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续传》nekakashi

2、就职 似悠游度日

　　似悠游度日，于腥风血雨之中，却仍盼望着行至山穷、坐看云起的潇然——山本真希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自走廊转角处传来，渐而清晰，于一扇雕花木门前止住。抬起的手在扉前顿了顿，却还是扣了下去，轻轻地。【山本真希大人。】
　　一如既往的无人回应。
　　【山本真希大人。】他的耐心被锻炼得出奇的好，【时候不早了，请您洗漱更衣。】耳朵附于门上，却听不见任何动静。距例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可以用分钟来计算了。
　　【大人，您要是再不起床，就真的赶不上就职会议了。】他补充道，希望能得到一句回应，哪怕只有一个嗯字。
　　约莫五分多钟过去，画面如同静止一般。
　　【山本真希大人！山本真希大人！！】他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几乎是拍上去一样，这回可真是要迟到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口中念着，在门前徘徊了好几圈，山本大人的房间一向不让人入内，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大人，请恕在下无礼，在下要进去了。】
　　门并未上锁，心急力大，他一个趔趄撞了进去。七八本典籍飘零在书桌上，窗口的松果菊早已光荣牺牲了，白色的锦被窝成一团蜷缩在榻榻米上。可是，人，人却在何处？！难不成山本真希大人离家出走，抑或是返回王界了？【真希大人！！天呐，真，真希大人！】他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喊在外人听来，恐怕还以为出了白事。
　　【上面。】悠悠的一句，从撇着的嘴角中挤了出来，几乎细不可闻，却还是精准地飘进了前来的家仆耳中。
　　他三步并两步冲出门来，抬起头对抗着秋日的阳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身影。发现！
　　身着黑色死霸装的人翘着二郎腿，枕着交叉的双臂，沐浴着初升的光芒，躺在屋顶中央，嘴里斜叼着一支千本，双目微眯，毫无焦距地看向不远处圆柏枝头摇摇欲坠的空巢。白色羽织被随意地搁在一旁，幸亏被瓦片勾住了肩角，否则早就不知被风吹向何处了。
　　家仆的心终于重回腹中，边挥手，边不忘催促，【真希大人，来不及啦！您快些赶去一番队舍吧！】
　　如此云云循环往复的唠叨话语仿若蚊蝇一般在耳边挥之不去。山本真希深深叹了口气，果真风水轮流转，在王界没过多少清净日子，就被一纸任职状拍回尸魂界了。想起昨日在零番队与樱井队长的交谈，无疑是痛彻心扉：
　　【队长！】零番队办公室的木质拉门呻吟着被撞向一旁，毫不怜香惜玉。
　　平日里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的山本真希竟然劳其大架，光临这40年间统共只来过三次的队长办公室，天要下红雨了，或者，是要下暴风雪了。
　　樱井智和打了个哈欠，【山本第七席，入室敲门是最基本的……】
　　从天而降的调令掷地有声地打断了樱井未完的教育。【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么。】
　　【这个嘛，调令啊。尸魂界三番队队长之职空缺已久，着令零番队第七席山本真希于明日前往就任，不得延误。】
　　【队长，我识字。】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我是问您为什么派我去做三番队队长。】
　　【咳咳，真希啊。你祖父，我是说元柳斋总队长，年事已高，你在王界执行任务有四十余载未归家，该回去看看了。】
　　【队长，老头的身体比我还好。没个百八十载的，还倒不下去。】
　　的确，山本真希倒是经常一年病个几个礼拜，总队长那可是滴药不沾。不过，【你是不是也要顺便拜会一下瀞灵廷的朋友们呢。】点个头吧，小祖宗。
　　【可每个队员在尸魂界都有朋友，为什么我要回去？还偏偏担任队长？】山本真希深吸了口气，【队长，我不知道为何突然……】
　　樱井智和脸色一凛，神情一正，【山本第七席！】
　　撅着的小嘴极为不满、有气无力地回道，【是。】
　　【命令，这是命令！命令之所以为命令，是你……】樱井队长打算认真地给眼前不听话的懒小鬼上一课。
　　【是你必须要服从。作为一名合格的死神，必须要有该有的觉悟。】山本真希吐了吐舌头，学着樱井的腔调。【好好好，队长，我服从，服从。】
　　山本真希明白，倘若不尽早结束这个不容更改的话题，被队长念上个把小时是板上钉钉的事。说来说去，无非是只能带着怨念回到瀞灵廷，那个留下了不少痛苦回忆的地方。敬爱的总队长大人隔三岔五就会针对真希某些不合时宜的做法以及懒散的态度进行爱的教育：动辄八千字的检查和山本家三大本不重样的家法律例就够头疼了。那些绝对不可能遵守的朝六晚到底的死神作息时间、集合规定简直就如大山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加上当了队长，全队之表率，又怎能如原来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行我素呢。再者，原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困难重重，实施艰巨，比如去朽木宅偷个柿子摸个枣之类的铁定会接受樱花的洗礼，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黑暗日子啊，怎能和在王界的幸福生活相提并论呢。早上赖被窝不会被念，集合迟到顶多偷偷从屋顶的小窗闪进，仁慈的队长从来不会罚人写检查。日出日落，云行云止，可以挂在树上看鸟雀归巢。漫山的果树结满了硕果，想摘哪个摘哪个。零番队的任务就是守护王界，那里没有大虚没有破面，连出刀的机会都鲜少。可现在，自由啊，不复存在了。和平啊，也不复存在了。
　　【山本真希大人！您要是再不出门，迟到的话，按照家规第八条第二小点，您可是要……】
　　威胁的话语一向有效。山本真希终于停止了胡思乱想，认命地向上吹了口气，吐了叼在嘴里的千本，麻利地起身，揉了揉本已糟糕的褐发，捡起羽织套在身上。在家仆滔滔不绝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然人去屋顶空了。
　　耳畔风声潇潇，脚下瞬步尚未生疏，眨眼间就来到了一番队议厅门口。沉重的木门紧闭，墙上十三块番队木牌已然悬上，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山本真希盯着三番队木牌看了一会儿，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物，推门而入。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眼前：花帽下的眼睛刻意的一眨，浮竹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卯之花轻微地点了下头。冬狮郎抱着双臂，眉头并未舒展。再往右边看去，山本真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果然是，朽木队长。
　　【啊，啊喏】这种正副队都到齐的阵势倒是从来没见过，明知不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回应，真希到底还是决定先打个招呼，【各、各位，好久不见。】
　　【好了。别傻站在门口。】元柳斋总队长从中央的椅子上起身，【接下来进行队长新任仪式。各位都了解瀞灵廷的现状，三番队、五番队、九番队队长空缺，久而未决。眼见冬日决战将至，选拔新任队长乃当务之急。由零番队队长樱井智和推荐其队第七席，我，山本元柳斋以及其余三位队长一起讨论考察，确定了其队长资格。对其能力、人品得出了无可厚非的结论。所以，在此将原零番队第七席，山本真希，任命为第三番队新队长。】
　　听了一长串可有可无的话，山本真希觉得似乎本人到不到场意义不大。
　　新任仪式很快结束，山本元柳斋毫不多言，【解散！】
　　【小真希，加油吧。】京乐春水离去前拍了拍山本的肩膀。
　　日番谷冬狮郎也淡淡地说了句，【恭喜呐，山本。】
　　跟在白哉身后的红发死神不时投来崇拜的目光，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无奈于自家队长抬脚就走，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山本真希站在议厅中间，看着各位同僚擦肩而过，谁来帮个忙指点一下接着该去哪儿，该做什么呢。折腾半天，倒真不如躺在房顶晒太阳。
　　【队长。】
　　山本真希还没习惯队长这个新称谓，等意识到，才发现身旁那个一脸幽怨的黄发帅哥站了好一会儿了。【啊，对不起。什么事？】
　　【在下吉良井鹤，是三番队副队长。】
　　【噢，你好，吉良君。】山本真希这才认识了自己的副队。【啊喏，吉良君，我们现在？】
　　【是，队长。接下来请到三番队队舍，队员们还不知道您新任队长的事。】
　　真希其实十分希望吉良能说队长今日辛苦了，请早些休息吧。尽管非常想中途开溜，但既然担任了三番队队长，去熟悉队员状况，也是理所应当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