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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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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涧阳出名的酒楼,内里富丽堂皇,连扶梯上都雕刻着精致繁琐的花纹。
姜婉忍不住点头,是不错。
上了二楼,不待沈宴欢讲她也心知是哪一桌了。
那一桌旁的三人望眼欲穿的神情在见到她时似乎一同松下了一口气。
三人齐齐地望向姜婉,挪动的脚犹豫着收回了桌下。
姜婉随着沈宴欢的脚步走到他们的对面坐下,随后看着三人福身一笑,“姜婉见过各位长辈。”
听到这话,那漂亮的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眼泪仿佛下一瞬间便要夺眶而出。
她克制地咳了一声,温柔地笑着,“哎,好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才终于压制下情绪。
那坐着的少年看起来比自己大上些许,一双眼盯着自己一转不转。
“瘦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急忙唤来店小二,“我们的菜品何时能送上来?”
店小二应道,“快了,快了。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中年人转头对着姜婉,慈祥地询问道,“是不是饿了?”
姜婉有些不知所措地摆手,“没,我还未觉得饿。”
沈宴欢见着这略显尴尬的氛围,笑道,“十六,不必拘束。这位是苏世伯,这位是苏伯母,这位叫苏大哥。”
姜婉跟着挨个叫过去,她见着过分热情而拘谨的三人不知为何,心中分外亲切,是由内而外的亲近感。
“非常抱歉,我失忆了,忘了许多的事情......”她说起来还觉有些愧疚。
那夫人拉起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傻孩子,这有何抱歉,该抱歉的是我们没能照顾好你。”说着就无法自已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姜婉有些着急地回握她的手,“伯母,别哭。我最近过得还是很好的。”
苏榭这时看着两双眼睛都盯紧了妹妹的父母,对着沈宴欢说道,“还需多谢宴欢近来的照顾,我与父母亲也快要回长平了,往后的时候还需麻烦你。”
沈宴欢瞧了一眼眼前的姑娘,微微一笑,“榭兄何必多言,我与十六儿时一起长大,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苏榭还是担忧地小声说道,“若是阿尘有恢复的迹象,还需要宴欢你书信于我,我定会立刻赶过来接她回家。”
沈宴欢为众人填茶,“自然。”
姜婉吃过饭陪着聊过天后便要离开了,下了楼,出了门,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钻进了马车里,“沈宴欢,今日的菜品格外的合我的胃口呢。”
沈宴欢对着二楼探出头来的苏家人摆了摆手,随后钻进马车,“自然了,他们可是格外的了解你。”
姜婉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不能与他们多叙叙旧。”
沈宴欢见她沮丧着脸拍了拍她的头,“说什么丧气话,他们见到你不知有多开心。”
姜婉应了一声却还是有些低落。
沈宴欢此时想起苏家人来见自己的时候。
苏祁见他时分外欣喜,“宴欢长大了啊......”
荣芷有些伤感地感慨道,“如今长得这样俊俏,不知你父母亲看见该有多欣慰。”
沈宴欢一笑,没有应话。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话似乎说起来就令他感到窒息。
苏祁问他,“你在涧阳多年,可是打算复仇?”
沈宴欢点点头,眼神渐渐冷冽,“世伯,灭门之仇,永世难忘。”
苏祁叹了口气,“可他毕竟是......”
“纵使他是天上的神仙,我也永远不会放弃。”
苏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慈祥地说道,“若是有需要剑崎派的地方,我必定倾力相助。”
沈宴欢抬头看向世伯,眼中的冰冷退却,他回以笑容,“谢谢苏世伯。”
苏祁看着眼前身量修长的少年,被拉回了记忆的深处,他尚能清晰的记得那年,临垣山庄被灭门,鲜血染满了整个山庄的地面。
他得了消息急忙带着人赶过去,却只见到好友惨死的模样。
最终他在死人堆的最下面扒出来了小小的沈宴欢。
不知道是多少人用生命掩护住了山庄的最后一个希望。
尽管还有许多的弟子逃了出去,可是沈家人除了沈宴欢却都死绝了。
他是真的心疼沈宴欢。
姜婉唤他,“沈宴欢。”
他回神,“怎么了?”
“我看见他们时候,与见你时候一般亲切。似乎我们本来就是最亲近的人。”姜婉用那双圆圆的杏眼看着他,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他不禁一笑,“我在府衙不理睬你的时候你也觉得亲切吗?”
姜婉点点头,稚嫩的面庞满是认真,“我知晓你不会生气的。”
沈宴欢又一拍她的头,狭长的眼中满是宠溺,“傻机灵。”
姜婉不情愿的拍开他的手,“别总是拍我的头,会变傻的。”
沈宴欢笑开来,“你与裴轩那小鬼把这话都挂在嘴上了。”
“这是事实!”
沈宴欢侧过去,找了个空隙又拍了她的头。
姜婉炸毛着去拍他的手,“走开!走开!你这讨厌鬼!”
沈宴欢笑道,“那今日想补给你的甜糕就算了?”
姜婉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随即故作不在意道,“那......这次便先放过你。”
沈宴欢收回手,笑着安抚道,“好好好,等会便去买。”
不出所望,沈宴欢又排了快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甜糕。
那甜糕再次理所应当的进了姜婉与裴轩的肚子。
***
顾北安一路上行进得分外顺利。
此次队伍中的人全部是大理寺的人,听从他的吩咐加快行进速度,一路直奔西南。
每日辰时都会派人检查粮草与物资,他捞起一把粮草,确认无误,皱了皱眉,内心却感到些许不安。
几名手下前来报粮草检查无误。
顾北安点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
大约还有三日便能到达西南了,一切便快结束了。
婉儿,等我回去。
***
姜婉想着带裴轩去买身做衣裳的料子,他身上的衣裳已经破了一个洞,遂决定去涧阳最出名的徐氏布坊买布。
裴轩一路上分外欣喜,拉着她的手,“姐姐,真的可以做新衣裳吗?”
姜婉点点头,“当然啦,这是对你最近的奖励。”
待进了布坊,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姑娘带着自己的小丫鬟。
姜婉牵着裴轩,有店里的伙计急忙迎上来,“这位小姐,不知要挑选什么布料?”
姜婉看向那五颜六色的布料,“想要挑这个孩子做衣裳的料子 。”
伙计便热情的为她介绍起来。
这时候,裴轩一不小心撞到了身边挑选布料的小姐。
那位小姐顿时怒气地一把将裴轩推倒在地,“哪里来的穷酸小子,居然也敢撞我!”
姜婉一惊,急忙将裴轩扶起,裴轩含着眼泪,小声喊一句,“姐姐......”
姜婉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摸摸他的头,心疼地问道,“可有受伤?”
裴轩摇摇头,“没有。”
那身旁的娇小姐还在冷嘲热讽地说道,“如今这徐氏布坊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了。伙计!还不将这小乞丐赶出去!”
姜婉低头看着裴轩,温柔说道,“裴轩,你撞了这位小姐,给她道歉。”
裴轩握紧了姜婉的手,委屈地说道,“抱歉,撞了你。”
那女子穿着杏色的襦裙,生得娇艳,却眉眼间都是戾气,“你以为道个歉就没事了吗!你可知道我这衣裳有多名贵!”
姜婉看着她,眼神冷冽,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道过谦了,轮到你了,你推倒了他,也要给他道歉!”
“呵!我给他道歉?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何人,但是你欺负羞辱这样小的孩子,就谈何高尚了吗!”姜婉挺直了腰背,将裴轩护在身后。
伙计有些纠结,站在旁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那女子的声音越发尖锐,“我可是定国侯家的女儿!当今太子正妃是我姐姐!你敢这么与我说话!玉屏!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点教训!”
名叫玉屏的丫鬟走上前,“是,小姐!”说着就挥起手来直冲姜婉的脸蛋而去。
姜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用了几分的力道。
“目无法纪。”她直直看着玉屏,眸光锋利,丝毫不见往日的柔和,玉屏竟生出几分寒意,错开了眼神。
那女子怒气更甚,推开丫鬟就打算自己亲自动手。“没用的东西!”
伙计急忙去拦,竟也被扇了几个巴掌。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灵的女声,带着几许调笑的味道,“我当是谁如此盛气凌人,原来是杜家的小姐啊。瞧这气势,我还以为这京城是你杜家的天下了呢。”
杜轻语扭头看去,那挥出去的手僵硬在了空中,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姜婉只看见门前走进来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那女子的五官生得明媚,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般夺目,身着束腰藕荷色长裙,艳丽非凡。
杜轻语福了福身,“见过郡主。”
郡主,姜婉还是听说过的,因为整个安国上下就这么一个郡主,名为李慕锦,宁王之女。
宁王是庆玚帝目前唯一活着的兄弟,因为他只一心游山玩水,一年到头来也不在京城多久,他又只有一个女儿,娇生惯养的长大,就是李慕锦。
她的皇帝伯伯喜爱她,为她赐封号永宁郡主。
在京城,就算是宫里的几个公主也不敢得罪于李慕锦,她素来独来独往,倒是留下了个狠辣的名声。
可是姜婉今日一见,这郡主生得明媚而不张扬,真的是好看极了。
李慕锦没有理睬杜轻语,反过来去看裴轩,“瞧瞧,这孩子生得多可爱,怎么就有人狠心为难呢。”
杜轻语在原地捏紧了手掌,这多管闲事的女人。
于是她便不再作纠缠,打算要走,“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李慕锦却出声道,“杜小姐别走啊,怎么这孩子给你道过歉了,你就要走了呢,轮到你了啊。”
杜轻语恨恨地看向李慕锦,却还是不得不低头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然后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