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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199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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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
院子里的樱花又开了,粉白色的花瓣上沾着几滴清晨的露珠,4月份正是樱花开得烂漫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樱花的香味。
“爷爷,我回来了。”19岁的樱宁推开了红木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几颗樱花树、一排整整齐齐的房子、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位坐在樱花树下安乐椅上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花白,黝黑的皮肤上刻着一道又一道的皱纹,显然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手中玩弄着两个核桃,眼睛紧闭着,神情悠闲自得,直到一声“爷爷”打破了老人的寂静,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你这臭丫头是不是早就忘了你有一个爷爷啊?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我。”苍老的声音响起。
“哎呀,爷爷,我这不是学校里面有事嘛,才没有来看你,我怎么会把您忘了呢?您可是世界上对我最最最好的人。”樱宁一边为老人揉肩膀,一边撒娇着。
“哼,油嘴滑舌,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你向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还是您最了解我,嗯…………就是我最近要写一个关于民国爱情的小说,我听爸爸说了,您和奶奶的爱情故事可谓是精彩绝伦,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您和奶奶的故事。”樱宁眼巴巴的望着老人。
“想听呀?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最近可看上了一件古玩,就是前几天铜川拍卖会上的珍珠步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给我搞到手。”
“爷爷,你可真腹黑。”樱秀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再说我坏话就别想让我给你帮忙。”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说您的坏话呢?”
老人指着眼前的樱花树道:“你知道这颗樱花树的年龄有多大吗?”
“我怎么会知道?反正,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这跟您和奶奶的故事有什么关系吗?”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的名字可都是跟它有关。时间可真是快呀!老朋友,你已经不知不觉的陪伴了我七十年了。”
“我和你奶奶是封建婚姻,那个时候的铜川可还没有现在这么安静、平和…………”
1919年6月,五四运动已经爆发了一个月,全国各地的爱国青年都游走在大街小巷上,“宁可玉碎,勿为瓦全。外争主权,内除国贼”这16个字响彻了大江南北。
那一年,你奶奶还是刚刚留洋回来的知识份子,我还只是个放荡不羁的富家少爷。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要是让老爷知道你和这些学生一起游街,非打死你不可。”人群中的一个女孩儿推着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儿说。
苏樱对着对着旁边的香菱竖着食指道:“嘘,香菱你小声一点,现在正是国家危急的时候,身为中国人的我自然要为国家做力所能及的事。爹爹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最近也没有少挨他的打。”
在那个女子本持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年代里,苏樱简直是反面教材,与人斗智,瞒着父亲独自一人前往日本,回国后去报社当记者。
苏父知道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对苏樱施行了苏家家法。
苏父:“苏家祖训,凡我苏氏女子不得在外抛头露脸。你到好一次又一次的破坏规矩,你留洋那几年净学了些什么?”
趴在受刑凳上的苏樱好似感不到疼痛似的,下人拿着五尺长板朝她身上打下去,长板打在肉上的“啪”“啪”早就让旁边的香菱红身颤抖,她却顶多是嗯哼几声。
“爹爹,请您不要拿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来约束我,现在是新民主时期,那些个男尊女卑的规矩早就不被提倡了,现在所流行的是民主。”苏樱原本黄色的裙子上早已被血染成了赤橙色,看起来很是渗人。
“好你个不孝女,现在竟然敢学会跟你爹我顶嘴,夏管家继续打,给我打到她明白什么是孝敬为止。”苏父看了一眼被打的脸色煞白的苏樱,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苏樱和香菱正跟在一群学生的后面,她身着一身蓝色学生装,梳着当时最流行的麻花辫,脚上穿的是一双风靡整个中国的黑布鞋。
“同学们,众所周知就在前段时间我们祖国的山东省被割让给了日本人,如此大辱我们岂能坐以待毙?”走在最前面的丁少荣突然转过来对身后的人群说道。
“来这的诸位想必都是愿意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我们都有一颗爱国之心,面对祖国被割让我等岂能善罢甘休?和我一起喊外争主权,内除国贼。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誓死力争,还我青岛!”一阵又一阵的爱国声传遍了铜川。
“怦,怦,怦”随着几声枪响,几个走在最前面的学生倒下了,这其中也包括丁少荣,学生们的鲜血把原本的白旗染成了红旗。
望着地上口吐鲜血的丁少荣,苏樱感叹道:可惜了,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消散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不远处的警察队,邓队长正在摸着刚刚熄火的枪,用手指着学生们说:“所有人都给我抱头蹲下,你们这帮学生是想造反吗?”
随着学生队伍中几个人“啊”声,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变的混乱不堪。
“都给我在原地站着,谁敢跑我就杀了谁。”邓队长的枪开始对准了人群的几个学生,忽然有人拦住了他的枪。
“队长不可,这些学生有的都是一些富家子弟,若是杀了他们,你我不好向上面交待。”
“还是你小子谨慎,我差一点酿成了大错,来人,给我把他们都带回警察局。”邓队长后面的几个警察向学生群走去。
“小姐,怎么办呀?他们要把我们带回警察局。”学生队伍中的香菱早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她旁边的苏樱却还是镇定自若,仿佛眼前的这血腥的场面与她毫无关系。
“邓队长,您口气可真是大呀,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您这是不把我方宸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方家放在眼里?”学生队伍后面缓缓的走出了一帮人,其中一个为首的说道。
“哎呦!原来是方家二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可真是说笑啊,小的怎么敢在您的地盘上闹事啊。”邓队长急匆匆的向那声音的主人走去。
苏樱的目光也向邓队长口中的方家二少爷看去,一身黑色洋装这方家二少爷长得很是标志,脸廓棱角分明,眼睛深邃黑亮,最妙的还是眼睛下那颗痣,如果说这人的样貌是人中龙凤,那么那颗痣就是点睛之笔。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邓队长,你莫不是这警察队队长都位子坐的有些久了吧,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街上公然杀人?”
由于方宸自身的身高优势,邓队长不得不仰望着他说:“方少爷,您也要体谅小的呀,这抓人是上头的规矩,这帮学生们目无法纪,公然扰乱铜川的安宁,小的也是奉命执行。”
“哦?警察局只是让你们抓人,可不是让你们杀人,据我所知你杀的那个叫丁少荣的人可是跟你有过摩擦的人,那么本少爷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公报私仇呢?”若不是苏樱亲耳所听,万不敢相信这个看似绅士到不能再绅士的人竟然也会用这么阴暗的声音威胁人。
邓队长:“是,是,方少爷您说的对,是我莽撞了,我这就收队。”好你个方宸和我作对,今日之耻,我他日必定来报,邓队长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少荣哥哥,你不要死啊,你死了莹儿怎么办呀?”薛莹跪在地上右手抱住丁少荣的头,早就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但还是没有忘掉用左手抚摸着被枪打到的位置。但丁少荣的血还是不断的在涌出来,很显然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求求你们,救一救我的少荣哥哥。”薛莹看着后面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救丁少荣。
果然最冷不过人心,在最危难的关头这些自私的人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舍弃他人。
这时苏樱走到跟前刚要说话却被香菱拦住了:“小姐,不行!这时候你要是帮她,就等于是在跟警察局作对,我们还是静观其变。”
“邓队长,你杀了人,难道不应该给死者一个说法吗?”方宸朝邓队长走的方向喊去。
邓队长用舌头舔了舔牙对身边的人说道:“方宸算你狠。”
他只好掉过头原路返回过来说:“白少爷,您说的对,我是应该给她一个说法,您放心这个学生的后事我会全全负责到底。”
方宸:“希望向你所说的那样,白银我们回星缘门。”
他临走时看了一眼苏樱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弯了弯唇,再清纯无公害的一双眼睛也会有一个自私自利的主人。
这人是什么表情?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真是没礼貌,苏樱撇了撇嘴对身边的香菱说:“走,我们也回家。”
…………………………
苏府
苏樱边走边对香菱说:“香菱,待会进去了,可千万不要说起我今天去街上游行的事,我能不能活到明天就靠你了。”
香菱点点头:“小姐,你就放100个心在肚子里吧,我香菱的嘴是最严实的。”
苏樱捏了一把香菱的脸:“你真是我的好香菱。”
当苏樱再次抬起头来看到的可就不再是苏府的牌匾,而是一双阴冷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冬天的寒雪让苏樱不由得抖了抖身。
“爹爹,您从上海回来了呀,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这一路上您肯定辛苦了,赶快坐下让女儿替您捶一捶肩膀。”