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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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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庆玚帝在众朝臣面前提起西南旱灾一事。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看众人,声音威严,“西南近年来因旱灾,几乎颗粒无收,所以急需有人能带领物资前去西南赈灾。不知,众卿对于此事有何想法啊?”
众人低着头,许久都没人做声。
顾北安握紧手中的笏板,默不作声,随众人一般低着头。
忽然,安静的宫殿上有人站了出来,大家纷纷抬眼瞧着,李渊一身蟒袍,站前一步,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人想要举荐。”
声音在安静的宫殿中微微回响,仿佛震在了众人的心中,大家默不作声。
顾北安依旧低着头,手心染上了薄汗。
龙椅上的庆殇帝似乎十分感兴趣,声音微微上扬,“说罢,你举荐何人?”
李渊说道,“大理寺少卿,顾北安。”
顾北安的心下一沉。
站在另一侧的顾青述也略显紧张,但是还是稳住了心神等待庆玚帝开口。
此时,一旁身着明黄蟒袍的李渊也站前一步,“儿臣复议。”
这一句,顾青述的汗都湿透了手心。
庆玚帝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众人,“哦?你们倒是说说举荐顾少卿的缘由。”
李渊瞥了一眼另一侧弓腰的李启,虽是不解,却依旧说道,“顾少卿虽然年纪轻轻,最近的绩效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拔除了草菅人命的钱家,还破了书生贿赂一案......儿臣想,赈灾之事他自然也会办得极好。”
提起书生贿赂之事,本来就安静的朝堂之上近乎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够听见了。
李启的脸色铁青,却还是咬着牙说道,“儿臣想,兄长推荐之人定然是能人,所以,儿臣复议。”
庆玚帝身侧的井公公低着头,冷汗直冒。
庆玚帝抬眸看向低着头的顾北安,眸光中满含打量,“不知,顾爱卿是何想法?”
顾北安迈出一步,“臣谨遵陛下旨意。”
李启望了他一眼,心中烦闷,这人绕来绕去仿佛只会这一句,反正是从不会说出自己的见解,看起来听命行事,实际上就是硬骨头,谁也劝不动,除了皇上的旨意什么也不听。若不是顾家是夺权不可或缺的一粒棋子,他也不想与此人打交道。
为人固执死板,丝毫不懂得圆滑。
不过顾北安的话却好像极大的取悦了庆殇帝,庆殇帝竟然笑出声来,中气十足,“那么,西南赈灾一事便交由顾少卿了,朕命你即刻筹集赈灾所需物资,择日前往西南!”
“臣领命!”
退朝之时,顾北安跟在顾青述身侧走出。
李启路过,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还希望顾少卿不要辜负父皇与孤那位兄长的期待啊。”
顾北安低头,没有回应。
李启嘁了一声,冷下脸色,摔袖离去。
李渊从另一边走来,拍了拍顾北安的肩,“别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我的这位太子弟弟,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也不知......日后还是这样的脾气,我等臣子可如何是好啊。”
顾北安没有搭话,反倒是说起赈灾一事,他轻轻一笑,“殿下,微臣知晓此次赈灾并非易事,还望殿下高抬贵手。”
李渊愣了一下,没有料想他会如此了当地服软,随即豪爽一笑,“顾少卿多虑了。顾侍郎,我的诚意便摆在你们的面前,还望斟酌啊。”
顾青述还未等说话,李渊便转身,“赈灾一事,我也希望能看见顾少卿的能力。”
顾青述忧虑地看向儿子。
“北安。”
“父亲,我心中自有打算。”
顾青述心中五味杂陈,儿子对安国的忠诚可鉴,但就是因他祖父的教诲而过分忠诚,不知看晓局势。
安国皇室,如今的皇上多疑奢靡,开国功臣中的家族早已少之又少,若不是当初父亲的急流勇退,可能顾府也难能存活,下令修建的江南宫殿如今数年未能完成,劳民伤财,怨声四起。
再看当今皇子,大皇子母氏权势过胜,可人却过于阴险,表里不一,太子性情又凶残,猖狂无脑,三皇子整日里花天酒地,本就无心经营权势,失踪的半年间受了伤,弄了个跛脚回来。
这安国啊,岌岌可危。
勤政殿里,宰相何桓之站在殿中。
庆玚帝翻阅着奏折,看似随口问道,“你认为这顾北安怎么样?”
何桓之拂了拂花白的胡子,“这小顾大人确是个能力出众的后生,只不过还是年轻了些,阅历少了些。”
庆玚帝眼眸看向他,“哦?你认为他无法胜任赈灾之职吗?”说着将奏折放下。
何桓之急忙说道,“老臣并非此意。”
庆玚帝神情未变,“确实是年轻了些,不过他身上却有一点难能可贵,你可知是何?”
“老臣不知......”
“那就是忠诚,对安国的忠诚。”庆玚帝露出欣赏的眼神,话语却陡然一转,“可惜这忠诚不是对朕,是对坐在这位子上的人。”
何桓之不敢接话。
庆玚帝继续说道,“所以,不妨一用啊......”
“陛下说的是。”
***
顾北安带着手下的人开始筹集赈灾物资,为防止出现意外,件件事情都亲自盯得紧。
出乎意外的,大皇子那边派来了人手帮忙,顾北安不敢松懈,筹集好物资便都运进了大理寺的库房内。
待落好了锁,顾北安将唯一的一把钥匙收在了自己的怀中。
大概整合好人马,近几日便可出京前往西南。
***
这一日,姜婉风风火火地跑进府衙的后堂,揪出来了正在花房赏刘亨养的花的沈宴欢。
“沈宴欢!”
沈宴欢一抬眼皮,少女额前的发丝凌乱的竖起来,看起来傻乎乎的,“何事啊,聒噪。”
“你可有听闻,提督学政府上昨夜里失了火。”她的声音因为兴奋,音尾翘得高高。
沈宴欢慵懒地哦了一声,揪下一朵芍药的花瓣,放在一旁的小盒子里。
姜婉看过去,就发现那盒子里已经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瓣,粉粉嫩嫩的,躺在盒里。
“你这人,又摘刘亨养的花。这花倒是怪无辜的。”
沈宴欢又摘下一片花瓣,抬眸看她,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我摘来做香囊,你可也想要个?”
“好啊。”她也跟着沈宴欢高兴起来。
“那你且等着吧。”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姜婉一笑,就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还未到花房门前,忽然一拍脑袋折回来,“我怎么将正事给忘了。”
沈宴欢唇角抬起,忍不住笑起来,“傻子。”
这家伙又被带跑了思绪,什么事都抛在脑后。
“你莫要闹我。我要与你讲的是,李甫家里昨夜失了火,可是不知为何那火势凶猛,还未来得及救火,等人都跑了出来家财都烧得一干二净。”姜婉挑了挑眉,“坏人自有坏报,叫他作恶多端。”
沈宴欢一笑,“说的是。”
嗯,这次那群小子办事办得还不错,可以赏。
姜婉还在欣喜地讲着,“这放火的人可是做了我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应该是个侠客!”
沈宴欢瞧着花丛中的小姑娘,一时出神。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绕着自己,轻声细语地哄着,“沈宴欢,你只要不欺负他们,他们一定会愿意与你做朋友的。”
那个圆润的小男孩,白白胖胖像馒头,扭过头,傲娇地说道,“他们说我是小胖子,我才不要和这群人做朋友。”
女孩灿烂一笑,“我会告诉他们不许给你起绰号,可好?”
他怀疑地看着她,“真的吗?”
女孩点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包糕点,塞进他的手中,“他们若是还叫你小胖子,那就我们两个做朋友好啦。”
他试探着尝了一口糕点,软软甜甜的味道,似乎一切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一字一句说道,“那你可不许再追着我打了!”
那两个小揪揪跟着女孩的动作一蹦,眼睛亮晶晶的,“好呀。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两个沾满糕点碎渣的小脸相视一笑。
“沈宴欢,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嗯?”沈宴欢回神,花丛那头的少女和扎着小揪揪的女孩身影渐渐融合。
是啊,还是她。
多年过去了,她又来到自己的身边了。
“我刚刚在讲,为了庆祝,我等会要陪裴轩一同去买甜糕,你要一起吗?”
沈宴欢抬手将盒子合上,站起身,甩了甩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吧。”
姜婉一双眼睛弯弯,像盛满了阳光般璀璨,“走吧。”
站在街头,沈宴欢嫌弃地看了一眼长长不见头的队伍,“我说,你们两个非要吃这个吗?这得排上多久的队啊。”
裴轩扬起头,看着高高的沈宴欢,“姐姐喜欢吃,我不怕等。”
沈宴欢忽然狡黠一笑,“我带你们去吃西岸的糖醋鱼可好?”
姜婉和裴轩整整齐齐地摇摇头。
沈宴欢气恼地踢了一脚自己的袍角,气急败坏地说道,“拗不过你们两个。”
虽然语气里蛮是嫌弃,却还是乖乖陪着两人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伍,还付了银子。
姜婉捧着一包甜糕,开心地往府衙走。
她拿出来一块,递给裴轩,“少吃一点,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会长不高的。”说罢自己又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咬着。
沈宴欢从两人身后凑过来,“我说你们两个,好生没良心,我付的银子,一块也不给我吗?”
姜婉含着糕点,吐字不清地说道,“唔......你自己拿啊。”说着将怀中的一包糕点向他凑近。
沈宴欢扬唇坏笑,一把将整包糕点直接夺手抢过来,转身就跑。
姜婉吃惊得瞪圆了眼,指着那快消失不见的人影,“追!”
于是带着裴轩两人拔腿就追。
“坏哥哥!”
最终追是追上了,糕点也在颠簸中碎成了渣。
沈宴欢挨了狠狠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