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梧桐》艺桐向风

2、第 2 章 秘密

　　晏颜的手很软，带着一股水果糖的清甜味。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风离想，开口却是：“你打架了。”
　　晏颜嘴角的伤风离早就注意到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问她。
　　晏颜微感挫败。
　　“你来之前见义勇为揍了个禽兽。”
　　殊不知风离忍得多辛苦。
　　风离原本的计划是后天再回国，但因为昨晚的事，她没控制住自己，被迫打乱计划，提早回来了。
　　她在飞机上一晚都没睡，想了很多，把所有情绪都藏进心底，仍是那个不近人情、冷心冷肺的风离。
　　晏颜放开风离。
　　两人站起身。
　　晏颜看着风离白裙上的污渍犯了难。
　　“阿离你带多的衣服了吗？”
　　风离眉头轻皱，很嫌弃。
　　“在宿舍。”
　　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楼没几个人。
　　晏颜站在风离寝室门前，表情有些怪异。
　　“阿离你住这儿？”
　　“嗯，怎么了？”
　　“我住那儿。”晏颜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风离也是一愣，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风离在屋里换衣服，晏颜就在门口守着。
　　“阿离，你换到我们宿舍来吧，我们这刚好差个人，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两件宿舍就正对着，晏颜当然知道这件宿舍之前一直没人住。
　　风离失笑，学校能有什么危险，想住一起直说就是。
　　“不麻烦吗？”
　　“就搬到对面，你东西又不多。”晏颜觉得有戏。
　　“你安排吧。”
　　“真的？！”晏颜满眼惊喜，转身时风离刚好开门。
　　即便认识了这么久，晏颜看到风离仍觉得惊艳。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校服都能穿出高岭之花的味道。”晏颜感叹。
　　风离疑惑地看向她。
　　晏颜憋出一句：“关键是某人还不自知。”
　　两人回到教室是下课时间，但教室里的人怕把她们再吓跑，没有围上去，只是眼睛一直在往两人身上瞟。
　　文娱委员磨磨蹭蹭走到晏颜面前。
　　白小小：“颜姐啊……下周月考过了有文艺汇演，每个班至少两个节目，咱班就报了个吉他独奏……”
　　晏颜黑脸。
　　“怎么这都要找你？”风离微微侧头。
　　晏颜摆手，“别提了。”又转向白小小， “小小你随便给我报个节目吧，别重了就行。”
　　“颜姐，就是因为不知道给你报啥才来找你的啊。”白小小捂脸。
　　晏颜：“……”
　　“要不就双人舞吧。”晏颜看向风离“阿离陪我。”
　　风离颔首。
　　白小小莫名觉得有些饱。
　　“行了，小小你可以退下了。”
　　白小小早就想溜了，只是没找到机会，晏颜一说，赶快跑了。
　　没了电灯泡，晏颜直接黏在风离身上，和她咬耳朵。
　　“刚刚那个女生叫白小小，文娱委员，我室友，过两天也是你室友。门口坐那个不苟言笑的女生是我们班长，喻灵慧，也是室友。体育委员在那。学委没来，昨晚熬夜刷题发烧了。我们班存在感比较高的就这几个，哦，还有一下课就带着人来堵我们的那个男生，江朔，很跳那个。”
　　风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了，阿离，风韵姐多久到？”
　　“后天。”风离把晏颜从身上扒下来，“上课了，坐好。”
　　晏颜端坐了没多久又往风离那边倒，就差胶水把两人粘在一起了。
　　风离无奈地看向她。
　　晏颜却在装无辜。
　　“晏颜，你来回答这道题。”
　　数学老师极其不喜晏颜。
　　高一的时候晏颜成绩好,偏偏数学一塌糊涂，好几次差点因为数学没考好从年级前十掉下来。
　　后来高二晏颜整天不学无术，考试的时候其他科她好歹会把选择题做完，但她数学却交白卷！
　　把数学老师气得，怎么看晏颜都不顺眼，每节课都要找晏颜麻烦。
　　晏颜起身，沉思良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却把数学老师气得半死，
　　她说：“老师，这题不可能算出来，题目错了。”
　　“不会做就不会做，找什么借口！出去站着，自己好好反省。”
　　晏颜耸肩，本来想朝风离做个鬼脸，但数学老师在上面虎视眈眈，只得作罢慢吞吞往门口走。
　　风离眸色深深，举手。
　　“老师我出去陪她。”
　　说罢，也不等别人的反应，风离自己离开了教室。
　　走到门口时，风离停住。
　　“她数学拿过国际奖的。”
　　数学老师被她这句无厘头的话弄得一懵，然而风离已经出了教室。
　　江朔低头，手速飞快。
　　江朔：卧槽，新同学好霸气。
　　喻灵慧：她那句“她教学拿过国际奖的”什么意思？“她”是指晏颜吗？
　　白小小：不知道，但风离真的好帅啊，她要是个男的我就嫁了。
　　陈泽：？？？谁数学拿过国际奖？
　　白小小：学委你发烧了还玩手机。
　　陈泽：到底谁数学拿过国际奖？
　　江朔：不出意外应该是颜姐。
　　陈泽：？？？
　　“阿离你怎么出来了？
　　风离和晏颜并排站着。
　　风离站得笔直，那是风家二小姐的风范。
　　晏颜就没个正形了，原本靠在墙上，看到风离出来又往风离那边倒。
　　风离不语。
　　晏颜知道，依照风离的思维程度，想瞒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如果是风离，有些事告诉她也未尝不可，晏颜想。
　　“阿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希望在你告诉我之前已经下决心改变一切了。”
　　风离虽然来到这里不到六个小时，她却已经摸清了晏颜在学校的情况。
　　早在来之前这也就让人调查过晏颜现在的处境，今天不过是坐实她的猜想而已。
　　晏颜苦笑，真正懂她的只有风离一个人。
　　小插曲并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晏颜规规矩矩站了两分钟又往风离身上靠。
　　夕阳的余晖撒满校园，教室里是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写字的声音。
　　走廊上站了两个女孩。
　　一个女孩靠在另一个女孩肩头满脸笑意。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另一个女孩静静注视着她，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颜姐，去吃饭吗？”
　　数学老师一走，江朔就跑出来了。
　　晏颜大手一挥。
　　“走，你请客。”
　　江朔：“……”
　　“颜姐你和新同学是之前就认识吗？”
　　江朔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是啊，怎么了？啧，学校这饭越来越难吃了，阿离你少吃点，我回去给你开小灶。”
　　江朔瞬间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颜姐，不能厚此薄彼啊。”他酸溜溜道。
　　晏颜上下打量了江朔几眼，满脸嫌弃。
　　“你饿死鬼投的胎啊，是个人吃饭都比你好看。”
　　“我……”江朔月很想反驳，但转头看风离，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再看自己，狼吞虎咽，就差把盘子都吞下去了。
　　他赌气似的刨了两口饭。
　　“颜姐，听说这学期活动很多。”江朔神秘兮兮道。
　　“不就文艺汇演和运动会吗？”晏颜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江朔摆手，“不只。颜姐你知道BOF战队吗？”
　　晏颜一顿，状似无意道：“玩游戏的谁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有小道消息在传半期考试过后学校要办游戏嘉年华，BOF战队要来选苗子！”
　　晏颜一僵，又瞬间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吗？”
　　江朔没留心，风离却注意到了晏颜的失态。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晏颜。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诶颜姐，我记得你游戏打得挺好的啊，到时候试试呗？”江朔两眼放光。
　　“我？算了吧，好久没碰了。”
　　“颜姐……”
　　“走了，多谢款待。”
　　晏颜拉起风离，头也不回的潇洒走人。
　　一直到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晏颜和风离都没再说几句话。
　　风离是那个性格，你主动找她说话她都不一定理你，而晏颜就是有心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晏颜摸黑进了风离宿舍。
　　风离刚翻完学校的教材，都是学过的知识，没什么难度，权当复习。
　　看到晏颜进来她也不惊讶，分开前晏颜让她留门。
　　晏颜把头搁在风离肩上，侧目看向她，“这么晚还不睡。”
　　风离心中微动。
　　她和晏颜认识八年了，晏颜比她大一岁，性子跳脱。她则总是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除了姐姐风韵谁也不亲近。
　　刚认识那会儿她才八岁，戾气却很重，见到晏颜以为她跟那些人一样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就很讨厌晏颜。
　　但后来她发现晏颜只是一个傻得天真的笨蛋，那点讨厌也就慢慢消失了。
　　可晏颜不同，她总喜欢黏着风离，哪怕风离对她全是疏离，她也笑嘻嘻往人跟前凑。
　　风离解开心结也就由着她去了，所以这八年来两人都是这种相处模式。
　　她们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别人看她们的眼神总有点奇怪。直到那天晚上，她终于知道自己对晏颜的纵容是什么，也终于知道别人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可她不在乎。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立马出现在了晏颜眼前。
　　以往很平常的动作现在却名不正言不顺，而她的心中仍存有一丝侥幸。
　　“阿离？”
　　风离回神。
　　“嗯，看一下你们学校的课本。”
　　“这些你早学完了，没什么可看的。”
　　晏颜伸手，替她把书关上。
　　风离摇头，“温故知新。”
　　“年级第一，别打击我了，一道题n种解法的只有你了。”
　　风离眼底晕开一层笑意。
　　“冠军同学，你也不差。”
　　“……阿离你真是……”晏颜失笑。
　　风离把晏颜从身上扒下来，按到床上。
　　“睡觉。”
　　转身熄了灯。
　　黑暗之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晏颜感觉到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随即一双手轻柔地帮她盖好被子。
　　被子有一股清冷的檀香味，就像风离这个人一样。
　　万籁俱静，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晏颜神游天外。
　　她是喜欢风离的，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至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或许第一次见面就上了心。但是风离是一个什么态度她不知道。
　　两人的相处模式比一般女生更为亲密，旁人看她们的眼光也总是很奇怪，这两点相信风离早就发现了，可为什么风离从来没有问过她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保持距离。
　　风离不甚明晰的态度让晏颜头疼得更厉害。
　　晏颜支起身，试探地喊了声。
　　“阿离？”
　　“……”
　　“这么快就睡着了？”
　　晏颜侧身躺下，对着风离。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能勉强视物。
　　晏颜静静注视着风离熟睡的侧颜。
　　不似白日里的冷淡疏离，此时的风离就像是温驯的小鹿，如果不睁开眼，那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啊。
　　风离的眉眼很柔和，但她时常板着一张脸，导致那点柔和根本找不着影。
　　“风离，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回应？可如果你讨厌我，又为何还能与我这样相处？”晏颜喃喃道。
　　她看着风离，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其实风离根本没睡，她一直在留心晏颜的动静。
　　听到旁边传来绵长的呼吸，风离睁开了眼。
　　风离看着晏颜，想起她刚刚说的话，眼里是无法掩饰的眷恋和沉痛。
　　犹豫了一瞬，风离还是在晏颜的眉间落下一吻，替她盖好被子。
　　“因为我爱你。”
　　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刻给了我最需要的光明，我不愿拉你坠入深渊，却也偏执的不愿放弃这点光亮，哪怕它微乎其微，哪怕最终的代价是让我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