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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涟漪 ...

  •   怎么能这么轻呢?绰那靖池觉得怀里的人着实太轻了点,还软软的,挺有手感,没那么膈人。

      以往他和士兵近身肉搏,都是肌肉结实,骨骼坚硬,男人和女人的手感真不相同。之前闵珩行刺时,将捆绑住的她抱在怀中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想什么呢?绰那靖池不禁暗斥自己的胡思乱想。

      转眼,他抱着闵珩到了东厢房,对迎上来的管家说:“老吴,去打桶洗澡水过来。”

      老吴看着他怀里的闵珩,语气怪异的说:“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回到房间,绰那靖池将闵珩轻放在床上,拉开被子将她整个裹好。

      正在此时,老吴来送洗澡水,绰那靖池对问外说:“进来吧。”

      等老吴带着人将澡桶安置好,放满热水。就听到绰那靖池说:“你去把阿奶身边的次云叫来。”

      老吴点头下去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仔细看过闵珩,她其实长的很漂亮,不似草原女子的大气,更温婉秀美,而往日里都是男装扮相,遮盖了这分美,此时她瀑布似的黑发散开来,半遮着脸,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裹在被窝里的闵珩可能是热了,开始挣扎,转眼间,被子被挣开,闵珩白皙的肩膀已经露了出来,急得绰那靖池一步上前,将被子往上拉好。

      他不能在房间里呆下去了,赶忙退出房间,在门口呆立。

      直到次云向他行礼,才回过神来,故作镇定的说:“你去帮里面的姑娘清洗下。”

      次云领命,打开门走了进去。

      “呼.......”绰那靖池终于松了一口气,往书房走去。

      绰那靖池站在书桌前,手提毛笔,却是半个字都写不下去。脑海里总会想起,闵家小院里那个阳光明媚的闵珩。

      现在想来,闵珩对唐静撒娇时的娇柔有了解释,只是自己一直没看出来。

      回神间,笔尖一滴墨水氤于宣纸之上,瞬间散开。就像此时他的心情,思绪散乱,脑海中不断在过往和现在闪回,而所有画面都是闵珩。

      纯碎的闵珩,狡黠的闵珩,心如死灰的闵珩,生死置之度外的闵珩,还有此时此刻干净如孩童的闵珩。

      想起闵珩昨晚说的,她命不久矣?这又是为何?想到此,绰那靖池心里竟会隐隐刺痛。这样的情绪太陌生!他慌乱的甩开笔,掩饰般将宣纸揉成团,扔在地上,整个人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

      “将军!末将有事禀报。”门外路沙罗的声音传来。

      绰那靖池回过神,恢复平时的冷静:“进来。”

      路沙罗进门后,看了眼地上的纸团,对绰那靖池说:“将军,我等一直守在潭花巷,未见任何可疑人,我们正准备逐间摸排。”

      “你们盯紧了,那个笙歌还在牢里,我总觉得他们会有大动作,不可放松警惕。”路沙罗点头称是。

      绰那靖池站起身,走到路沙罗身旁拍着他的肩膀:“你们几人追随我多年,阿柯齐已经去了,你要保重自己,我不希望几年后身边都是新人。”

      路沙罗坚定的看向绰那靖池:“将军,我等都是自愿跟随,生死无怨!没有将军,我等都还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卑职宁愿有尊严的活一天,也不愿那样苟活一世。能为国为将军而死,死得其所。”

      绰那靖池无奈的叹了口气:“下去吧!”

      路沙罗领命退下。

      绰那靖池走回书桌前,在摇曳的烛火中写下: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

      曾经的踌躇满志终于还是被现实击打得支离破碎。

      尽管他早已预见过自己的结局,但内心不可避免的还是生出一些悲凉。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大雨骤降,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窗棂上。

      夏日的雨总是来的猛烈狂暴,恰似他此时郁结难纾的心情!

      绰那靖池走到刀架前,拿起青冽走进雨中,只见这把长三尺四,宽二指泛着青色寒光的长刀,在雨中隐隐冒着股肃杀之气。

      绰那靖池飞身划开雨幕,翻身收刀,反手劈过,来回间将雨水划成无数块雨帘,他如困兽般在雨中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十年浴血厮杀,在政治漩涡中浮沉。

      他早就看不清自己的样子!初心?良知?他还有吗?

      一直等待坠入地狱的那一天,但在此之前,他要肃清朝堂,把属于宣国的和平、安宁还给百姓。

      在这条路上,他容不得阻拦,不管是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半个时辰后,绰那靖池翻身立于雨中,雨水顺着脸颊哗哗流下,他手腕轻翻,反手朝后,将青冽钉在院墙上,转身回屋。

      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屋檐下,担忧的眼神看着绰那靖池,静默片刻,在水兰尔的搀扶下转身,慢慢走回内堂。

      不觉间,绰那靖池禁足将军府已半月,左贤王未能查到蛛丝马迹。据宫内探子回报,左贤王已经和国师在大王面前舌战多次,双方都没能拿出有利证据,案件陷入胶着。

      自绰那靖池安排次云随身照顾闵珩后,就再也没有进过东厢房。

      他害怕闵珩带给他的情绪波动,那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让他有些慌乱。他理不清也不想理清,最好的方式就是对闵珩近而远之。

      再过五日就到阿奶70大寿了,绰那靖池本来想好好操办,但一来他现在禁足府内,不好妄动,二来,阿奶向来简朴,往年的寿诞也只是简单走个过场。

      虽不能大办,但还是要花点心思。

      他坐在内院的亭子里,正琢磨着要怎么安排,突然墙头竟然伸出一颗头,他仔细一看,是七皇子元靳。

      元靳两脚瞪着,正费劲的往上爬,终于将半个身子搭在墙上。这才长嘘了一口气,看着正盯着他看的绰那靖池,露出有些尴尬的笑。

      “将军!你在呢?”元靳说完,呵呵呵的笑。

      绰那靖池无奈的摇摇头:“七皇子这是练的什么功,要拿到我这里来试炼?”

      元靳右手摸着后脑勺说:“将军.......我是来给阿奶送礼物的,我知道她的寿诞快到了,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说着,他朝怀里一模,拿出一个褐色锦盒,扔给绰那靖池。

      “将军,这是西域高僧萨妥廷的舍利子,我知道阿奶信佛,只希望她见到这个礼物能开心,我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帮我转交给她老人家。”元靳有些腼腆的说着。

      绰那靖池握着锦盒,他此生见惯了人心诡谲,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嘴脸,对人性的丑恶早已见怪不怪,但唯独对纯和真没有免疫力。

      他难得对元靳露出和煦的笑容:“七皇子,我代阿奶谢谢你,你的心意阿奶定能感受到。”
      元靳心满意足的说:“嗯,那就好。”

      说完眼神又开始在地板和绰那靖池间踌躇,最后终于深吸一口气,大着嗓门说:“将军,我信你是无辜的。虽然我不懂朝政,但我信你!一个永远将宣国护在身后的人,一个战场拼杀多年,却无怨无悔,从不居功自傲的人,能有什么私心!不过是阻了某些人的路。我不信别人说的,我信自己看到的。必不能让忠臣良将寒了心,放心,皇叔一定能还你清白。”

      说完,也不等绰那靖池的回答,一翻身跳下墙,跑了!

      绰那靖池摇摇头,站起身,将锦盒揣到胸前,往阿奶的房间走去。

      才走进院门,就见到阿奶的贴身婢女水兰尔,正在院里练习跳舞。她白皙的面庞显然画过妆,樱红的嘴唇饱满湿润。身穿粉色纱衣,罗裙轻晃,举手投足间俱见风情。

      今日的水兰尔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绰那靖池也说不出来。当水兰尔转身,看到绰那靖池站在那看向她时,愣了片刻,满脸羞红的朝绰那靖池行礼。

      绰那靖池点头,走进内堂,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水兰尔痴痴的眼神。

      寿诞当天,府外与往日无异,但是府内已经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气氛。

      绰那靖池扶着阿奶入席,就他们祖孙二人,没有什么热闹可言,倒显得有些冷清。

      他便和阿奶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尽量让阿奶觉得开心,果然,一提到他小时候的事情,阿奶就眼神宠溺的看着他,浑身散发出幸福的光芒。

      正在祖孙俩忆往昔的时候,次云扶着闵珩走进来。

      阿奶一见闵珩来了,忙起身一把拉过她说:“来来来,我们闵珩坐这里。”说着就将闵珩按在绰那靖池对面的凳子上,闵珩无不可的微笑着。

      “阿奶,她怎么会在这里?”绰那靖池有些意外的说。

      阿奶孩子气的一笑:“自从我知道她是女孩后,就经常带她逛园子,在亭子里游戏,她现在和我可亲近了。”

      接着阿奶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闵珩说:“这孩子命苦,藏着身份肯定有苦衷,我也只是让次云和水兰尔陪着,尽量少让人知道比较好,她门前的守卫我早就叫人撤了。”

      绰那靖池无奈的说:“阿奶,您这就任性了,她现在本就神智不清,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疯,您就这么放心她?”

      阿奶瞪着绰那靖池说:“放心,怎么不放心,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她虽不说话,却没有疯过一次,反而很黏我。你把她往院子里一扔就再不露面,要她一个人就这么被关着吗?”

      绰那靖池心虚的说:“是是是,孙儿错了。那既然她也来了,我们就开席吧,别饿着我阿奶了。”

      阿奶一听绰那靖池的话,马上忘记了刚才的抱怨,笑眯眯的说:“你呀!那就开席吧,我看闵珩应该也饿了。”

      绰那靖池没想到不过半个月,阿奶就闵珩长闵珩短的,这个闵珩有两手。

      待吃完晚饭,次云和水兰尔都分别给阿奶准备了礼物,正待散去,水兰尔单独给绰那靖池倒了杯酒,感谢他多年的照顾,借此次阿奶的寿诞敬他一杯。

      虽然,绰那靖池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临了,阿奶有些累,就让绰那靖池送闵珩回去。

      绰那靖池领着闵珩走在长廊里,闵珩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四周静的落针可闻。

      突然,绰那靖池觉得下腹隐隐发热,喉头有些干涩,浑身开始躁动,内心好像有什么情绪在酝酿,正一下下撞击着想喷涌而出。他抬起手扯了扯领口,想缓解这种燥热,但于事无补。

      待到闵珩房门口,他看着闵珩走进去,擦身而过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花香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躁动的阀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身体颤抖着靠在门上,感觉身前越来越胀,他几乎失了理智。

      不对劲,他是中了媚药。可府里怎么可能有人对他用媚药。正在他挣扎的时候,水兰尔穿着一身透明的红色纱衣,娇羞的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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