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的梦》边千树

2、2

　　陆向北仰躺在椅子上，看着周豹。但是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他总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必作尘埃都觉得太抬举他了。

　　是禽兽，令人作呕。

　　越想越反胃。

　　他突然理解了杨孟的感受，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女生闹到局子里来。

　　他淡漠地看着周豹慌张的，拼命解释的神情。

　　“你有什么好说的。□□未遂还不够啊？”陆向北再次开口。

　　这次说话的语气没有前两次好，周豹听得出来。

　　“要不是我闹到警察局来了，你觉得她会报警吗？你就好逃，甚至还有下一次？”

　　周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向北那锐利的眼神吓得闭口了。现在再怎么说也洗不白了，他只当运气不好。

　　“认了？”李警察看着低着头的周豹，问他。周豹点了点头。

　　——
　　周豹是未成年人，按照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他人未遂的，起码要做三年牢。

　　周豹算是轻的，但是给杨孟带来了精神上的伤害。

　　李警察那边给周豹录着口供。“□□未遂也是犯法的，你不知道？”

　　周豹没说话，只是点头。

　　“知道还犯。”

　　周豹没说话，只能认命了。陆向北坚持要立案，他现在得去联系杨孟。杨孟是受害者，但这一切的发展，更像陆向北是那个被欺负的。

　　陆向北不想让李警察去找杨孟。

　　但公事公办，杨孟是在半小时后到的警察局。

　　一件到膝盖的连衣裙，头发挽在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幅黑框眼镜，显然是刚急匆匆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样子。

　　陆向北看见她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些不知所措，见到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装成一幅漫步经心的样子。但杨孟根本就没咋往他那看，陈寻看到笑了有一会。

　　“那么装干什么。”
　　陈寻上前玩笑地捶了陆向北的肩一下。

　　“你懂？”陆向北懒得和他解释，反正陈寻那种性冷淡的人是不会懂的。

　　铁树不开花，冰川不融化大概是形容陈寻这样的人的。

　　从杨孟进门开始陆向北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她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像追随光一样。

　　他担心杨孟心软。但他不了解她，他无法判断她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如果她心软了……

　　他没法想。

　　一直到杨孟出来的那一刻。她进去了很久。

　　陆向北朝着她走过去。
　　“你说什么了？”

　　“谢谢你。”杨孟朝他扯出一个笑容。

　　悬着的心落地了。

　　“谢我？怎么谢？”他得寸进尺，然后对着她坏笑。

　　杨孟摇头，然后扶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仰视着陆向北，陆向北和她对视了几秒后，蹲了下来。

　　“你想想。”他再次出声，杨孟还是摇头。

　　李警察那边录完口供出来。
　　“我打电话叫你爸来接你了，你朋友要不要打个电话？”他看向陆向北，见他蹲在地上便移开了视线。

　　“不用了，这里挺近的。”陈寻开口，见没什么事情了下一秒就准备要走。

　　待陈寻走后，陆丰国也来了。

　　“又犯什么事了？”他脾气不好，正准备把陆向北从地上拎起来。

　　李警察开口说道：“阿北恋爱了。丰国，你看着点他，小孩子早恋不好。”

　　陆丰国看了眼陆向北，又看了眼坐在他前面的女孩。大概明白了个所以然。陆向北也没等他开口，先走到门口等他。

　　陆丰国没顾及他了，在里面和李警察聊了一会儿。

　　聊着聊着还看见杨孟在这里，李警察打断了对话，问她：“今天的事情你别太担心，都按法律来办，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睡觉。”

　　“你要是怕，我待会送你也行。”

　　陆向北在门口听了好久，到这他才忍不住开口，淡淡的一句话帮杨孟拒绝了他。

　　“不用了。”
　　“我送她回去，爸，你先聊。”
　　“我自己回去。”

　　他又走进去拉起杨孟的手，带她走了出去。走到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才松开她的手。

　　“年轻人，别太担心。都自由分寸。”李警察笑着说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让陆丰国不禁想到当年。

　　陆向北比杨孟高一个头，那年陆向北还小的时候高韵也是这么带他走的。

　　高韵是陆向北的妈妈，三人虽然现在过得好好的，但这几年陆丰国和她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没个尽头。

　　——

　　“你要真想谢我的话……”

　　“你当我女朋友，一直到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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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孟现在一躺下就是这两句话，她无法做到像陆向北那样理所当然。

　　陆向北把她送到家楼下说完就走了，没给她思考和拒绝的机会。她觉得这很荒谬，是她没做过的事情。

　　凌晨两点，不知道陆向北哪问来的她电话。

　　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

　　她按了接听键，等了一会陆向北才出声。

　　“睡了吗？”

　　“嗯……”杨孟睡梦中给他的回复，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给挂了。

　　她把手机锁了屏，丢在枕头边，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短短四个字的对话，陆向北看着通话时长。四个字的对话有一分多钟，其中有一分钟是他的犹豫。

　　手机设置了永久不息屏，一直到第二天陆向北醒来还一直保持着昨天晚上的通话界面。

　　他给她打了一个备注——杨孟。很简单，就是他的名字。

　　怕杨孟不认识他，他点进短信聊天框，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她：我是你男朋友，陆向北。

　　杨孟正在刷牙，看着弹出来的信息。划过屏幕去看。

　　杨孟：“……”

　　188 ××××××××
　　［我是你男朋友，陆向北。］

　　算起来，这还是她真正意义上认识他。之前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然后见陆向北又发来一条信息：
　　［吃早饭了吗？女朋友。］

　　杨孟没回他，将他的信息晾在那。她洗漱完，吃完了饭。回到房间把窗帘和窗子打开，一道阳光随即射了进来。

　　把这学期所以书都摆在桌子上，加上各种资料，厚厚一叠。

　　抽了本英语出来，翻到单词表，记者单词。

　　“beard，beard，胡须。”

　　“cheetah，cheetah，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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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已经高三了，马上就要到高三毕业的学期了。学业重，做不完的卷子和背不完的单词。

　　现在还要和陆向北打交道。

　　正想着陆向北就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背单词。”

　　杨孟趁他没说话的空闲时间抽出了张英语试卷，是单词默写的。还是上周发下来的，一直没找到空做。

　　她觉得记单词还是不能死记，多默几次就知道自己错哪还能巩固记住了的。

　　一边回答着陆向北的问题，一边默单词。陆向北说要她做她女朋友，那她尽量装得像一点。

　　“周豹的事，他爸妈肯定不会就那么妥协。到时候你别心软，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杨孟被楼下街上叫唤卖冰糖葫芦的爷爷吵住了，没太听清陆向北说了什么。但是被楼下的冰糖葫芦揪起了食欲。

　　想着山楂酸酸甜甜的，没想陆向北在说什么。

　　陆向北见他说了这么久杨孟都没反应，他又问了她一遍：“听清楚了？”

　　杨孟正在玄关处换鞋，一边提鞋一边回答他的话：“你刚刚说什么，这边声音太大吵到了，你等我一下。”

　　她把电话放在鞋柜上，跑出门。去到对面买了根冰糖葫芦，山楂很大，看着就酸。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山楂还含在嘴里就和陆向北继续说着。

　　陆向北拿她没办法，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这次杨孟听得很清楚，没有楼下老爷爷的叫唤声，也没有同时做两件事情。

　　不过听到陆向北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她突然咬到舌头了。疼得她好半晌没说话，缓过来了才慢悠悠回了他一句：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担着。”

　　一字一句，说完她又咬了一颗山楂。起初是甜甜的，然后越来越酸。酸劲过了她吐掉核接着咬下一颗。

　　陆向北听着她吃东西，对她刚刚的话持着反对的态度。但也没出声反驳她，只是带着笑意的问了她一句：“在吃什么？”

　　“冰糖葫芦。”

　　“酸吗？”

　　“酸酸甜甜的。”

　　“你喜欢吃酸的？”

　　“不是，我只喜欢吃冰糖葫芦。”

　　在冰糖葫芦这件事情上她也很执着，她见过的冰糖葫芦大多是在路边摆摊的，手里拄着根东西，上头插着一串串红红的冰糖葫芦。

　　一层膜包着，一层凝固了的糖黏在膜上。那一块是杨孟最喜欢的一块地方了，脆脆的，甜甜的，还晶莹剔透。

　　裹满糖的糖葫芦她不喜欢，太甜了，之前吃过一次就再没买过裹糖裹得很厚的那种冰糖葫芦了。

　　和陆向北的对话结束，她把剩下的几颗山楂吃完然后又投入到卷子上去了。

　　“下个星期还住宿吗？”

　　杨孟没回答他，但她在屏幕前点了点头。她以为他可以看见，下意识的举动在一分钟后陆向北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

　　陆向北问她下个星期还住宿吗？她隔着屏幕点了点头，没有摄像头，她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自那一通电话后，陆向北一个上午都没再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