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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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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若姑娘。想必你也知自己身价颇高,能赎得起你的人屈指可数。”那人接着连笑几声,“况且,能进去那里是你的福气,反正都是当人的妾,何不......作最尊贵的那个呢?”
扶若笑笑,看着眼前坐着的身着华贵的男子,他将腿翘着,下巴微抬神情高傲,端的是一副高攀不起的架势。
“扶若不懂大人是何意思,还望大人指点。”她眼神瞟到男子的面容上,而后眼波一动,笑容温柔含情。
男子被那一眼看得春心荡漾,不自觉将翘起的腿放下来,双目痴痴看过去几乎入了迷,还是身边的随从轻声咳了一声男子才恍然惊醒想起自己此行来的要事。
“姑娘可知我是何人?”他的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如同化不开的胶粘在扶若绝美的脸蛋上。
“呵。”扶若掩唇轻笑,一双纤长的眼妩媚多情,水红色的衣袖随着动作如波纹般荡开,映得白皙的脸上几许红晕更加艳丽,“整个涧阳谁人不识邢大人您呢,此行您身着官袍而来想必也是有何要事......”
“哈哈。”邢奇笑道,“那扶若姑娘应该知晓皇上如今在选妃。我此行来,便是为你来谋个好出路,以姑娘的美色若是入宫为妃,想必定会荣获圣宠平步青云呐 。哈哈。”
扶若抿起嘴笑开,“大人开玩笑了,我等身为青楼女子,哪里配的起这般的荣宠呢?”话虽是拒绝,可是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而这一点刑奇也并未忽略。
邢奇将身子向扶若的方向倾斜,微微勾动手指,扶若便识趣地将身子靠过来。
邢奇随即一手掩唇,低声道,“我可以为你赎身,送你入宫。”
“哦?”扶若挑眉,“大人不如明示?”
“我送你入宫助你得宠,你日后为我助力,做我在皇上面前的一双眼睛。”他将自己腰间的进宫腰牌放在扶若的面前,玉质的光泽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晕,晃得人眼移不开视线。
“你身为清倌,不想一辈子老死在这青楼中吧?入宫便是荣华富贵与滔天权势,扶若,你想清。”
扶若的目光望着那块腰牌,手指忍不住抚摸上去,感受着它的棱角冰冷过指尖。
隔壁的房间内,李慕锦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手帕,手指泛白。她的肩膀耸动着哭嚎出声,“阿尘......是我对不住你。”
“若不是我未能看护好裴轩,若是我将他接入王府......”她的声音哽咽,语序凌乱,“他便不会死......你也不会经历那些艰难的事情。”
“我得到了你的消息后,日日都心中难熬。我知晓自己犯了如何严重的失误......我是罪人......”
她的双眼通红,紧紧握住苏尘的手,将脸埋在苏尘的腰间。
“我是罪人......”她反复重复着。
“慕锦。”苏尘轻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的发顶,透过她似乎看见了不久前失控的自己,“不怪你,就算你救得下裴轩,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裴轩’ ,单你自己是救不来的 。”
“我将他的骨灰带了回来,过几日我们便将他与他的父母亲葬在一处。”
她知晓对于亡者应当给他最后的体面,应当完整的入土为安。可是他的父母远在涧阳,她不想让裴轩孤零零的一人在长平。
那日她将放置在冰棺中的裴轩接出来,之后亲手点燃火把将他与高垒的树枝一同点燃,那火光熏得她眼睛生疼,她几乎失控的要扑向火堆。
她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颊逐渐被火苗吞噬,哭得晕厥。
李慕锦难以自制的抽泣,“我始终忘不掉那孩子叫我郡主姐姐时候的模样......我原谅不了自己。”
她听见她的阿尘声音柔软地轻道,“慕锦,我知你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也知你的心意,所以,真的不怪你。我们都努力的反抗过了,不是吗?”
“我们只有继续前行。”苏尘轻轻将她哭落的碎发挽在耳后,“慕锦,我们不能认输。”
“你想好了吗?扶若。”邢奇全然是成竹在胸的神色,唇角荡出一抹笑容来。
扶若抬眸,将视线挪向门前的位置。
一年前,那个清俊的少年便是站在那个位置,问她可愿嫁给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她有一瞬间想松口。
她想,你再问一遍吧。
再问一遍说不准我便忍不住应了。
后来他失踪了。
她便还是站在窗边等着,似乎也不是特地等他,可是就是想这样再多等一会。
“好。”扶若应道。
这回却是应下了嫁给他的父亲。想想竟觉有些荒诞的轻笑出声。
“哈哈哈。”邢奇极为满意地点头,“日后我的平步青云与你的荣华富贵便栓在一起了,你可莫要辜负大人对你的期待啊。”
扶若点头,她故作轻松地笑着,“自然。”
***
扶若走进苏尘几人所在的房间的时候,推开门的一瞬间房内的两人齐齐看向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回身将门关上。
“怎么?都变成哑巴了不成?”她轻笑着走近坐下。
她接着为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的啜了一口,“这事便成了。你们可记得为我向那邢奇狠狠的宰上一笔银子。”
苏尘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姐姐不怕这银子我昧下来便不再给你了吗?”
扶若伸手捏捏她的脸颊,眉眼中含着温柔,“这银子,给我们小丫头做嫁妆。”
苏尘一顿,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不再说话。
李慕锦本就红着眼,现在一个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再次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旧伤新愁一同涌入苏尘的脑袋中,她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理智理智。
结果还是嘴巴一瘪,跟着哭出声来。
扶若扶着额头,头疼起来。结果还未等她说话,门便被从外猛然推开。
“我听见十六的哭声了!她怎么了?!”来人身影如风,衣袖卷起一阵疾风。
“这慕锦哭了这样久怎么未见你跑过来。”扶若见着沈宴欢已经站立在苏尘身旁将手帕掏了出来。
“她哭她的,我家十六寻常事从来不哭。”沈宴欢抬起手,捧住苏尘的脸蛋,细细的用手帕擦掉挂着的眼泪,一副紧张万分的模样。
李慕锦见状,自己从怀中左掏掏右掏掏才找出来刚刚那块用过后皱皱巴巴的手帕,自己擦起眼泪来。
擦着擦着莫名感到委屈,“呜......你们还要这样子对我......我没有夫君.....哇......”李慕锦再次忍不住痛哭出来。
李宥为避免多嫌,故此近来都未能接近广仙楼。
而苏尘几人寻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将裴轩的骨灰葬在了他父母的墓旁,由于他是逃了徭役而获罪所以不能拥有自己的墓碑。
于是,苏尘竖了一个小小的木牌在他的墓前。
上面刻着:平安顺遂。
裴轩的一生最最向往的大概便是这四字。可是一生也未曾如意。
而不久后广仙楼便得到了扶若入宫的消息,苏尘捧着沉甸甸的金子心中怅然若失。
她被邢奇接回邢府中,以邢氏族女入宫,名义上是邢奇的堂妹。
扶若带上一个小小的包袱以及随身的丫鬟便上了邢府的马车,几乎什么都未带走。
她对丫鬟春杏说道,“我倒是风光了一回呢。”
“姑娘。”春杏也身为暗卫不免多了几分感同身受,冲着马车外冷哼一声,“这样的风光真是不要也罢。”
扶若撩开马车的窗帘,望向行色匆匆的路人,她抿嘴轻笑,眸中却暗淡,“可是这便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