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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8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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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官银?!”李渊站在府门内看着全副武装的御林军,胸口不断起伏,内心的慌乱已蔓延至全身。
“臣等也是听命行事,请殿下回府。”御林军的侍卫看着他,眼神中布满冷漠,尽管言语还算尊重,但他淡漠的神情却似乎在宣告着什么。
李渊望着府外的火把亮起的光晕几乎照亮了整个府邸,似乎有庞大的魔鬼轮廓从火焰中正步步向他逼近。
他压制不住心中的不安,急忙走回自己的书房,手下也随着一同走进,忍不住说道,“殿下,盛宽为何会偷盗官银!他要那些花不出去的银子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如今官银从我的手中丢失,乃是重罪......”李渊长吸一口气,手握成拳。“加之盛宽是我的人,那么偷盗官银便是罪加一等。”
“殿下!”手下一惊,“我们被困在府邸,岂不是没有了翻盘的希望。”
李渊捏着自己的玉佩,眉头皱得紧紧的,“看来盛宽已被李启收买,那官银便是李启与户部勾结派人运出来的。”他忽然冷笑,“我的好弟弟下得一盘好棋啊。”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牢牢掌控了户部,结果却只是痴人说梦吗?”李渊的心脏渐渐冷却,却还是强打精神,“我不能这般坐以待毙!”
“邢奇!叫人从密道出府,传信他与母妃在父皇面前争得几分证明的机会。”他急忙叫人。
“殿下,不如您从密道逃出去吧。”手下忽觉看见了希望。
“不成!”李渊立即否定,“若是被御林军发觉我离府,那便坐实了偷盗官银的罪名了!”
他挥袍而坐,“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是父皇的亲生骨肉,他不会因此便赶尽杀绝的!”
“不会如此的......”他重复着,似乎是想说服自己相信这一说法。
他清楚,对于一位帝王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手中权势,而所谓的父子亲情不过是一戳便可以破的纸张,随手便可以揉碎抛弃。
可是他还是不愿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棋,若是迈出那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或功成名就一线之间。
可是在最焦急的等待中,手下自密道而归,带回来的消息却令人震惊万分。
“殿下!邢大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是盛宽已交代官银是您派他偷窃,并且藏在了他的府中,并且大部分的官银都流向了圻国制造了兵器!”
“殿下!”手下慌张地跪在地上,抬头看向李渊,“皇上认定了您是要起兵谋反啊!”
李渊的瞳孔猛然放大,“谋反?!”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急忙用另一只手握住,强迫自己镇定。
“他还说什么?!”
“邢大人还说皇上一气之下病倒,但他会同贵妃娘娘与姝妃为您求情......”虽是如此可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求情是没有用的。
李渊冷笑,“兵器?这罪名我担着却强大了他人势力,枉费我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结果竟然败在了我那无脑的草包弟弟手中。”
他站起身,只觉双腿已经麻木,事情被逼到这种地步,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传信给惠州的兵马,加快赶往京城。”
“想想那些兵器都落进了太子的口袋里,还真是觉得有些荒唐啊。”
他的兵马都养在惠州,近来虽然放了不少银子添置兵器,可却远远没有圻国的铸造精良,但五万兵马也足够他趁皇帝病倒毫无防备之际起兵谋事了。
“太子自小便没有我聪慧,他行事张狂无礼,我便想尽法子让自己再优秀一些,想尽力让父皇能够看见我。可是无论我表现多么出众,他还是将太子的位子传给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待手下全部退下,李渊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母妃告诉我,我才是最应该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只要坐在那个位子上无论是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属于我。”
“就该这样才对啊......”他有些茫然得抓住自己的头发,“可是为何父皇您总是看不见我呢?为何我是您的长子却依旧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关注呢?”
“为何他就一定是太子呢!”不甘与痛苦弥漫上他的眼,“为何我想得到的一切您都不肯给我呢!”
太子的位子或者喜欢的女人。
“如今,父皇您将我囚禁府中,是想杀死儿臣吗?”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仿佛寒冰般令人见之生寒意,“如果注定有人要死在这场争斗中,那么父皇......”
“这个人为何不能是您呢?”
他要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了。他已过去了等待父亲一个目光、一个夸奖的年纪了,既然那人不给,他便自己夺。
第二日,日头漫上树梢,洒下一片春光灿烂。
整个朝堂之上,剩下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幸灾乐祸的欢喜。
顾北安与沈宴欢自暗黑的门廊走进慎刑司,其间路过数不清的牢房中关着各种各样的人,太监宫女、失势的大臣,被惩罚与审问的囚犯发出阵阵的惨叫回荡在慎刑司的上空,五花八门的用刑手段在这里似乎是司空见怪的事情。
顾北安别开头,不去看眼前的惨状。而沈宴欢却是一眼一眼的瞧过去,他皱着眉的样子认真得仿佛是受刑的人是自己。
“顾大人为何不肯张开眼看一看?”沈宴欢扭过头看着一袭白衣的顾北安忽然笑起来。
“顾某没有邢大人的胆量。”顾北安看也未看他一眼,神色不变地向前走去。
“哎?”沈宴欢笑道,“顾大人怎能这样说呢?您可是大理寺少卿,什么样的场面不曾见过。若是没有这些刑罚,这些乱臣贼子又如何能老实交代呢?”
顾北安拧眉看向他,不理解他这番话的目的,可是见他满脸的笑意中似乎含着数不清嘲讽的意味。
“邢大人还是快些,我等还要去审问盛宽。”他加快步伐将人甩在身后。
“哦?”沈宴欢挑眉,“没成想这家伙还有些同情心啊。”
“顾大人!等等我啊!”沈宴欢一边喊道,脚步却依旧闲庭信步般缓慢。
到了最里面的牢房,沈宴欢见到了盛宽。他目前没有被施刑,只是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上身裸/露在外,皮肤上遍布鞭子抽打过的血痕以及烙铁在胸口落下的烧痕,他的头垂在一侧,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
“盛宽。”顾北安唤道。
似乎是听清了有人在叫他,他的脑袋试图抬起,结果却因没有力气只摆动了一下。
此刻,身旁的狱头迎头浇在他身上一桶的水,盛宽如同抽搐的虾子,大叫一声,终于抬起了头。
“作甚么!”沈宴欢指向张狂的狱头,怒道,“是本官与顾大人审问还是你来审!竟轮到你自作主张!”
顾北安并未阻止,看着狱头跪下来磕头请罪对着自己的脸不停扇巴掌,温润的面容上不见往日的平和,反倒是布满寒意。
他原本便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性子,温和与儒雅下是一副冷情的心。
对于狱头这种见风使舵、毫无人性的家伙,他一向没有善意。
“滚下去!”沈宴欢一脚踢在狱头身上,毫不留情。
狱头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毕竟这两位大人不是他小小狱头能够惹得起的。
“若是你们栽到我的手上,等着......”他咬着牙,小声恨恨说道。
“盛宽。”顾北安再次出声,“我等奉旨前来查清官银失窃一事,若是你有何隐瞒早些交代,或是有何隐情也可以说出来。”
盛宽隔着血迹布满的双眼看向两人,他张嘴,声音像是破掉的铜锣般沙哑难听,“我若是说出来,你们便能救我吗?”
“若是与你无关,我等会禀明圣上。”顾北安的声音清冷。
“呵。”盛宽冷笑一声,“就是大皇子派我偷出官银用来购买兵器,我没有别的好说了。”
沈宴欢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他双腿交叠一副看戏的模样,“顾大人,看样我们的盛统领还是坚信自己的说辞呢。”
顾北安瞥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盛宽,若真的是大皇子派你偷盗官银你认为他会傻到将那么庞大的一笔钱财放在你的府内吗?你一个骠骑统领,会有柳家更加可靠吗?何况你为官数十年,会如此粗心到拿着官银去强买他人土地吗?”
“盛统领,你不怕连累自己的家族害得妻女与你共赴黄泉吗?”
盛宽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犹豫,而后他咬了咬牙,坚持道,“我没有其它可说的。”
沈宴欢远远看着他,晃着自己的折扇,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
盛宽并不配合,该用的刑也已经用过了,若是继续用刑怕是人也活不成了。顾北安见状,清楚不能以他为突破点,“你自己想清楚。”转身便走。
沈宴欢见人已离开,起身缓步走近盛宽。
盛宽看着他,声音虚弱无力,“我也没什么跟邢大人可说的。”
沈宴欢展开折扇,折扇上绘着精致的牡丹花,他以扇遮面,“盛统领先听听我的话再决定吧。”
“听闻......盛统领还有一子,一直养在外面。”
盛宽的眸子一震,死死盯住沈宴欢,“你怎么会知道!”
昨夜他从宫中出来便叫临垣山庄的人手查清了盛宽的底细,盛宽是靠妻子的家族势力起家,故此一直以来都未曾敢纳妾,一直以来只有两个女儿,眼看着妻子生不出男丁,于是在外养了一门妾室,竟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
而这个儿子,就是他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