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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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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蓁言迷迷糊糊间听到周围一片嘈杂,当她开始逐渐清醒时,正听到国师对绰那靖池的声声控诉。
她挣扎着慢慢坐起来,悠悠说着:“控制蛊人的不是绰那靖池,而是国师。”
望向众人震惊的眼神,她冷静的又重复了一遍。
国师冷笑着对元祈正说:“大王,你看,这闵珩当日在正武殿清醒过来时,立刻指认了绰那靖池。进入将军府后,中毒昏迷不醒,此刻她突然醒来,指控我是主谋,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绰那靖池从夏蓁言醒过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夏蓁言奇怪的看了眼绰那靖池,然后对上国师的眼睛说:“这一切当然不是巧合。当日我清醒过来指认绰那靖池,是因为你们手里有闵铖,我想借绰那靖池的力量救出他,可惜被你们逃了。今日,我不能再血口喷人,所以必须指认你。”
国师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你凭什么指认我?一个被蛊虫控制的人,你说的话何以取信?”
绰那靖池轻嗤一声:“是啊!她的话不足以取信,怎么她对我的指控,国师却那么笃定,黑白岂不全由国师说了算。”
“正是!是非曲直,不能全由一人说了算。目前所谓的证人证据,也只是指向闵家兄弟,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绰那靖池是幕后黑手。”左贤王看着国师说着。
元祈正看着闵珩:“你如何得知幕后主谋是国师,你不是被蛊虫控制,没有意识吗?”
夏蓁言淡定的说:“我体内有剧毒,也许是因为毒素和蛊虫相冲,偶尔会恢复神智。所以我看到了笙歌和国师的谈话,看到了他们在荒野的蛊人军队。还有沐芷就是笙歌,他们的野心绝不仅仅是除掉绰那靖池。如果绰那靖池倒了,国师在朝中将再无阻力,这样一个权柄在握又控制着蛊人军队的人,可以在朝堂上为所欲为,大王!你不觉得可怕吗?”
元祁正听完,脸色瞬间暗下来:“这里是宣国,由不得你危言耸听!你一会指控我国将军,一会指控我国国师,朕怀疑你的真正目的是挑起我们君臣不和,你怕不是越国的细作?”
“她不可能是越国的细作!之前对我的指控是因受人威胁,而她的分析却是句句在理,大王,不可不信!”绰那靖池大声说道。
国师冷哼一声,正想反驳,却听到元祈正对绰那靖池的叱喝:“放肆!绰那靖池,朕念你一片忠心,处处给你机会,你却处处紧逼。你借闵珩之口指控国师,这已是显而易见,朕给你台阶下,你还不肯罢休,一定要和国师斗得你死我活,称了他越国的意,你才满意吗?”
他停顿了一会,盯着绰那靖池说:“今日,此人扰乱朝纲,诬陷忠臣,离间我君臣关系,其心可诛,来人给我把他拉出去砍了。”
夏蓁言看着元祈正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可笑:“原来你永文帝的胆量也不过如此!你要自欺欺人,我无可奈何,只是看着恶犬当道,让我觉得恶心。”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拉出去,五马分尸!”元祈正怒吼。
“不可,请大王手下留情。看在她刚刚苏醒,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份上,宽宥了她吧!”绰那靖池跪在地上求情。
“绰那靖池!你是被他蛊惑了吗?还是他确实就是你的人,一切都是你安排指使的?”元祈正冰冷的质问着绰那靖池。
国师声音带着笑意:“大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真相大白。”
绰那靖池起身,还想说什么,被元祈正打断:“绰那靖池,今日,你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不得不让人怀疑,你要么和他一起死,要么现在把他亲手杀了,以表忠心。来人,给他一把刀。”
站在元祈正旁边的赤哈抽出自己的佩刀,递给绰那靖池:“将军,动手吧!”
绰那靖池看赤哈递刀给他时,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不要忤逆了大王。
他拿着刀,走到闵珩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淡然一笑,随后站起身,转向元祈正,不禁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似草原苍凉的秋风扫过在场每个人的心。
随后,他将刀抵着自己的颈部,看着元祈正:“大王,我绰那靖池,为宣国十年厮杀,其心可表日月,今日,您怀疑臣的忠心,臣无可辩驳。君要臣死,臣绝不苟活 。但要死在污名下,还要累及无辜之人,何必?您想要臣的命,一句话便是,臣现在就把命给您。”说完,准备挥刀自刎。
“住手!”元祈正猛的站起身,朝绰那靖池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元祈正,他稳住声音说:“好了,绰那靖池,朕不过是试你一试,看你和这人是不是真有关系,你刚才的行为已证明,此次事件与你无关。放下刀,朕相信你的忠心。”
国师气急败坏的上前几步,右手指着绰那靖池说:“大王,这是他们事先策划好的苦肉计,不要上当啊。”
元祈正看着国师说:“国师,慎言!绰那靖池的忠心,朕怎会怀疑,你也不要再死抓不放。”
说完他瞟了绰那靖池一眼,转头对夏蓁言说:“至于这个闵珩,既然绰那靖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心,便绕了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充到奴隶营去,生死由天定。”
绰那靖池面无表情的说:“谢大王!”
夏蓁言被士兵押着走出大殿时,看到绰那靖池眼神里的担忧。
大殿陷入诡异的安静中,一阵沉默后,元祈正叹了口气,慢慢坐下,对绰那靖池说:“绰那,此次误会,你不是全无责任。你轻信他人,才导致闵珩在你和国师间周旋,挑拨你我君臣关系,造成今日局面,我看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即日起,交出手中三军统帅之权,去皇陵好好静思己过,何时想明白何时回来。”
绰那靖池低声说:“是,臣遵旨。”
元祈正对国师说:“国师,你作为一国国师,怎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对绰那定罪,过于草率。若说你没有私心,朕不信。”
国师刚张嘴,便被元祈正挥手阻止:“本应君臣和睦,却被有心人利用,你也该反省反省,就罚你半年俸禄,禁足一月。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得令,纷纷告退。
元祈正见众人离去,突然起身,一把将桌上的奏折扫到地上,愤怒的大吼:“在朕面前班门弄斧,也不看看自己道行够不够!谁都想来掐住朕的脖子,不自量力,朕会让你们自食恶果。”
身旁的赤哈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元祈正看向他问道:“你怎么看?”
赤哈低着头说:“大王的想法,怎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微臣不知,只知尽忠。”
元祈正坐回龙椅上看着殿外的空地,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绰那靖池的样子。当时,只有十三岁的绰那靖池,将一百零三个族人统统斩杀,浑身是血的走出奴隶营。身上没有一点活人气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极了草原上凶狠的孤狼。
他看着这条小狼崽甚是喜欢,他的统一大业需要这样的狼崽子当先锋,而且他看准了,这条孤狼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果然,往后十年,这条孤狼为他荡平了草原四十二部,却也在经年岁月里磨去了他的信任。十年时间,这头狼长的太强壮,强壮到让人畏惧,他怕遭到反噬。
但他现在还需要绰那靖池为他南下伐越,所以,他需要留着这头狼,但不能太放纵,借此机会,即可收回兵权,又可杀一杀他的气焰,一举两得。
国师的演技实在不高明,他明白国师与蛊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最好的局面,是让他们两人互相牵制,待拿下越国,便是他二人的死期,真当他这个大王是死的吗?和他的宏图大业相比这一切都不足挂齿,暂且忍耐。
绰那靖池出宫后,快马狂奔,赶回府中,进入中院便看到须卜斯正拦着往外冲的岳星舞。
见他进来,须卜斯赶忙转身焦急的问:“怎么样?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岳星舞也快步走到绰那靖池面前:“闵珩呢?她在哪?”
绰那靖池看着两人说:“都稍安勿躁,国师又故技重施,在大王面前挑拨,我明日就启程去守皇陵,闵珩被带到奴隶营去了。”
须卜斯平日亲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早该除了这个祸害,真是姑息养奸!那你准备怎么办?”
岳星舞一点都不担心绰那靖池,她只想知道闵珩现在会怎样?所以,她挤开须卜斯,正面对着绰那靖池:“带我去找闵珩,现在。”
绰那靖池早已经习惯了,岳星舞的无理态度,冷静的说:“我会带你去,但不是现在,待天黑,我带你去找闵珩,送你们出城。”
“你不是要去守皇陵,这不是抗旨?不行不行,我们再从长计议。”须卜斯担心的说。
“你闭嘴!”岳星舞瞪着须卜斯。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我自有安排,按原计划进行。现在,你们先去休息,天黑后我带岳星舞离开。”绰那靖池头疼的说。
“别想撇开我!你们要出城必然会遇到阻碍,我父亲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我必须一起去。”须卜斯肯定的说。
绰那靖池一想,也许真用得上,便同意了。
三人各自回房准备,等天黑后,绰那靖池带着须卜斯和岳星舞来到假山后的暗室,三人走进暗道,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一处农家小院,院里拴了三匹马,是绰那靖池事前命人安排好的。
三人各自翻身上马,在奇怪的默契中,绰那靖池一马当先,其余两人紧随其后,往奴隶营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