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惊魂》千年莫醒

5、第 5 章

　　第三篇太爷
　　27年之前，那时的梅园还叫柏园。太爷坐在床边，床上躺的是他年轻的妻子柳云云。医生刚刚来过，说她怀了孕，要好好休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爷没有高兴，当然，他没有在医生面前表现出来，医生走了之后，他就坐在这床边，看着床上的美人儿。
　　自己已经47岁，儿子都23岁了，而她的妻子才25岁，青春美貌。娶柳云云的时候，自己的原配已经死了有10年了。他很爱自己的原配，她死的时候，自己伤心欲绝，发誓此生就她一个女人，甚至还做了绝育手术。他没有告诉过柳云云自己做了绝育手术，因为才一眼他就看上了她。
　　娶她进门的时候，她才22岁，年轻，青春，有活力，全是自己所欠缺的。他很宠她，给她他所能给的全部，但显然她不满足，因为她怀孕了。
　　柳云云醒了，在对他笑。她笑起来很美，柳云云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娇俏，柔美，婉转，这样一个女孩要俘获男人的心实在太容易。太爷想，要不要现在就拆穿这个女孩虚伪的笑呢？显然不行，因为太爷现在还很喜欢她，甚至愿意委屈自己。所以他想，那就把孩子弄掉吧，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孩子流掉，不能留下这个祸根。
　　柳云云当然不知道太爷心里在想什么，她还完全沉浸在自己怀孕的喜讯中。她很早就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一直没有怀孕，她想了很多方法，一个都没有成功。如今终于成功了，叫她怎么不兴奋？
　　太爷试过很多方法让柳云云流产，他给她喝过打胎药，是一种民间药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云云一点事都没有。他装不小心推柳云云下楼梯，柳云云抓住了扶手。他尝试用车祸，车撞在树上，他的头部受伤了，柳云云一点事都没有。他甚至叫流氓去跟踪柳云云，然后在人少处打她，但她被人救了。柳云云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她花很多时间和孩子说话。看着这样的柳云云，太爷有些不忍心，毕竟自己是很喜欢这个女孩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太爷的心情很复杂，虽然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又没办法恨她。吴梅很乖巧，长的又那么可爱，柏园沉寂太久，如今终于活过来，太爷想，自己是不是该感谢这个孩子？
　　吴梅2岁的时候，柏园再度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太爷的孙子吴昊出生了，这一次，太爷是真正的开心了，他乐呵呵的抱着孙子转圈。吴梅已经懂点事了，她摇摇摆摆的走到父亲身边，指着吴昊说“弟弟，弟弟”，太爷很高兴的纠正“侄儿，啊昊”，吴梅奶声奶气的喊“啊昊，啊昊”。吴昊张着嘴，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吴梅5岁的时候，柏园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吴昊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那个时候吴昊才三岁，什么也不懂。那天中午，像平常一样，他在柏树下玩，吴梅搬了条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太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2个小人儿，客厅的电话响了，正好是太爷接的，接完电话的时候太爷许久都没把电话挂上，吴昊手里抓了一条蚯蚓，要递给吴梅，吴梅害怕，从小凳子上跌坐在地上，太爷离得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他猜的到，吴昊在喊姑姑。太爷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然后带了王管家去警察局。经过吴昊身边的时候，吴梅正给吴昊擦手，白白的手绢，一擦就变脏了，吴昊傻傻的笑，乐呵呵的，吴梅也笑，完全没有理会太爷，吴昊很黏吴梅。吴梅已经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太爷可怜吴昊刚刚失去父母，就没有让吴梅上学，而是请了个家庭老师来家里。
　　时间悄悄的流过，柏园的生活又恢复平静，整个庄园最大的声音永远是吴昊发出来的。吴昊在柏林里面大声喊“姑姑”的声音，连他在书房都听的到，他走出书房，踱下楼来，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吴昊和吴梅。吴昊坐在秋千上，吴梅帮他推，荡得高的时候，吴昊就大声喊“姑姑”，然后呵呵的笑，吴梅已经出了汗，用手绢轻轻的擦着额头，吴昊把秋千停下，拉着吴梅的手走了。这个时候，柳云云走过客厅，看到太爷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出去一下”，太爷没有问她去哪里，只是看着她走出去。柳云云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成了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她正处在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年纪，而他早就年华已去。他知道柳云云去那里，他想，也许该是和她谈谈的时候了。
　　晚上柳云云回来的时候，太爷已经在书房等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些乱。她进去的时候太爷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发出“咄咄”的声音，她不敢说话，气氛很压抑。终于太爷拿出几张纸，最上面的柳云云看到了，是吴梅和太爷的亲子鉴定，柳云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脸刷的就白了，嘴绰绰的发不声音，下面的纸柳云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离婚协议书。柳云云跪了下来，泪水唰唰的流，但是太爷已经不再心软，一旦摊牌，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柳云云想说，自己与那个男人已经断了，就在今天下午，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但是太爷已经不再听她说话，走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吴梅从书桌下面爬出来，她和啊昊躲猫猫，自己藏在书桌下面，啊昊找不到她，而她听到了一个秘密。母亲还在地下哭，看到她也没停下来，甚至没有解释刚刚的一切。她还太小，完全不懂怎么安慰人，只能坐在母亲身旁，替她擦眼泪，母亲精致的妆容已经毁了，黑黑的睫毛膏粘得到处都是，有些滑稽。啊昊小心翼翼的推门，探头探脑的，看到柳云云的样子的时候很迷惑，但他是来找姑姑的，其他的一切与他无关。“姑姑，姑姑，我可抓到你了”吴昊笑嘻嘻的抓住吴梅的衣角。吴梅看着母亲，又看看吴昊，“嘘，啊昊乖，出去玩吧”，啊昊很听话，松开吴梅的衣角“姑姑，你快点来哦，外面快下雨了，要打雷，啊昊怕”然后又偷偷看了一眼柳云云，带着疑惑走了。柳云云终于止住了哭，对女儿说，“啊梅，今天的事你对谁都不能说，知不知道？”吴梅点点头。柳云云拍拍吴梅的头，说“你去找啊昊玩吧，妈妈想自己待一会”。
　　吴梅不知道那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母亲，如果知道的话，吴梅那晚上肯定会去找母亲的。晚上果然下雨了，还打雷，吴昊很害怕，一直躲在被子里，拉着吴梅的手，不让她走。窗外一道白光闪过，照得房间里面一片透亮，然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吴梅看着吴昊吓得发抖的样子只好自己也爬上床去，抱住吴昊小小的身子，轻轻的拍打着，吴昊终于不怕了，小声的说“姑姑，晚上陪啊昊睡吧，好不好”吴梅说“好，啊昊别怕，姑姑会一直陪着你的”。太爷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吴梅紧紧的抱着啊昊，啊昊的头埋在吴梅的怀里，太爷替他们拢了拢被子，把窗帘拉上，关了灯。
　　第二天一大早，太爷是被吴梅的尖叫声吵醒的。吴梅醒来的时候，阿昊还在睡，她轻轻的把啊昊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时间还早，客厅里没人，看着窗外的秋千在晨风里微微的摆动，她拿起帕子走出去，想把昨夜被雨淋湿的秋千擦干，好给啊昊玩。然后她看到了匍匐在地上的人，她吓得一声尖叫“啊……”，这一声尖叫，吵醒了整个柏园，首先赶来的是王管家，他翻看地上的人，认出是柳云云，早已经死了多时了，脸是黑的，估计是被雷打了，昨晚上的雷那么大，又是在这树底下。太爷也来了，叫人把尸体处理妥当。没人管吴梅，吴梅跌坐在地上，睡裙上早已沾满了污泥，手上还捏着那块帕子，小嘴大张着，完全失去了平时机灵乖巧的模样。阿昊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姑，他轻轻的走过去，蹲下来，拉拉姑姑的衣服，“姑姑，姑姑”，吴梅兀自沉静在刚刚的震撼中，啊昊害怕了，“姑姑，姑姑，你别不理啊昊”，啊昊嘴一扁，哭起来。
　　吴梅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啊昊，“啊昊，啊昊，妈妈，妈妈”心里很害怕，很难过，可是哭不出来，她抱住啊昊，紧紧的抱着，嘴里反复的喊着啊昊，妈妈。太爷看着他们两个，怕再吓着他们，叫人拉了他们两个回屋里去。
　　太爷心里也很难过，自己对柳云云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容忍她那么久，柳云云就这么去了，让他感觉很堵，是一种情绪无法宣泄的烦闷。几天后，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他说，他是柳云云的亲戚，太爷坐在沙发上，指着外面的柏林说，她就死在那里，你要过去看看么？客人走到外面，望着柏林，薄雾袅袅，树影重重，很美，跟她一样，转头看到站在花厅里的吴梅，小小尖尖的脸，跟柳云云很像，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捂在胸前，眼睛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东西。客人想跟她说说话，但是她身边的小男孩扯着她的衣服，她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样，跟着小男孩走了，没有再看客人一眼。客人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柏园。
　　又过了几天，太爷收到一个包裹，没有送信人的名字。太爷拆开包裹的时候，发现是一副画，画的是柏园的柏林，太爷看看画又看看外面的柏林，叫来王管家，“把这幅画挂在书房”，王管家领命去了，太爷负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秋千，突然想起啊昊最近都没有玩秋千。
　　阿昊已经快6岁了，可以上学了，但是啊昊不肯去，因为上学见不到姑姑，他要在家里读书。太爷当然不会同意，吴昊必须去学校读书。
　　吴昊坐在地上，很顽强的跟太爷做战斗，吴梅蹲在他旁边，不知道该帮那一边，只得很小声的跟吴昊说“啊昊，快起来吧，地上冷，会生病的。”
　　吴昊很委屈，“姑姑，我不要去读书，我要和你在一起。”，
　　吴梅很舍不得，看着太爷，太爷很强硬，吴梅知道这次太爷不会让步，“啊昊，听姑姑的话，去上学，回来就可以看到姑姑了，姑姑会在大门口接你的。”
　　吴昊忙从地上起来，“不要，姑姑害怕柏林，不要出去。”
　　吴梅拉着吴昊的手“好，姑姑不出去，那你可要乖乖的去上学哦，姑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回来就可以看到姑姑了”
　　吴昊只得屈服，但还是要挣扎一下,指着外面那个秋千“我不要那个秋千，不拆了它我就不去上学”。
　　太爷立刻喊来王管家“去拆了外面的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