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太子听见康熙心声后》君见月

23、第 23 章 索

　　索额图与凌普私自放印子钱的事，胤礽并未轻轻揭过，而是亲自派人查抄了下面的几个暗庄。

　　索额图亲自来向胤礽请罪，并保证只收回放出的本钱，利息全免。胤礽这才消气些，到底没有严惩索额图和凌普。

　　此事瞒不住一直以来和索额图对着干的明珠。

　　明珠连上三封奏折弹劾索额图和凌普，且认为太子过于念旧心软，对其二人的惩戒太轻。

　　见明珠竟敢对太子的处置有所不满，康熙心里不大痛快。为了给胤礽撑腰，康熙故意冷落了明珠几日。

　　明珠上的三道折子都被康熙留而不发，明珠慢慢琢磨过味儿来，惊觉自己上谏太子之过得罪了皇上，吓的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大年初一那一日，他以给皇上拜年为由进宫请罪，从乾清宫出来，又折道去了大阿哥胤禔处。

　　胤禔早已等的心急，见了人忙道：“舅公免礼，快告诉爷，汗阿玛是如何说的，可还在怪你弹劾索额图一事？”

　　见胤禔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因由，明珠解释道：“大阿哥，索额图与凌普犯了过错，奴才上书弹劾是奴才身为人臣的本分，皇上并非为此事不快。惹皇上不快，是因奴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啊。”

　　胤禔听罢想了想，“是因你对太子的处置提出质疑，而汗阿玛向来偏疼太子，故而才不高兴了。”

　　明珠点头：“不错。皇上对太子的宠爱超乎了奴才的预料，大阿哥，今后你在皇上面前可要加倍谨慎，莫要说太子的不是，更不要和太子起争执，否则不论对错，吃亏的都会是你。”

　　胤禔自嘲一笑：“还需舅公提醒么，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明珠知道大阿哥心寒于皇上的偏心，可也无济于事，只能拼命讨好皇上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明珠道：“好在明年你就能出宫建府了，到时在宫外，有些事会更好操作。为长远计，且再忍一忍。”

　　胤禔道：“我明白。太子身边的人明里暗里的都做起了生意，不仅是收集各方消息，更是为以后筹谋，咱们也不能落后！”

　　明珠哼笑一声：“大阿哥放心，奴才早已着人去办了，待你明年出宫，奴才便将手下的几个掌柜引荐给你，到时……”

　　“什么生意，什么掌柜啊？”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胤禔身后响起，将说话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胤禔回身一把将来人的嘴巴捂住，怒道：“胤禟！你到这来做什么，你都听到什么了？”

　　九阿哥胤禟被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声。

　　胤禔将人放开：“说！”

　　胤禟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气，歪着脑袋道：“我来找八哥玩儿，哪里知道大哥和明珠大人偷偷摸摸的……”

　　胤禔抬手要打他，他机灵地闪身躲过去：“大哥别打，弟弟什么都没听到。”

　　明珠怕在这里时间久了会惹人怀疑，连忙告退走了。

　　胤禔将胤禟拉进屋子里，耐着性子又问一遍：“告诉大哥，你方才都听见什么了。”

　　“弟弟说过了，弟弟真的什么都没听见。”胤禟的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在撒谎，说完就想跑。

　　胤禔把人抓着，威胁道：“好啊，不说是吧，那你这段日子就别想见你八哥了！”

　　“啊，不要……我最喜欢八哥了，我就要找八哥玩儿！”

　　“那你就乖乖告诉大哥，你是何时来的，又听见了哪些话，你说了，大哥就让你见小八。”

　　胤禟挠挠脑袋：“我……我是在你说太子哥哥的人都做生意的时候来的，就只听到了两句话，再没别的什么了。”

　　胤禔心中一跳：“胤禟，不，小九，你……这话你就当没听过，千万千万不可同旁人提起，知道吗？”

　　“我额涅和八哥呢？”

　　“也不许！这事你知我知，其他任何人你都不能提起，尤其是……”

　　“我知道，尤其不能当汗阿玛和太子哥哥的面提对吧？大哥放心，小九不会说的。”

　　胤禔摸摸他的小脑袋：“不错，小九真聪明。”

　　胤禟得意的仰起脸。

　　哼，其实他一开始就在了，只是大哥和明珠太笨，都没有发现他。

　　不过在他听到大哥说汗阿玛偏心太子时，他深有同感，且八哥又和大哥交好，故而自己愿意帮他隐瞒。

　　胤禔把人放走了，心想之后还要嘱咐小八胤禩一声，让他看着点胤禟，不许胤禟乱说话。

　　胤禟去找胤禩，嘴里嘀咕：“不就是做生意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九爷我长大了，一定做的比他们都好！”

　　***

　　几个兄弟的心思胤礽全然不知，这些天他和康熙天天出去踩雪玩儿，别提多高兴了。

　　御花园东侧的梅园中，种了好几种颜色的梅花，胤礽摘了最爱的红梅插在瓶中，就放在他东暖阁的书案上。

　　康熙来的时候也给他带了一捧，胤礽又拿了个空瓶插上，笑着道：“今年的梅花开的比往年都要好。”

　　康熙嗯了声，“画什么呢？”

　　胤礽道：“梅花啊，还有阿玛。”

　　康熙听罢挑挑眉，走过去看他的画。

　　是一副康熙站在红梅林中，举手折梅的场景。胤礽的画功在兄弟当中是数一数二的，虽只画了康熙的侧影，但那举手投足间很是传神。

　　康熙见了很是喜欢，又熨帖于胤礽的细心，俯身搂了搂他。

　　“画的很好，朕很喜欢，待会儿吩咐裱画师裱起来，朕要把这幅画放在西暖阁。”

　　说完又仔细闻了闻胤礽的耳后和颈侧：“身上这么香，朕不在时候你用梅花花瓣泡澡了？”

　　胤礽被他闻的耳根发痒，缩缩脖子道：“哪有，儿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会学女儿家用花瓣泡澡。是地龙烧的热，将这梅花的香气给激出来了。”

　　康熙捏着他耳垂，闻言笑起来：“呦，太子爷这小身子骨竟是男子汉大丈夫呐。”

　　胤礽不服，回身瞪他：“本太子虽瘦了些，但力气还是有的。”

　　康熙想起宝贝儿子在雪地里背着他，然后摔的人仰马翻的样，哈哈大笑：“是是是，太子爷的力气堪比我大清第一巴图鲁，背起朕来能走出五步之远呢。”

　　“阿玛！”

　　胤礽气的想打人，奈何被康熙抓了手。

　　“好了好了，朕不过与你说笑几句，你还真和阿玛生气啊。”

　　“哼，谁叫您老是拆儿子的台。”

　　康熙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梁九功急忙进来禀报：“皇上，储秀宫传来消息，储秀宫妃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

　　胤礽眉心一跳。

　　储秀宫妃出身赫舍里氏，是仁孝皇后的庶妹，也是胤礽的姨母。

　　自其入宫侍奉康熙后，胤礽为了彰显对赫舍里氏的荣宠，偶尔碰面也会称她一声小额涅，但其实二人并不亲近，更无多少往来。

　　如今听闻储秀宫妃要生了，胤礽的好情绪一下子落了大半截，莫名有些抵触。

　　康熙见胤礽蹙着眉，关切问：“保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胤礽道：“儿子没事，既然小额涅要生了，阿玛还是去看看吧。”

　　康熙不放心他一个人，道：“朕去也无用，太医们都在，想来不会有事。朕就在这里陪着你。”

　　胤礽淡淡道：“您陪儿子做什么。”

　　说罢却是环住了康熙的腰身，枕在了康熙的肩窝里。

　　康熙：【瞧瞧，还不是舍不得朕走。】

　　半晌胤礽忽然道了声“阿玛。”

　　康熙问：“怎么？”

　　胤礽静默无言，康熙却能感觉到他哭了。

　　“保成……”

　　“阿玛。”胤礽说：“儿子好想额涅啊。”

　　康熙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将胤礽用力揉进自己怀中。

　　“保成不哭，你还有朕。”

　　【朕疼你，朕爱你，朕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储秀宫妃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康熙去看过一次，给小阿哥取名胤禨。

　　因储秀宫妃母体孱弱，胤禨阿哥一出生便十分病弱，怕是活不长久。

　　康熙抱了抱胤禨阿哥，不禁回想起胤礽刚出生时的样子，也是这般瘦瘦小小，浑身软的他碰都不敢碰。

　　仁孝皇后难产生下胤礽，胤礽出生同样带了弱症，太医也说难以存活。故而康熙为他取了乳名——保成。

　　【上天垂怜，让朕的保成得以平安健康的成长。】

　　康熙庆幸又欣慰，他的所有祝愿和祈盼，全都倾注在了胤礽一个人身上，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给其他人。

　　康熙也不敢分出心思给其他人，不敢让任何人分走和染指自己对保成的祝愿，只求他的保成能够一生平安康健。

　　故而对于胤禨阿哥……

　　【既然这孩子无法成活，不如不要注入太多感情，以免日后伤心。】

　　思及此，康熙将孩子放下，吩咐奴才们照顾好储秀宫妃和小阿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储秀宫妃怔愣愣的看着皇上的背影，眸中寒意几乎要将人洞穿。

　　为什么，她也是赫舍里氏，她生下的也是阿哥，为什么皇上待她和胤禨如此冷漠？

　　是因为太子，都是因为太子！

　　康熙从储秀宫出来，知道胤礽正等着他，径直回了乾清宫。

　　走到一半，就见胤礽拿着一件墨狐皮大氅迎了过来。

　　“保成，天还冷着，你怎么出来了。”

　　“阿玛也知道天冷，您出来时怎么不多穿点，叫儿子担心。”

　　胤礽说着，将大氅给康熙披上，康熙心里熨帖不已。

　　“这些叫奴才们做就是了，瞧你手冷的，快让阿玛给你暖暖。”康熙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人往回走。

　　康熙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你想去看胤禨？”

　　胤礽点头：“自然。不过现在去不合适，等过两日小胤禨洗三礼时，儿子再去吧。”

　　见胤礽如此关切，康熙直言：“胤禨太过病弱，你还是不要去看的好，就当没有这回事。”

　　康熙在储秀宫说的心里话，胤礽已经听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为何？”

　　康熙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可惜的是，胤禨阿哥终是没能留住，只活了短短两个多月，在三月初一这一天去了。

　　宫里不知夭折过多少孩子，何况康熙早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并无多大波澜。

　　胤礽同样如此，只让人带话给储秀宫妃，让她擅自珍重。

　　仿佛胤禨阿哥当真没有来过这世上一般，满宫里，唯有储秀宫惨淡一片。

　　那一抹白色，在这红砖绿瓦的紫禁城中，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父子俩都无暇顾及后宫之事。

　　康熙带着胤礽，和大臣们商议四月北上，举行多伦会盟的要事。

　　喀尔喀内部一直纷争不断。

　　自清廷大胜噶尔丹后，康熙便有意亲临塞外，住持会盟，亲自调解其内部的矛盾与纷争，并要加强北方布防。

　　涉及蒙古诸部事宜，自然是由理藩院负责。理藩院侍郎一时定不准随行人员，进宫面见康熙。

　　康熙点了纳兰明珠和索额图同行，至于皇子们则点了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随行。

　　为此，胤礽生了一肚子气，怒道：“好啊，商讨事宜时您日日带着儿臣，现在要去会盟了，您就这么把儿子给撇下了？”

　　康熙牢牢抱着人哄道：“保成莫要激动，你的病还没好全，此去路途奔波，且那塞外又是苦寒之地，你去了万一加重病情可怎么好。”

　　自入了春，气候便不是那么稳定。

　　胤礽想着天渐渐暖了起来，来回出入的时候有些贪凉穿少了，不过两日的功夫就病倒了。

　　他发了几天热，现在虽然已经退热了，但还咳嗽着，嗓子也有些哑。

　　康熙顾念他的身子，只能让他留守京中，好好养病。

　　胤礽不干，争取道：“儿子已经没事了，不过就是咳嗽几日，不会怎么样的。”

　　“那也不行。”康熙坚决道：“听话，朕会让孙之鼎留在宫里照看你，你好生养病，多伦会盟的事无需你操心。”

　　胤礽知道康熙舍不得他，还要再说，康熙这次却分外坚持，就是不带他去。

　　【臭小子，平日不多加照顾的自己身子，现在知道着急了。你可知朕见你生病心里有多焦急，恨不得替你受过。】

　　康熙被胤礽缠的又多留了两天，可胤礽的病还是没有好全。

　　会盟的日子已定，再不出发会来不及了，康熙到底是把胤礽给撇下了。

　　御驾浩浩荡荡出了京。

　　不过两日时间，宫里已经传来五六封书信，皆是太子写给皇上的。

　　一开始，胤礽据理力争，向康熙证明自己已经大好了。

　　见康熙不信，又一遍遍的说康熙不疼他了，不想他了，有了老大老三和老四就不要他了。

　　康熙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骂他：

　　【混账玩意儿，朕几时不疼你，几时不想你了！若非你病着，朕哪舍得留你在京，早把你拘在御驾里面陪朕了。】

　　胤礽一听有戏啊，最后上演一出“苦肉计”。

　　在信中几尽表达对康熙的想念之情，满篇的[保成想阿玛，想到吃不好，睡不着，短短两日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光是这些还不够，他还拿指尖蘸水，往信纸上弹了两下，做出眼泪滴落之状。

　　康熙一见信中字迹被胤礽的“泪水”晕染开来，果然心疼不已。

　　满脑子都是——

　　【保成想朕都想哭了，朕实在是太混账了。】

　　【保成啊，你这是存心剜朕的心呢。】

　　【朕要见保成，朕一定要见保成！】

　　胤礽躺在榻上捧腹大笑，翌日一早传来康熙口谕。

　　“着太子即刻北上，与朕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