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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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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对劲，最开始他在马车上近距离观察过对方的眼睛，确实是天生的红，没有带隐形眼镜。刚遇见俞沉火的时候，许映云还处于一个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当时他突然间进入一个诡异的游戏，再看到一个红眼的人也就没觉得诡异。
所以俞沉火是人吗？许映云转念一想，他没资格考虑这个问题，反正现在自己肯定不是人。
“这个NPC是干嘛的？我们难道要被这条小人鱼拉去溺死？”
“死法太痛苦的话，到第二局指不定得晕迷多久了吧......”
“那也有耐痛的，我上次跟一个女人在第一局被怪物肢解死了，结果那个人比我早醒一个钟头呢。”这人一边说话一边有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冒出来，看起来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
“再找找有没有毒药或者枪械之类的，即死才能顺利活下去，谁都不清楚第二局是个什么情况。”
甲板上有一个男人对他身后的几个人提议，“要不这样，让傻子去问问那条人鱼呗。我们还得探索这条船，这傻子又帮不上忙，让他上。”
“别吧，他看起来不会说话，就算他能讲......”有个声音软糯的女生开口劝阻。
但那男人没听完女生的话，他伸出手臂推搡一下这个跟俞沉火长同一张脸的男人，然后就转身离开去船内探索了。
许映云并不能完全理解眼前的场景，不过从他们的话语中能听出，这个俞沉火长相的男人是个傻的。
几个人渐渐散去，此时甲板上只剩下“俞沉火”和许映云。对方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看着许映云的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许映云侧头一看，他肩膀处长着红色鳞片，像是肩甲一样。但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撞击，已经被刮蹭下来几片，伤口处正涓涓不断地流血。但他完全没感受到自己肩膀上传来的痛感。
也许是失血时间太长导致伤口已经麻木。正想给伤口加压，结果出血口和血迹却在一眨眼间消失，就像游戏贴图刷新一样。
他想起之前俞沉火跟他说NPC受伤会很快复原，也许是自己进入了NPC身体的缘故。
但他为何在NPC的身体里，这不合理。许映云浅浅吸入一口气，尝试着用尾巴站起身。但是鱼尾末端的尾鳍跟纱一样软，光是这薄薄的尾鳍就能在地上拖半米。
看来这样的身体真的不适合走动，许映云心里面胡乱想着，随即又愁云满面。他现在能撑半个身子站起来，但鱼尾尾骨处太细，尾鳍又太软，他的站立最多相当于一个人半坐着的姿态。
“你身......上有......”许映云面前的“俞沉火”出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呆板。
这个人真傻了？
许映云开口：“我身上没伤了，你怎么了？”但出口的声音很微弱，他不确定这个蹲在许映云面前的人能听见。
果然，“俞沉火”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疑惑。
为了能跟对方正常交流，许映云只好靠近再说一遍。但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因此他也不敢凑得太近跟对方讲话，而“俞沉火”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是没听见。
“”
正当他想开口再说一遍的时候，甲板另一角又上来一个中年男人，老旧的木板被他踩的咯吱作响。许映云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他的视线死角，对方看不到他们两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的羽绒外套袖子落下半截，脸色变得像块木炭。他操着一口沪语抱怨着：“真触霉头......”那个人只是颓然坐下，看起来没有别的意图。
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人站在不远处，他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又走过去跟坐着的男人搭话。
“咋了，你第一次进这游戏？这样吧，”这人插了会儿腰，“我带你，肯定能安然无恙离开的。”
“吾册七阿难顾额！个哪能办？”
“出去为什么还难过呢？”站着的男人问。
“吾小宁赌球赔了好几百万洋细唻，真是没奔头，”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懊恼地撸了一把头发，“个小赤佬！”
“昨晚好多人都没料到德国队居然输了啊，这世界杯......”他说着把地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扶起来，搀着走进船舱去了。
许映云略一思考，他们刚才是在说2018年世界杯吗？应该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他回想自己刚才进入这个世界前后遇到的事情......本来正在自己的记忆里飘荡着。假如是因为游戏世界的力量，他进入自己过去的记忆里，这还能够理解。
但为什么会变成一条从来没在记忆中出现过的人鱼？
这个暂且不管，说起来......他2018年的时候在做什么？自己在进入游戏前好像是要去出版社，但仔细一想，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出版社......？
庞杂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前因后果。
他真的在现实里经历过2018年吗？或者......许映云心间渗着寒意，自己本来就是NPC？
轰——
一阵木料撞击海浪的声音瞬间袭来，响得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地狱厉鬼的嘶吼尖叫。貌似是木船突然被一股外力推动。它在短短须臾间加速冲进大海，已经行驶了几百米，没有一点减速的倾向。
而许映云本就没有双腿无法维持平衡，再加上他的鱼身太轻。为了不飞出去，他只好紧紧抱住面前的人倒在地上。马丁·路德说过，昧着良心做事是不安全，不明智的，许映云觉得此时就是这种情况。
没时间再想马丁·路德了，他整个人摔进了面前人的怀里，这突然一加速，他们两个人都重重向前滚去。
还好很快就停下来了，许映云急忙爬起来看向身下的男人。对方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反倒是自己刚才经过那一滚，下半身的红色鱼鳞被刮去好几片。许映云拂过鳞片的断口处，心里觉了有些不适，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疼。可能是NPC身体具有的特性，他的表皮没有痛觉也感受不到寒意，分明从之前那几个人的表现来看，此刻正是冬天。
船舱里也传来衣料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又滚动几声。一声叫骂传来：“他妈的！你们谁开船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上了年纪，但气势一点儿不衰弱。
“谁会去开船啊，这破木船有没有动力装置你也不想一想。”有个老人大剌剌地说，听语气是满不在意。
“嚯，这条木船大得跟游轮有的一比，说不定就有动力好不好。你倒是有真知灼见，放马后炮给你长胆子了？不怕有生命危险？”
“你这老家伙脑子秀逗了？我们第一局就是为了找死好不好......”
许映云听着这两个老年人的斗嘴心里有点想笑，可能是人面对死亡时就放下了语言上的包袱，也不管如此讲话会不会与人结仇。不过也是，人都垂垂老矣，况且在易死的游戏里若还弯绕着不去痛快表达，枉来人间走一遭啊。
此时“俞沉火”还在他身下，他也不好意思再让对方躺在地上，至少得把人给拉起来：“抱歉啊，我刚才差点飞出去了。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当他握住对方的手时，“俞沉火”眼中的迷茫忽然消失，这个男人貌似恢复了神志。许映云这时才发现，男人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红色。此时这人已经跟俞沉火看起来并无两样了。
“你就是俞沉......”许映云还未把话说全，面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抱住自己的腰间，又猛然发力。许映云被对方一下子给扛起来。
“你干嘛！”他被压在对方的肩上，腰被这个人扣得死紧，不知道要被对方扛到哪里去。尚不等许映云问出下一句话，不远处的海面忽然爆发一阵错杂的声响，似乎是有数条巨大的海鱼砸进海里。
海里的巨鱼为什么会从天上砸进海里，难道跟他的经历一样？许映云侧头望去，甲板上不知何时遍布水迹，像是刚从天上沥下来。
他想通了......那水迹是从那些巨鱼身上落下的。自己在被这个男人扛走的一瞬间，飞跃过甲板的巨鱼差点咬中他们。
这个男人扛着他一路来到船舱内部，进到一间干净的舱房。对方扣在许映云腰间的手终于有放松的迹象，他感到自己的鱼尾接触到柔软的布料，这貌似是张床。
一阵天旋地转，身下的男人脱了力，带着许映云跟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许映云一懵：“你把我扛到床上自己就晕倒不管了？”说完又赶紧从男人怀里爬出来去测他的鼻息，好在对方只是晕迷一小会儿，状态很快便恢复正常。
男人站起来之后却没什么明显的反应，这个男人跟俞沉火一样，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漠然置之，这让许映云清醒几分。
舱房内的空气里带来特殊的湿润气味。许映云在这湿润中酝酿着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因此两个人都闭口不言许久。
“你到底是谁？不认识我了吗？”许映云还是选择打破沉默。
“俞沉火”只是看着别处，没有回答意愿。
“那我不问这些事。我问别的，之前那些人，你怎么遇到他们的？”
对方仍然没有将视线对着许映云。
“为什么要问这个？知道又能怎样？”两句疑问被对方说得非常平淡。
这让人怎么问出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