”哈利说。

　　哈利拆开的第三份礼物，是韦斯莱夫人给他织的手编毛衣。罗恩说哈利的这个要比他的漂亮的多。

　　哈利立刻就套上了这个毛衣，并且十分开心。

　　罗恩送给哈利一大盒乳脂软糖。而赫敏送的也是糖——一大盒马蹄型巧克力。

　　只剩下两件礼物没有拆开了。哈利捡起来较小的那个，那是一个包装非常精致的盒子。哈利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小块香薰。熟悉的味道，让他立刻明白了，这份礼物是谁送的——德拉科·马尔福。他总是这样，哈利想，总是把两人的关系弄得水火不容，然后，又不经意地表达友好。

　　还剩最后一个纸包。哈利把它拿起来摸了摸，分量很轻，他把纸包拆开。

　　某种像液体一样的银灰色的东西簌簌地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闪闪发亮。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我听说过这东西，”他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想的不错，这东西是非常稀罕非常宝贵的。”

　　“是什么？”

　　“一件隐形衣。”罗恩说，“我可以肯定——把它穿上试试。”

　　哈利把隐形衣披在肩上，罗恩发出一声高喊。

　　“果然！往下看！”

　　哈利低头看自己的脚，真奇怪，它们消失了。

　　“有一张纸条！”罗恩突然说道，“一张纸条从里面掉出来了！”

　　哈利脱掉长袍，一把抓过那封信。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细长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并写着：

　　你父亲死前留下这件东西给我。

　　现在应该归还给你。

　　好好使用。

　　衷心祝你圣诞节快乐。

　　哈利盯着纸条发呆，他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隐形衣是谁送的呢？它以前真的属于他父亲吗？

　　哈利收好了隐形衣，和韦斯莱兄弟一起出去打雪仗，晚间的时候，他们来到礼堂。

　　哈利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圣诞节宴会。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了黄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浓又稠的肉卤和越橘酱——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在等着你。这些奇妙的彩包爆竹可不像德思礼家通常买的那些寒酸的麻瓜爆竹，里边只有一些小塑料玩具和很不结实的纸帽子。哈利和弗雷德一起抽了一个彩包爆竹，它不是砰的一声闷响，而是发出了像大炮轰炸那样的爆响把他们都吞没在一股蓝色的烟雾中，同时从里面炸出一顶海军少将的帽子以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在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将它尖尖的巫师帽换成了一顶装点着鲜花的女帽，弗利维教授刚给他说了一段笑话，他开心地嗬嗬笑着。

　　吃饱喝足之后就有点犯困，他们回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哈利上床以前还在想这一定是自己过得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了。

　　罗恩已经睡着了，哈利想起来他的隐形衣。

　　好好使用。

　　突然，哈利一下子清醒了。披上这件隐形衣，整个霍格沃茨就会对他完全敞开了。他站在黑暗和寂静中，内心感到一阵兴奋。穿着这件隐形衣，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啊、费尔奇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不想叫醒罗恩，自己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下了楼梯，穿过公众休息室，爬过那个肖像洞口。

　　去哪呢？他停下脚步想着，他的心砰砰乱跳。突然，他想起来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他可以尽情阅读，直到弄清勒梅是何许人。他把隐形衣紧紧裹在身上，向前走去。

　　图书馆内漆黑一片，阴森可怖。哈利点亮一盏灯，端着它走过一排排书架，那灯看上去就像悬浮在半空中。哈利虽然感觉自己用手端着它，但这景象仍然使他毛骨悚然。他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禁书区。然而，单从书名上看不出有什么头绪。那些剥落的、褪了色的烫金字母，拼出的都是哈利无法理解的单词。有些书根本没有书名，有一本书上粘着一块暗色的印渍，很像血迹，看上去非常可怕。

　　哈利觉得他必须从什么地方入手，他把灯小心地放在地板上，顺着书架的底部望过去，想找一本看上去有点意思的书。他突然看见一本黑色和银色相间的大书，书很沉，他费力把它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让它自己打开来。

　　一阵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划破了寂静——那本书在惨叫。哈利赶紧把书合上，但是尖叫声并没有停止，那是一种高亢的、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声调。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灯被撞翻了，立刻就熄灭了。在惊慌失措中，她听见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把那本尖叫的书插回书架，撒腿就跑。几乎就在门口，他与费尔奇擦肩而过。哈里从费尔奇张开的臂膀下溜过，沿着走廊狂奔，那本书的尖叫声仍然在他耳畔回荡。

　　哈利在一套高高的盔甲前突然刹住脚步的，刚才急于逃离图书馆，根本没有注意他在往哪走。也许因为四下里太黑了，他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知道厨房附近有一套盔甲，但是他现在肯定要比厨房高出五层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费尔奇和斯内普的声音。哈利觉得自己的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他一步步的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左边有一扇门，开了一条缝，哈利侧身挤了进去，小心翼翼的不把门碰动。谢天谢地，他总算进了房间，斯内普他们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了过去。

　　刚才真惊险啊，太惊险了。几秒后，哈利才开始留意他借以藏身的这个房间里的情景。它看上去像一间废弃不用的教室，许多桌椅堆放在墙边，呈现出大团黑乎乎的影子，另外还有一只倒扣着的废纸篓——但是，在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却搁着一件似乎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仿佛是有人因为没有地方放，而临时把它搁在这里的。

　　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型的脚支撑着，顶部刻着一行字。

　　现在费尔奇和斯内普的声音听不见了，哈利紧张的心情松驰下来，他慢慢走近镜子，想看一眼自己的形象。但镜子里空空如也，他又跨了起步站到镜子面前。

　　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才没有失声尖叫起来。他猛地转过身，心跳得比刚才那本书尖叫时还要疯狂——因为他在镜子里不仅看见了他自己，还看见一大堆人站在他身后。

　　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啊。他急促地喘息着，慢慢转身看镜子。

　　这一次他仔细地看着镜子，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正在对他微笑和招手。他伸出手去在身后摸索着。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存在，哈利应该能碰到她，他们两人在镜子里挨得多么近啊，可是哈利触摸到的只有空气——那女人和其他人只存在于镜子里。

　　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她的眼睛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哈利想到。接着他又发现她在哭泣，她面带微笑，同时又在哭泣。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黑头发的高大消瘦的男人用手搂住她。那男人戴着眼镜，头发乱蓬蓬的，后脑勺的一撮头发很不听话地竖着，正和哈利的一样。

　　“妈妈？”他低声唤道，“爸爸？”

　　他们都看着他，亲切的笑着。哈利，慢慢地挨个儿打量着镜子里其他人的脸，好像他们都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一个小老头儿甚至还有着和哈利一模一样的凹凸不平的膝盖——哈利正在望着他的家人，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哈利，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镜子里的形象始终没有隐去，他看呀看呀，怎么也看不够，直到远处传来一些声音，才使他恢复了些理智。他不能呆在这里，必须回去睡觉。他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他母亲脸上挪开低声说道，“我还会再来的。”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哈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罗恩，想带着罗恩看看他的家人。罗恩从镜子里看到的景象则和哈利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猜测可能这个镜子可以让他们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这天晚上之后罗恩劝告哈利，不要再去看镜子了，可是哈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镜子前面，罗恩怎么也拦不住他。

　　但是这一次，哈利却遇到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告诉哈利，这个镜子，可以让他们看到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愿望。但是这面镜子既不能教给他们知识，也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光，为他们所看见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的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以实现。

　　“过几天镜子就要搬到一个新地方了，哈利，我请你不要再去找它了。如果你哪天碰巧看见它，你要有心理准备。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千万记住。好了，你为什么不穿上那件奇妙无比的隐形衣回去睡觉呢。”

　　哈利站了起来。

　　“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我可以问你一句话吗？”

　　“那还用说，你刚才就这么做了。”邓布利多笑了，“不过，你还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你照魔镜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了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

　　哈利睁大了眼睛。

　　“袜子永远不够穿，”邓布利多说，“圣诞节来了又去，我一双袜子也没有收到过。人们坚持要送书给我。”

　　哈利直到回到床上后，才突然想到邓布利多也许并没有说实话。可是，他想，这毕竟是一个涉及隐私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