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捕快她力能劈树》蔡小白呀

52、第 51 章

　　冬日里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顾北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凝固般僵硬。
　　姜婉的眼中含着泪，“他们本可以重新生活的，原本可以的！”
　　“我本想按你的想法，让朝廷重视起他们，将他们安置。”顾北安面色苍白，“并未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是什么使得你如此盲信那个人？”姜婉的脸被风吹得泛起一丝红晕，“你对自己与朝廷都太过于有信心了。”
　　“若是没有朝廷应允，他们难以在京城生存。”顾北安尽力辩解。
　　姜婉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顾北安......你可知为了那些难民，众人都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昼夜不分的寻找将他们聚集，娇惯的郡主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他们，向来骄傲不染俗事的人挑起水，买菜请大夫.....那些千难万险的日子，众人为此流过的血。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好好活下来......”
　　“但你呢？你以冠冕堂皇的缘由将他们像犯人一样带走，甚至对他们刀枪相对，连看守的人都被你的手下所伤。你告诉我，他们何罪之有！”姜婉克制着自己收敛起情绪，却还是克制不住去埋怨，埋怨他将所有人的辛苦所打破。

　　顾北安垂眸，掩盖住眸底的伤痛，“此事是我......不对......”
　　“原谅我一次可好？”
　　他是儒雅的，也向来是高傲的。生平第一回这样低声下气的与人认错。
　　“你走吧......”姜婉转身。“我不想再见你。”
　　想了想她又说道，“我会尽快从顾府搬出来。”

　　原本低头沉默的顾北安猛然抬头望向她，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情绪，“姜婉！你不能这样做！”他走上前拽住她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紧紧的圈住。“顾北安。道不同，不相为谋......”声音不带温度，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藏在心中许久的话。
　　事实如此残忍，一个曾最为信任的人，一个曾治愈自己的人，两个人就这般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不悔，相信顾北安也同样不悔。

　　顾北安的手缓缓松开。
　　姜婉脚步未停顿的向广仙楼走去。

　　李慕锦见姜婉进门，“阿婉，你怎么这样快回来了？”她又顺着窗户向下望去，“顾北安走了哎。”
　　姜婉闷闷坐下来，一言不发。
　　扶若看向李慕锦，“她心情一定不好，莫要与她提这些了。”
　　李慕锦哦了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哄一哄她。
　　“阿婉，要不要喝点酒？”
　　姜婉摇头。
　　“可想吃些好吃的东西？”
　　姜婉再次摇摇头。
　　李慕锦围着姜婉转来转去也未能引得她一句回话，于是有些丧气地说道，“若是沈大美人在，不出一刻定能将阿婉哄好。”

　　姜婉终于有了声音，“我可以依靠自己好起来的。”
　　她不能永远依赖于沈宴欢，依赖于他将低落的自己变得开怀，依赖于在毫无头绪之时他能一针见血的提出问题所在。
　　可是一旦想起他，她便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委屈，变得软弱。
　　再难有人会如此知晓她的心思，理解她的举动，并且默默的扶持着她成长。
　　是啊，她舍不得沈宴欢。
　　舍不得极了。

　　“我们继续想想如何将人救出来吧。”姜婉呼出一口浊气。
　　“好。”李慕锦不敢再说其它，立马应道。
　　“朝廷想将二百余人送至江南，一定会安排大量官兵看送。”姜婉说道，“我们没有人手，想在路上动手根本做不到。”
　　“那我们趁人还在京城动手？”李慕锦问道。
　　扶若说道，“人被压在大理寺狱中，我们连大理寺的门都很难进去。就算是进去了，也没法将这么多的人带出来。”
　　“那不就是根本救不了人了？”李慕锦一拍桌子。
　　姜婉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打算。
　　“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她不愿放弃。
　　可她的能力实在是太渺小，与在那高位上的人相比小如蝼蚁。更何况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如在去江南路上，我偷偷在押送的官兵的水中下蒙汗药，然后将人带走吧！”姜婉说道。
　　“我觉得极好！”李慕锦眼睛一亮赞同道。
　　姜婉认真点点头，“好，我去。”
　　扶若说道，“可是你并不知晓押送时间。”
　　姜婉想了想，“我每日都蹲在大理寺门前等着，总能等到。他们不会让难民耗在京城太长时日。”
　　扶若叹道，“我知晓，你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从不会轻易改变。可你要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行动，可好？”
　　李慕锦急忙说道，“我也要一同去！”

　　待两人走后，扶若叫来暗卫，“可有方式联络少主？”
　　那人回道，“未能。”
　　扶若捏着手中的手帕，蹙眉道，“不可，这丫头不能出事。将信鸽放出去几只，看看可否能寻到人。”
　　草原空旷无边际，没有固定的路线可以寻人，哪怕是信鸽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信息传递到沈宴欢手中。
　　暗卫下去后，扶若手中的手帕已经褶皱不堪，“这丫头是个一根筋的性子，为了心中的那一点光，愿肝脑涂地。我知我劝不住她，唯有盼你归来护住她。”
　　“若是保护不下苏尘，你我日后都不会再好过了......”

　　姜婉与李慕锦每日蹲在大理寺附近，寸步不离。
　　姜婉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理寺的门，怀中揣着小火炉。
　　“阿婉，之前你讲的要搬出顾府是真是假啊？”李慕锦待得实在无趣，于是转头看向姜婉问道。
　　姜婉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是真的。”
　　“你若是从顾府搬出去，该如何生活？独身一人吗？”李慕锦皱眉，十分担忧好友日后。
　　“无事，我凭借每月的俸禄也能养活自己。”她的目光坚定，犹如一汪毫无波澜的湖泊。
　　“可是你的安危呢？女子独身一人居住何其危险？”李慕锦不赞成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姜婉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我的武功，一般人还是打得过的。”
　　李慕锦突然想到，“不如你搬去王府与我一同住吧？反正我父王也不在府上。”
　　姜婉笑笑，“等事情过去我们再议。”
　　“你说，我们在这里已经两日有余，怎么还未看见有何举动呢？”
　　“再等等吧。”

　　此时，街道上忽然有名男子仓皇地从街尾奔跑而过，口中大喊，“朝廷征徭役了！朝廷征徭役了！”
　　街上的小贩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说什么！？”
　　男人眼神慌张，手脚无措，“江南避暑宫殿修建一直未完，因缺人手加征徭役了！我等无权无势之辈只能等着被抓去了！”
　　“不是听闻有二百余难民吗！”周围的人面色惶恐，聚集在附近。
　　“不够哇！”男人说着掩面而泣，“不够......”
　　“什么！”
　　“无事！我们筹足了银子便可免去徭役！”
　　“银子？哪里有那么一大笔银子！那日子往后还要不要活了？！”
　　已有人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冰凉的雪地似乎也无法冷却他们的绝望。
　　“天老爷啊！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到底还要多少人才能修得完那所谓的宫殿啊......”
　　“那里死了多少的人，他们心中不清楚吗！究竟还要送多少人去送死才罢休！”
　　小摊上的摊贩忽然惊醒般，慌忙将自己的物件收好，“快逃吧！赶快都逃出京城吧！”
　　有人心如死灰，“逃来逃去不还是在安国中！哪里不还是一样！”
　　“不然我们逃去魏国吧！那里国泰民安！”
　　“逃不过的......逃不过的......”

　　街上的人群混乱，声音嘈杂无序。
　　姜婉：“庆玚帝究竟想做什么！”
　　李慕锦叹气，“只是为了那座江南宫殿罢了。那些难民逃难中食不饱腹，身体早就虚弱不堪，若是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啊。”
　　姜婉冷笑一声，“为了贪图享乐，劳民伤财，畜生。”她站直身，“徭役的人大概会与难民一同送往江南，我们便一同下手。”
　　“好！我们盯紧大理寺！”

　　顾北安的折子如同石沉大海般，未能等到一点回声。
　　于是在早朝之时，庆玚帝道，“众卿还有何事启奏，若是无事便可退朝。”
　　顾北安手持笏板走上前一步，“臣有要事启奏！”
　　庆玚帝眸光一冷，声音低沉下来，“爱卿讲。”
　　顾北安说道，“此前西南逃难而至的难民，若是充作苦力送往江南，恐怕有损民心呐！”
　　庆玚帝毋庸置疑的语气道，“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顾北安心中一紧，却还是捏紧笏板，“请陛下收回旨意！”
　　顾青述站在后面看着，紧张无比，跪下道，“还请陛下原谅愚子！”
　　顾北安诧异地回眸，见父亲的眼神一直示意自己，却还是转回头，再次道，“请陛下收回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