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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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黑衣人寻至城郊一处破草房时，听得有隐隐的呻吟声从内传出。
两人相视一眼，疾步前去。
顺着残破的房门漏洞看去，几个破衣烂衫的人瑟缩在墙角的草垛旁。
其中一形容枯槁的男子平躺在地上不住呻吟，身上还有一道不住往外渗血的伤口。
在他身旁，头围巾布的女子哭泣着用手去堵住他的伤口，“当家的，再坚持坚持。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黑衣人推开破门时，惊动了众人，他们的眼神充满惊恐地看着门前的两人。
那女人盯着他们，情绪渐渐激动，骂道，“你们这群朝廷的杂碎！我当家的被你们所伤，如今命也快没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说着女人便作势要扑上来。
黑衣人退后一步，避免他们情绪过激，“各位莫要紧张，我等乃是奉三皇子之命前来安置难民。”
女人冷笑，“都是皇家人，能有何分别。要杀便杀，还找何光面堂皇的借口骗我们这群苦命人。”
“你也知三皇子无理由骗你们，我们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若是等到明日一早，官差便会前来城郊驱赶。你们考虑清楚。”黑衣人说道。
女人退回原处，与众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
“若是等到官差来动刀子驱赶，还不如跟他们走，左右不过一死，不如一博！”
“正是，这二牛如今伤势严重，官兵见了怕是活不成了。”
女人一擦眼泪，“成！我们便跟他们走吧！”
黑衣人中一人留在草屋内帮忙查看受伤的人状况，另一人前去寻人将伤者抬出。
很快，几人便将人送至了沈宴欢的宅子。
直至见到姜婉，女人忽然无法抑制的痛哭起来。她拉着姜婉的手，“捕快姑娘，如今见到你我等才心安下来啊。你是不知那些朝廷的官兵，对我们挥刀相向。我当家的，现在命就快没了啊......”
“别担心，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姜婉安抚好女人，急忙向伤者走去，那道刀伤正好伤在腹部，现在还在止不住地流血，“我去找大夫。”说着便转身要出去。
沈宴欢拦住她，“宅子里已经备好了三名大夫。”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将大夫唤来，前去查看伤者的伤情。
“好在及时，若是真的任由这血再流下去一晚，这命怕是保不住了。”大夫看过后开始救治伤者，众人松了口气。
姜婉向女人问道，“大姐，你可知其余的人现在身在何处。我们好派人将他们接过来。”
女人的眼神带着感谢，“捕快姑娘，我信你也愿信三皇子。其余的人大都分散在城郊的竹林处，我们中人受了伤，走不了那么远，这才寻了处破草房待下。”
姜婉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宴欢，“三皇子？”
沈宴欢暗暗向她点头。
姜婉对女人说道，“大姐，你快跟着进屋子里休息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吃食，等会便分发给大家。马上，他们就都会被接过来了。”
女人连连点头，“哎。”说着便跪下来，姜婉急忙去扶，谁料身后的几名难民也跪了下来，“姑娘与三皇子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姜婉在扶起众人的时候，心中悲凉，没人能够扶起这个朝廷。
待沈宴欢的手下将四处流落的难民均带回城郊的宅子里，已是深夜。
姜婉带着人挨个数了数人数，一共二百二十一人。
宅子足够大。十人为一间屋子，将受伤之人分出来两三人一间，房间还绰绰有余。
忙了一夜后，他们终于得空休息，姜婉与沈宴欢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姜婉情绪低落，“没成想，官差竟会与他们刀锋相向。”
沈宴欢的眸光深沉，闪烁着她无法意会的光，“十六......无需对朝廷抱有太大的期望。”
姜婉不再说话，只是望着隐在云层后的月色出神。
许久，沈宴欢才听得她轻得似羽毛般的声音，“是我信错了吗？”
沈宴欢看着她，语气坚定地回道，“信自己的心，何错之有呢？”
他的话使得姜婉想起自己是为何当了捕快，是因裴家的案子深深触动了她的内心，她想为这样弱势而无助的人们做些事情。
后来，墨兰的案子越发坚定了她为这样无辜的百姓而寻求正义的心思。
那时候，沈宴欢告诉她，“这世间很多的不公都不为人知，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无愧于心便好。每一件事都拼命去尝试过日后想起才不会后悔。”
这便是她的信仰。
她想通了，笑了，“你说的对，沈宴欢。”
她看着沈宴欢恍然失神，尽管平日里来他傲娇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可是他的陪伴却永远是治愈的，能抚平所有的不安与焦虑，使得她清醒，也从不会干涉她所做的抉择。
她负责畅想，而他负责落实。
在沈宴欢的陪伴中她感染了他身上的坚韧与果敢，渐渐成长也从中找回了最初的自己。
那个，消失在记忆中的自我。
夜色朦胧中一袭黑衣的少年，眉目染着清冷。
她启唇说道，“沈宴欢，今晚月色真好。”有你在，真好。
沈宴欢拍了拍她的头，眼尾带上笑意，“是啊，月色真好。希望往后的日子都是一样的美景。”便让他再多贪恋一回这样安稳的幸福。
片刻后，他感受到夜风吹来，“外面冷，我送你回顾府。”
待姜婉站好，他轻笑，声音温柔，“走吧，系好你的小披风，带你回家。”
家？姜婉愣神。
顾府虽好，却不是家。
姜婉再次小心翼翼地溜回府内之时，天际已经放亮，淡淡的光晕透过云层而下，朦胧而美丽。
她刚从后门进去，便被人拦住了脚步。
“表哥。”
顾北安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靠近，姜婉不合时宜的想，当真每次都会被他抓到啊。
于是她主动开口，“表哥是在此等我吗？”
顾北安不语，一双寒潭般深沉的双眸看向她，周遭似乎都冷了几分。
“既然不是，那我便先回去了。”姜婉还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径直向雁歇院走去。
怎料此时的顾北安伸手抓住了她的袖摆。
他的声音中透出疲惫，眉头紧锁，“婉儿，你可否能听我一次？”
姜婉站住脚步，回身看着他。
她的语气变得冷淡，“你是说听你的话放弃难民还是选择一生待在顾府中？”
顾北安的理智瞬间像被燃尽的爆竹，他死死地盯住她，抓住衣袖的手紧了紧，像是被困住的野兽最后的低吼，“姜婉！你究竟有没有心。”
姜婉听了只觉荒谬至极，“顾北安，我心系受难的百姓便是无心吗！你奉旨前去西南救的是难民，如今我救的也是难民！你告诉我，他们有何之分！为何不听皇命行事便是错？”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顾北安，你告诉我。”
顾北安一时语塞，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摇着头无力地否认道，“并非如此......”
此时，姜婉只觉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她一甩衣袖挣脱开顾北安的手，“好，我听你讲。若是你能说服我，我便听你的。”
“我已上奏皇上，不日皇上便会指示如何安置这些难民。你如此冲动的贸然将人都带走，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婉儿，若是皇上要怪罪，那沈宴欢可否能保得住你！”
他无法接受，那个人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姑娘拉进泥潭，他们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婉的目光渐渐悲伤，她出口问道，“顾北安，你看这世间除了权贵，我们何人不同？”
“你可以等，可是他们等不起，那些被自己所供养的朝廷兵锋相对的人们等不起。”她越讲越觉心酸与残酷，情绪逐渐激动，眼里带了几分的水汽，声音也哽咽起来，“便是你带着官兵带着刀剑前去驱逐的，那些你本该守护的百姓等不起！他们晚一步就会面对饥寒交迫，面对死亡！而我们凭什么将他们的命当做维护规则的牺牲品？”
顾北安刚要说话，姜婉便扭过头，挥手制止，“罢了，别再吵了。”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顾北安，我累了......”
顾北安顿了顿，心间的苦涩似乎弥漫至舌尖，整个人都是苦的。
他一心为婉儿着想可是她却似乎永远无法理解自己的用心良苦。他只是怕她受伤，只是想将她护在身后。
可是她言之凿凿的句句话语，他无力反驳。
“以后，你会懂的。”他说完便黯然转身离去。
每一次争吵似乎都在消耗着曾经要好时光的情谊，两个人在这些争吵中逐渐走远，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姜婉叹了口气，她真的太累了。
她费劲心思想要救人，可是她从前最崇拜的人却站住了她的对面，站在高处以冠冕堂皇的道理来反驳人命。
她忽然理解了书本上的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姜婉从未如此坚定过，她想救，她想让他们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