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蝗灾（9） 她很久以前 ...
-
队员们有的下车去上洗手间，剩下的开始在车上闭目养神，瞪着专家们过来。余净紧盯着不远处的人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车，缓步往她走去。
“你好？”
余净率先打了招呼。
高大的女人瞬间转过了头，对余净温柔地笑了笑：“你好。”
一瞬间，余净想起了之前被她忘记的那张画。或许要夸赞舒谅的画技，眼前的女人和画上长得一模一样。
“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穹。”
“你好，穹小姐。”余净说道，“我叫余净。废话不多说，你和舒谅认识对吗？”
“没错。”女人干脆地点头。
“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笑得更深了。
“你比你的哥哥要直接太多，他憋了快半个小时才第一次试探性地问我，我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也没有用，你知道的，你已经忘记过我一次了。”穹微笑道，“你明白吧？”
余净回头看向她车里的同事：“他们看不见你。”
“对。你的观察相当敏锐。”穹赞许地点点头，“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见。”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哥的车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车在这里，是因为他被邀请来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他现在大概是被接走了；而我在这里，是因为我预感到邀请他的东西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和那些虫子有关系。你们应该已经开始遇到了。”穹点头道，“它们现在也许只吃粮食，但明天，后天，不知道会吃什么，你们的专家不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的专家不能，那么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穹沉默了几秒：“也许可以，但是前提是我要找到的我的弓箭，弄清楚我的弟弟妹妹们在筹划什么阴谋诡计，弄清他们为什么在意我的这个人类，我想得脑袋都有点疼了......”
余净没有听懂穹后面在念叨什么，只抓住了她的第一句话，她可以。
“那你为什么现在待在这里，在等什么人吗？”
穹突然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该怎么前往目的地，而且我不能明目张胆地过去，”穹无奈地叹气道，“我直接过去，对我亲爱的弟弟妹妹来说就像一声炸雷，会把他们全都吓应激——”
“所以？”余净一点都没听懂穹在说什么，不过不妨碍她在试图理解她话语里的逻辑。
“我需要合适的交通工具，但是去往你们目的地的公交车最后一班还要等一个多小时。”穹说道，“而且，我觉得你哥哥如果还想回来的话，或许有个能自己操控的交通工具更好。”
余净仍然几乎什么都没听懂，不过她听懂了穹的最后一句话。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真巧，我有我哥这辆车的亲属蓝牙钥匙*。”
“哇哦，赞美现代科技。”穹赞叹道，接着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吗，除了上一次间接见面，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吧？”
“如果你是什么危险人物的话，我就更应该看着你了，这是我作为治安管理员的职责。”余净用手机打开了钥匙，面前的车门应声打开，“不过我都直觉告诉我，与其说你是什么危险的人，不如说你是一个秘密太多的人而已。”
穹笑了起来。
她很久以前也听过这句话。
-----------------
舒谅不知道自己的车有可能即将与他“双向奔赴”。那条手臂抓住他的瞬间，他好像进入了一个粘腻的空间。
背后的一切都消失了，混沌的漩涡像是沙土的风暴，不断地旋转搅拌，搅得他似乎随时会知悉。风暴中一双仿佛枯萎已久的灰绿色眼睛迷惑地盯着他。
“哦，是你，你还活着，你的灵魂破得像被砸碎的宝石，真可怜......”胳膊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舒谅的手臂，并且正在越来越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小家伙？”
好消息，眼前的“幻觉”竟然和穹一样，是少见的会说人话、没有表现出危险性的幻觉。
坏消息，舒谅实在不想在这种糟糕的地方和它对话。
“我......我也不知道，”舒谅艰难地回答，“能把我放出去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抱歉，我做不到，因为我也被困在这里了，”灰绿色的眼睛悲伤地说道，“我不期望你能救我出来，不过你肯定已经被那些糟糕的家伙盯上了，你还记得那个召唤仪式吗？”
舒谅迷茫地摇头。事情越来越令人迷惑了。
“哦......你没有记忆，你做不了这个，我也没办法在这里向你讲述这个仪式，这是一个危险的仪式......”灰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舒谅，声音虚弱，“你的处境很危险，倒霉的小家伙，你需要尽快召唤你的神灵，无论用什么方式。”
“然后呢？”
舒谅毫无困难地猜到了眼前这个东西所指的“神灵”是谁。他也明白了目前奇怪的状况恐怕和穹有非常深切的联系。
但是这位“神灵”和他都有现代通讯工具，并且互加了联系方式，所谓的召唤真的有必要吗？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小家伙。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把你留在这里了。”灰绿色眼睛似乎猜到了舒谅的想法，“如果你还有余裕，帮她找到她的弓箭......他们把你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四周的漩涡陡然消失，眼前的门恢复成了一扇普通的办公室门，什么标牌也没有。
舒谅身上一轻，身后有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谅老师，您在看什么？”
舒谅缓缓转过脑袋。那位商务正看着他。
“没什么。”舒谅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吧。”
“好的。”商务一边带路，一边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坦白来说，其实您能过来我们大家都很开心。我们都很想见见被咱们老板赏识的艺术家是什么样的，坦白来说，您真的很......”
“很什么？”舒谅问道。
“真的很有创造性，非常符合我们的需求，就像神灵赐给我们的一件礼物。”
换到两个小时以前，舒谅只会觉得这是在夸他。但是经历了刚才的“幻觉”，他只觉得这种话暗含深意。
刚才幻觉里的或许是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它和穹似乎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下到一楼的时候，门框外的蝗虫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依然倔强地扑在玻璃上，试图闯入这个空间。
而之前那些室内聚集在门框边的蝗虫，此刻依然没有离开。它们已经从绿色彻底蜕变为了黄黑相间。
把舒谅接过来的车是老式油车。挡风玻璃上好几只奄奄一息的蝗虫正在蠕动，有些蝗虫钻进了前舱盖子里面，此刻里面传来了一股相当危险的糊味。
舒谅心一沉。
“真不巧啊，谅老师，”商务检查了前舱盖，依旧维持着那讪讪的笑容，转过了脑袋，“咱们这辆车坏了。”
-----------------
“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去目的地，然后把“误入传//销”的我哥救出来？”
余净坐入了驾驶室，仔细地观察着副驾驶上的穹。后者正熟练地调整座椅，扣上了安全带。
看起来绝对不像第一次坐车。
“我比较好奇，你脱离你的队友们行动没有关系吗？”穹指了指对面的那辆公务车。
“我们本来就要分开了，据说受灾面积比想象的要大很多，我们每个被分的地方不同，正好就是你刚才在地图上指给我的那个地点。”余净说道，“既然这里有车，就不用让同事送我过去，或者我自己坐公交车了。”
“这可太巧了。”穹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余净也感觉到了一种微妙到令人不适的巧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走向这些奇怪的谜团。
“我不喜欢这种巧合。”
“我也不喜欢。”穹轻声说道，“到了目的地你就去工作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去解决的，你也帮不上忙。”
余净没有反驳。她来到这里的第一目的就是执行任务。
“说起来，我是不是很快又会忘记你？”
“按照一般水平估计，你和我接触了那么久，对我的记忆维持应该也会稍微久一些，但是应该不会超过两天。”
“那还行，我可以每隔一天给你发个消息，这样可以维持记忆吗？”余净递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穹瞳孔微微放大。这是第二个愿意加她联系方式的人类。
“好呀。”穹笑道，“不过这种失忆是很顽强的，也许没坚持几次，你就会忘记给我发消息，接着我的账号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在你的通讯录里——”
“那也没关系，我虽然对你很好奇，但是我的生活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余净坦然地说道，“我和我哥不一样，他的幻觉毛病贯穿了他的全部生命，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很小的梦，就算我永远无法理解它，对我也毫无影响。”
“我喜欢你的心态。”
穹笑着点了点头。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却看到了驾驶座上人类的灵魂。
她在数万年前也遇见过这个灵魂，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人类朋友。和舒谅不一样，她的灵魂很完整很饱满，没有损伤，因此她不可能想起过去的经历。
但不想起来，或许才是对她的这些人类朋友们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蝗灾（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