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木旦勿

9、第九章

　　郎辉走在杨棉前面歪了下脑袋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什么不太平？”
　　“没什么。”杨棉一手撑在他的脸上推开他，避开他的目光，看到其他班的同学按顺序从教学楼出来到操场上，他绕过郎辉提醒道，“要去做大课间了。”
　　“嗯。”

　　郎辉摸了摸杨棉接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也还有一丝丝奶香味，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想吃糖，无奈现在身上没有。

　　郎辉乖乖跟着杨棉从人群后面绕到高二五班，两人个子高，就一前一后站在队伍的最后。

　　一场大课间下来，郎辉发现杨棉都有认认真真地在做，反倒自己是懒懒散散的，毕竟刚来嘛，得允许缓冲一下。
　　仔细一想，他发现杨棉做任何事情都挺认真负责的，明明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却又与自己以前见过的校霸不大一样。
　　杨棉冷着一张脸，却挺好相处的，想起昨天他的态度，刀子嘴豆腐心？

　　郎辉在杨棉还差一步进到教室里时，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清楚地感受到杨棉的身子抖了下，他皱了下眉头，冷着脸转过头看着郎辉，“你干什么？”
　　“额……你……”郎辉对上他的眼神便怂了，他立马将手伸了回来，苦笑了下，“没什么。”

　　杨棉心情不佳，对郎辉的行为感到很迷茫，但也只是看了他一会便回到位子上。
　　刚要趴下前，他前桌三番五次地转过来看他，又转回去，明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始终开不了口。

　　“陈文。”杨棉叹了口气，“有话就直说。”
　　他瞟了眼刚坐下的郎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陈文听到杨棉的叫自己的时候身子本能地颤了一下，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唰”的一下立马站了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陈文鞠了个直角躬，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额头磕在了杨棉的桌子上，他立马捂着额头蹲了下来，“啊！疼疼疼！”

　　动静不小，惹来不少人奇怪的视线，杨棉站了起来撑着桌子看着陈文，“喂，陈文，你没事吧？”
　　看着陈文捂着额头摇了摇，杨棉开始反思自己。
　　怎么总是这样？我有这么吓人的？

　　郎辉也没想到小陈同学会如此的冒冒失失，“要不要去一趟医务室？”
　　陈文还是捂着额头摇了摇。

　　不少人前来看陈文，并安慰他“没事”，也有不少人指着杨棉便批评。
　　“喂！杨棉，你怎么欺负陈文啊？看着他老实就能欺负他了嘛？”
　　“对啊对啊，好歹是同班同学。”
　　“还以为你改好了呢，结果也还是那样。”
　　……

　　面对莫名其妙的指责，杨棉的情绪一下子就飙升，他用力拍了下桌子。
　　这一下愣住了在场的每一位，带头的直接破罐子破摔，“你还有理了！？你妈怎么教你的？也不……”

　　杨棉走上前一步，领着他的衣领往桌子上砸，眼中寒芒闪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
　　“你他妈……”对上杨棉比以往都要冷酷上千万眼神的同学，话语直接卡死在了喉咙，一下子心慌意乱。

　　郎辉见状，立马掰开杨棉的手，把他拉在自己的身后，“同学，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们有亲眼看到他欺负小陈同学吗？”
　　“证据？”带头的同学直起身缓了缓，理了理衣领，指着蹲着的陈文说道，“没欺负那怎么陈文会无缘无故的道歉？他一直都是我们班上最老实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去惹杨棉？”

　　郎辉拉着杨棉的手腕感觉到他的拳头在发抖，他的手附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杨棉愣了下，他抬头看着郎辉的后脑勺，情绪莫名其妙地被他稳定了下来，突然那么一瞬间鼻子酸酸的，第一次在这流言蜚语中感到委屈。

　　“不是这样的，你们别误会了……”陈文借着一位同学的劲慢慢站起来，他捂着额头，眼里充满了疼出来的泪水，“杨……杨棉没有欺负我。”
　　“没欺负？那你为什么道歉啊？我看你一定是被他威胁了。”
　　“是真的！他没有欺负我！”陈文吸了吸鼻子，几滴眼泪硬生生被挤出来，“是郎辉开导了我。”

　　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郎辉，而郎辉点了点头，“嗯哼”一声。

　　陈文揉了揉磕红的额头，把眼泪擦干，走在郎辉面前，忍着疼痛说道，“真的，我们不要在对杨棉有这么大的意见了，除了一年前他和林海的那点事，你们到现在有亲眼见过杨棉欺负过别人吗？”
　　“而且郎辉跟我提过后，我翻了那些对杨棉敌意很大的校园墙，一大半都是二班那些还有原来跟在林海身边的那群人，你们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海是怎样的人，他身边的那群又是怎样的人，在杨棉没来之前他们欺负过多少人，霸凌过多少人，在我们学校的还少吗？这些我们难道不清楚吗？”
　　“就算是这样，那……”带头的同学还想说些什么，他身边的人拉着他说道，“差不多得了，徐明昊。”

　　陈文转头看着后面的时间，“快上课了，你们可以先回座位，我不求你们马上就明白，但你们要好好想想，换位思考一下，被冤枉谁都不安逸的。”

　　一群人都半信半疑，但班里最老实可靠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都没在找杨棉的茬，都乖乖回到座位上。

　　等人都散了，陈文撑着课桌长长地呼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胸膛，一口气对着这么多人说了这么多，还是有点点勉强了。

　　等人散完了，郎辉还拉着杨棉的手，杨棉的另一只手握拳抵在人中咳嗽了声，“那个……郎辉，可以放下了。”
　　“啊？”郎辉转过身经杨棉的提醒，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便立马放下退后了一步，他挠了挠后脑勺，“……抱歉。”
　　杨棉活动了下手，“嗯”了声。

　　“陈文。”
　　“啊？”陈文僵硬着转过身看着杨棉，虽然都那么说了，但还是有点点怕怕。
　　杨棉抿着嘴，“谢谢。”
　　陈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侧颈，“没有的啦。”
　　杨棉也没想象中那么坏。

　　“之前误会你了，真是太对不起了。”陈文回到座位后转过身看着杨棉，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噢，以后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棉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再一次对他道谢。
　　“不用谢的。”陈文转过身看着自己右面和前面空着的位子，“奇怪，怎么不见赵宥淳他们，就连苏妲也没回来。”

　　“说到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他们真的有去小卖部吗？”
　　“你们没见着他们吗？”陈文转头看着郎辉，“不应该呀，赵宥淳王孑还有苏妲他们一起去的诶。”

　　陈文猜测道，“应该半路被老师叫去做事了吧，老师有时候经常叫学生帮忙。”
　　“可能，老师来了。”
　　听到了老师的声音，陈文立马转过头进入学习状态。

　　郎辉听到杨棉对小陈同学说了两遍“谢谢”，却没对自己说，小情绪一下子就来了，他手肘戳了戳杨棉，“诶，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谢谢啊？好歹我也帮了你，还是大功臣。”
　　杨棉勾起嘴角，“谢谢。”

　　“这就对了嘛。”郎辉一下子就高兴了，他看着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都看得比以前顺眼多了，“化学老师会抓人不？”
　　杨棉看着他，听懂了他的话中话，淡淡笑了下，“我们班任课老师只有语文老师会抓人。”

　　“帮我打掩护？”
　　“随便。”
　　“那就是可以。”
　　“嗯。”

　　等他闭上了眼，杨棉看着窗外阳光有点刺眼便将窗帘拉过遮住，再次看郎辉的时候，发现他盯着自己，他顿了下，“不睡了？”
　　“有个问题想问问，不然可能有点睡不着。”
　　“……你问。”

　　郎辉顿了下，轻轻咬了咬下嘴唇，过了会才开口说道，“小家伙，你能告诉我你和那个林什么的发生了什么吗？大致的也行。”
　　见杨棉抿着嘴沉默不说话，他抓了抓头发，“我看他们对你的恶意挺大的，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的吧？还有那两位学姐她们对你很好，所以是知道真相的吧？我……”

　　“抱歉。”杨棉打断郎辉的话，偏过头不去看向他，笔尖狠狠戳着大拇指，“你最好还是别问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郎辉问杨棉之前，这种场景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下意识地跳过，从小陈同学和那徐什么的对话中，他多少知道了点什么，也能猜个大概，只是不确定，他不想仅凭猜测而去猜测。
　　但得到了本人的拒绝，他还是会挺伤心的，因为比起在别人那听说，他更想听他亲口说。

　　“应该是我抱歉才对。”郎辉头埋进胳膊里，“对不起啊，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也没那么睡不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