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森林》顾长随

10、密谋【2】

　　象旋风一样，公主死而复生的喜讯，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迅速传遍了帝廷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激动而热烈地谈论着这件事,生怕落后一点。
　　所以，当卡贝尔如以往的每一个周末一样，来到他的好朋友——近卫军格林的家里时，格林那好客的一家人，正和前来拜访的每一个客人，赞叹天使教神帝的庇护——还给他们公主了。

　　格林的父亲，如上百个帝廷里的男爵一样，感恩地度过每一个神赐的日子。他的妻子，早年在教会里度过了她充满梦幻般憧憬的少女时代，如今，虽两鬓斑白，却依然拥有惹人怜爱的品性。他们夫妻，除了20来岁的儿子，还有一个女儿。最近，他们总想把她与自己儿子可爱的朋友——卡贝尔相配。尽管她才16岁。

　　[嗨，卡尔（昵称）！我亲爱的孩子~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是的。”
　　“噢。”老男爵欢欣地握住了他的手，“神赐福给欧尼大陆啊！”

　　不大的客厅，布置得很电压，一边的壁炉，里面，火焰正旺。
　　壁炉旁，男爵夫人正弹奏着流行的钢琴曲。客人们围着她，喜笑盈盈。应付着与男爵的交谈，卡贝尔一面听着人们的对话。
　　“太棒了，夫人，真该让赫巴乐师来瞧瞧啊！”
　　“啊，那个又老又古怪的音乐天才？算了吧。”
　　“他啊，就是那泥洼里的臭石头，腰背比花岗石还硬！”
　　“安哪，我丈夫又在路上遇见他，他还是那么态度傲慢，连脱帽致意都不会！这哪里是对待贵族的礼节？！”
　　“除了他那装满音符的光秃秃的脑袋，他根本就一无是处！”
　　女人们的笑声大了些。

　　在人们谈兴正浓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个火红头发的法师从镶嵌了珐琅石的华丽的门旁，走进屋子。少年法师笔直地走到角落里，才停下脚步，细细地打量着众人。他对人们的俏皮话不感兴趣，面容板结，和做法事时一样肃穆。曾有伙伴评价过他，说他的脸是用大理石雕刻的，生来就面瘫。
　　这时，他游移的视线飘过窗边的卡贝尔，就定住了，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面容更显严肃了。

　　而这会儿，卡贝尔的五官都象软化的奶酪一样松弛，显然视觉、触觉都缩回体内，处于神游中。
　　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里回响。是仆人们在忙碌着吧。“哈哈……”卡贝尔依稀能听见，从窗外原野中，飞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格林在外面？”卡贝尔站起身。“哦，是啊。”看着卡贝尔的背影，老男爵殷勤地补了句，“还有小女！”他却仿佛没有听见，那透过窗扉的视线，仿佛胶在了窗外那金发的男人身上。
　　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在灿烂的阳光下跳跃着。树下，格林和他的妹妹，格林温多，正在比划着击剑。

　　“都快上战场了，还这么玩闹。”卡贝尔自言自语着。嘴角勾出一丝微笑，“还真是光芒万丈的家伙啊。”
　　眼底的眸光，一闪，却无比动人。

　　另一边——
　　老男爵带着沟通失败的受挫感，已经转向他活泼的夫人加入了他们热烈的谈论中。

　　卡贝尔还在神游，他在思虑着三个月后的东征，还有一些更为隐秘的心思。
　　来到帝廷这些年了，他一直在努力地向上爬。帝国那支独一无二的神圣权杖，一直在他的心底，散发着无比动人、无比华贵的黄灿辉光……
　　下一秒，卡伊的身形就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微微眯眼，掩藏起转瞬即逝的逼蛰眸光。

　　“想取代卡伊吗？我们可以谈谈。”
　　这个声音在耳边炸开，他才意识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个少年的声音，在耳畔清脆，却有不容人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出现得这么准时，仿佛是在看透他刚才心头流转过的那隐讳的念头似的。他不禁心惊。
　　“你……”震惊地回头，只见少年法师正笑得深沉。

　　他好不容易才收拾好自己面容上的异样，迅速扫视了眼众人。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该死，你想背叛女王吗？”他压低声音，低吼着。

　　“NO。我想守护女王。”少年法师盯着他美丽的绿色眼睛，吐出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字眼：
　　“现在这公主，是傀儡。”
　　仿佛这声音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他不由得地一颤。

　　他们的身旁，人们无忧无虑地交谈得正欢。笑声一阵一阵，飘向了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